第二天，我去陆瑶工作的医院找她。
我没有告诉沈淮安。
我站在住院部医生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病历。
陆瑶看见我，愣了一下。
“嫂子？你怎么来了？”
她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我把病历放在桌上：“陆瑶，你送我那盆郁金香的时候，知不知道它会导致孕妇流产？”
她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无辜的样子：
“嫂子你说什么呢？郁金香那么漂亮的花，怎么可能会让人流产？”
“病历在这里，你自己看。”
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变了又变。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突然红了：
“嫂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送个祝福，我不知道郁金香会这样……”
她声音带着哭腔，仿佛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旁边几个医生看了过来。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柔！”
沈淮安大步走过来，站在了陆瑶身前。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的眼眶也红了，下一秒我强挤出一笑：
“她送的郁金香导致我流产，我来要个说法。”
沈淮安沉默了两秒。
“我已经说过了，瑶瑶不是故意的，你赶紧走，别无理取闹！”
他说让我别无理取闹，就好像我才是做错事的人。
我近乎嘶吼：“沈淮安，我们的孩子没了！”
他靠近我，趴在我耳边轻声说：
“这件事瑶瑶不是故意的，你跑到她单位来闹，对她影响不好。你先回家，听话……”
他言谈举止间，都在为陆瑶着想。
我看着沈淮安，像在看陌生人。
他站在陆瑶面前，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而他面前，是刚刚流产出院的妻子。
“沈淮安，你让开，我今天要给孩子讨要个说法！”
他静静看着我，眼神里透露出厌烦。
“许柔，你别咄咄逼人！今天我在，你别想伤害瑶瑶一根手指头！”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心死了，也妥协了，拿起病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听见陆瑶在身后小声说：
“师哥，嫂子是不是误会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淮安轻声安慰着：
“我知道，是她把人想得太坏了。”
“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过两天就好了……”
我走出医院旋转门，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爱意耗尽，原来只需要一个转身的距离。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闺蜜林薇家。
她打开门看见我的样子，什么都没问，一把抱住了我。
我趴在她肩上哭了出来。
哭够了之后，我把离婚的决定告诉了她。
林薇看着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有件事我正愁该怎么跟你说呢。”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沈淮安和陆瑶在一家咖啡馆里，面对面坐着。
第二张，是沈淮安站起来亲吻陆瑶脸颊的亲密画面。
林薇说：“我表妹正好在那家店打工，是她拍下来发我的……时间是你流产住院的第二天。”
“所以，你真的没什么好留恋的。”
我的手机震了,沈淮安发来了消息：
“那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瑶瑶已经答应以后不会再来家里了，你还想怎样？”
我回复着：
“沈淮安，我们离婚吧。”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然后，我把手机关了机，发呆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沈淮安已经在了。
他靠在车边上抽着烟，看见我，他把烟掐了，走了过来。
“你昨晚去哪了？”
“朋友家。”
“离婚的事……你认真的？”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签了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许柔，你不要冲动……你知不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
他盯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想起他把手贴在我肚子上傻笑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点一点在我脑海里闪过，然后一点一点碎掉。
“沈淮安，你不用多说了。”
我打断他：
“郁金香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了……”
“你和陆瑶什么关系，我也不会多问了……我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已经破烂不堪的关系。”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
他伸手拿过协议，在上面签了字。
“好，许柔，你可别后悔。”
我没有说话，转身走进民政局的大门。
他很快就会知道，
该后悔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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