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躲着你?”
方芸握着听筒,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方悦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听见妹妹闹脾气,特意放软了语气。
“我怕你一个人在乡下钻了牛角尖。明天我陪陆同志下乡,爸妈也会过来。妹妹,家里给你留了台阶,你别再把事情闹难看。”
大队部里只剩一盏灯,旁边公社干部低头整理材料,听见“陆同志”三个字,手上的纸顿了顿。
方芸看着桌角那只黑色电话机,“你们来,是拿回城材料,还是拿相亲照?”
那头安静了一息。
很快,方悦的笑意又甜起来,“你还记着照片呀?爸妈说了,陆同志家世好,人也稳重,你姐姐这桩事定下来,对方家是好事。你在乡下受了委屈,姐姐也心疼,可你不能因为自己回不了城,就怨我。”
方芸没有跟她绕。
“方悦,明天把我的回城材料带来。”
“妹妹,你现在说话真让人伤心。”方悦叹了口气,“你先想清楚,明天见了爸妈,怎么低头。”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闷闷的忙音。
方芸把听筒放回去,转身往外走。公社干部看她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提醒:“方知青,方家明天来,最好别起正面冲突。”
方芸点点头。
她不怕冲突,她只怕冲突没有证据。
第二天,吉普车停在大队部门口时,半个红星大队的人都伸着脖子看。
陆鸣先从副驾驶下来,军绿色外套扣得整齐,跟赵干事低声交代了两句,没往车后多看,就进了大队部。
方悦坐在后排,等方父先下来,才扶着方母的手迈出车门。
她穿了一件浅驼色呢子外套,脚上是黑皮鞋,头发别着一只细发卡,站在土路上,和周围灰扑扑的棉袄布鞋隔出了一层距离。
方母一看见方芸,眉头先皱起来。
“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家里给你安排得好好的,你偏要闹,闹得爸妈坐这么远的车来收拾烂摊子。”
方父脸色也沉,“方芸,你姐姐明天还要上班,特意请假来劝你。你别再不懂事。”
方悦却快步走过来,亲亲热热拉住方芸的手。
“妹妹,你这手怎么粗成这样了?”
她眼里含着心疼,声音又不小,周围人都能听见。
“爸,妈,你们看,芸芸在乡下是真受苦了。要不回去以后,我再求求你们,给她在城里安排个临时工吧?哪怕先在街道小厂里干着,也比留在这里好。”
方母立刻接话:“那也得看她态度。她要还像昨天那样往上写举报,谁敢给她安排?”
方悦轻轻捏了捏方芸的手背,“妹妹,你跟姐姐认个错,家里不会不管你的。”
方芸抽了一下手,方悦没放,反而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被她夹在手指间,只露出半边。
方芸还是看见了。
那是京市一处院门外拍的,方悦站在方母身边,陆鸣隔了两步,侧身与人说话。照片不算亲密,可方悦特意裁掉了旁人,看着就像她和陆鸣站在一起。
方悦把照片往她眼前一递,笑得温婉。
“陆同志不喜欢张扬,我本不该拿出来。可你总疑心我抢了你的东西,我也想让你明白,有些事是家里早就定下的。”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这就是方悦相看的对象?”
“难怪方家上赶着来,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方母听见,脸上有了光,“悦悦懂事,工作也体面。陆同志那边,家里也是看重她的。方芸,你要是还有点姐妹情分,就别给你姐拖后腿。”
方芸看着那张照片,没有伸手接。
“方悦,回城材料呢?”
方悦的指尖轻轻一顿。
方父当场喝道:“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方家的脸?”
“丢脸的是我,还是拿走材料的人?”方芸看向他,“爸,我下乡时的登记编号,你还记得吗?”
