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疲惫回到草屋，心里一抖。
“哟，沈大小姐回府了？”
收债的泼皮看人的眼神下流，伸手刚要摸我。
“不许碰娘亲！”
岁岁满眼通红，死死咬住泼皮的手。
却被一脚踹飞！
只听“砰”一声。
岁岁额角磕在灶台上，血瞬间糊了半脸。
见惹出了人命，几个泼皮连滚带爬跑了。
我抱紧昏迷不醒的岁岁冲进暴雨。
连求了三家医馆，大夫一瞧是我，都不肯收。
直到看我被暴雨淋透，医官才叹一声：
“孩子这是死症复发，唯有玉蟾丸能吊命，可官价要五十两。”
我哪里去找五十两。
走投无路，我只能跑向隔壁街的侍郎府：
“沈家当年的绝版孤本文书全在我这！只要大人肯施恩五十两，为奴为婢我都认！！”
朱门未开，一把油纸伞遮在我头顶。
伴随着一声嗤笑：
“沈惜鸾，本将真是大开眼界。”
我僵硬回头，竟是萧景玄。
他眼底翻涌着暴戾，劈手夺过我怀里视若性命的残卷，扬手一挥。
宣纸在暴雨里化成烂泥。
男人虎口死死钳住我下颌：
“昨晚还开价一金，转眼为了区区五十两，你就能上赶着当通房？！”
“离了男人睡，你活不下去？！”
“咚”一声。
我重重跪在地上：
“求你……救救岁岁……”
九年前沈家满门抄斩，我没下跪。
在太学被千夫所指，我也没低头。
可现在我的孩子要死了。
我早已没有退路。
瞧见我这副卑贱如泥的模样，萧景玄的暴虐情绪疯狂膨胀。
他怒极反笑：
“想要银子？”
“成啊。你脱一件衣裳，本将便赏你十两。让本将好好瞧瞧，你究竟值多少钱？”
四下里，躲雨路人纷纷定住脚。
无数道目光刀子般扎在我身上。
我笑了，扯开领口盘扣，将外衫一点点剥下来：
“十两。”
雨水顺着睫毛砸进泥泞，我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反手去解第二层衬裙：
“二十两。”
素色里衣顺着肩膀滑落。
萧景玄额角青筋暴动，可滔天的暴怒，看清我暴露在风雨中的后背时，
烟消云散。
他的瞳孔剧烈颤抖。
罗衣半褪之下，哪有什么活色生香。
那是一整片纵横交错、早已化脓结痂的陈旧烧伤。
狰狞的疤痕如同一张巨大蛛网，盘踞在原本白皙的脊背上。
九年前沈家覆灭、大火焚府。
父亲死了，我却留下一条命。
或许，我还不如死了。
仇家和暴民拿着烧红的铁铲，一下下往我背上烫：
“烫死这个妖女！！”
我脖颈用来遮掩刀疤的花钿，被满背焦伤一衬，如同折断根茎的残花。
我面无表情，手指摸向心口最后的衣料。
“不许伤我娘亲！”
一声低弱哭喊，突兀地从湿漉漉的石阶角落传来。
我猛回头。
岁岁满脸是血，哭得抽抽宴宴。
她竟冲过来，扑进我怀里，努力遮住我裸露的身体。
瞧着眼前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小脸，
萧景玄耳边一阵嗡鸣，只觉天地万物都在眼前疯狂旋转。
沈惜鸾萧景玄最新章节更新状态 鸾鸟在残花落尽后飞向远方沈惜鸾萧景玄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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