方父眼神躲了一下,随即板起脸,“你少拿这些吓唬人。家里怎么安排,自有家里的道理。”
方悦眼圈微红,像被妹妹逼得难堪,“芸芸,我们到后面说吧。有些话,当着外人说,只会让爸妈伤心。”
她拉着方芸往大队部屋后走。
屋后堆着柴草,隔着半堵土墙,前头的人声听得不真切。
方悦脸上的心疼收得干干净净。
她仍握着方芸的手,声音压低,笑意却冷。
“你折腾张家,折腾大队,以为这样就能回城?方芸,你抢不走我的。名额是我的,陆鸣也是我该嫁的人。”
方芸看着她。
方悦凑近了些,“你知道爸妈为什么来吗?不是心疼你,是怕你坏了我的事。你现在低头,我还能给你留个临时工的影子。你要继续闹,你连红星大队都待不安稳。”
方芸慢慢抽回手。
“那你敢不敢把回城材料拿出来,一项一项对?”
方悦的笑停了半拍。
方芸继续道:“知青办备案号、粮油关系转接、工作接收单位、介绍信编号。我的和你的,摆在一张桌上,对一遍。”
方悦脸上的温柔很快又挂回去。
“妹妹,你现在看谁都是坏人。材料在该在的地方,不是你想看就能看。你这样闹,陆同志只会觉得你心术不正。”
方芸点头,“你不敢。”
方悦眼里压出一点恼意,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前头突然乱起来。
张二虎他娘带着几个张家亲戚冲到大队部门口,扯着嗓子哭喊。
“公社凭啥扣我儿子?他在里头不吃不喝,饿坏了谁负责?方芸这个女人用针扎人,设局害人,还能当卫生员?”
张家几个男人也跟着嚷。
“她懂药,她就能害人!以后谁家敢让她看病?”
“不给她处分,红星大队还有没有规矩?”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方悦先一步走出去,脸上又成了好姐姐的模样。
“婶子,您先别急。二虎同志被扣着,调查清楚就好。芸芸年轻,做事有时候是冲动了些,可她毕竟是我妹妹……”
这话听着劝,实则把“冲动害人”坐实了。
张二虎他娘立刻顺着往下哭:“方悦同志,你是城里来的,你说句公道话!她拿针扎我儿子,当晚还在张家闹得天翻地覆。这样的人还管药箱,谁敢放心?”
方母看了方芸一眼,低声埋怨,“你看你惹的事。”
方父则对临时管队务的人开口:“我们是方芸的家属。她最近情绪不稳,卫生员这个位置,我看先别让她做了,免得再惹麻烦。”
刘小娟在人群后头急得直跺脚,“毛蛋的胳膊是谁接的?三嫂的安胎药是谁送的?她当卫生员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不放心?”
张二虎表妹张春燕站在张家人后面,梳着两根辫子,眼珠子一直盯着方芸背上的药箱。
她没说话,可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马桂花夹在中间,眼看方家也表态,便清了清嗓子。
“方芸同志,考虑到最近群众反映大,队里决定,你大队卫生员的名额先停下来。”
方芸看向她,“公社调查还没出结果。”
马桂花避开她的眼神,“这是队里的临时安排。你要有意见,可以以后再提。”
张二虎他娘立刻喊:“以后提啥?现在就撤!药箱也得交出来!”
方悦轻轻叹气,“芸芸,你先听安排吧。等事情过去,我再帮你求求爸妈。”
方芸没有应她。
她只看着马桂花,“通知给我。”
傍晚,通知送到知青点时,刘小娟气得差点把搪瓷缸摔了。
方芸把纸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因群众反映及交接需要,暂停方芸大队卫生员职务。
马桂花站在门口,语气硬邦邦的,“接替你的人已经定了。”
方芸抬眼。
马桂花把最后一句说完:“张春燕,张二虎的表妹。明早八点前,把药箱和所有病人记录交到大队卫生点,一张都不能少。”
小说《七零:被姐姐的高干未婚夫盯上了》 第7章 试读结束。
《七零:被姐姐的高干未婚夫盯上了》小说大结局精彩试读 方芸陆鸣小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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