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不用。”
“啊？”
“先带我去看看ICU的值班表。”
张远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报到第一天，别人都是先领白大褂、认食堂、问宿舍在哪。这人上来就要看ICU值班表？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
走过护士站的时候，张远听到身后两个护士在小声嘀咕。
“就是那个从协云被赶出来的？”
“长得倒还行，就是看着不太好相处。”
“能好相处吗？听说在协云出了医疗事故，搞不好是……”
张远下意识回头看了顾长风一眼。
那人走在他身后半步，脊背挺直，目视前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但张远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轻轻并拢，无意识地做了一个捏持针器的动作。
然后松开。
走廊尽头，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站在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目光追着楼下那个拎着行李箱穿过院子的挺拔身影。
桌上放着一份档案，封面盖着协云医院的钢印，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潦草：
“老秦，这孩子是被冤枉的。好好用，别糟蹋了。”
秦怀德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拉开抽屉，把便条压到了最底下，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赵啊，明天的科室早会，让新来的顾医生也参加。”
电话那头，赵立仁的声音里带着笑：“院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秦怀德握着话筒，沉默了两秒。
“别太过分。”
电话挂断。
秦怀德把那份档案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顾长风在协云医院手术室里的工作照。
无影灯下，一双手正在操作，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持刀的角度和力度堪称完美。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年度最佳住院医师，外科手术评分：全科第一。”
老人把照片放回去，合上档案。
窗外，暮色渐沉。七院那块掉了漆的招牌在夕阳里显得愈发破旧。
而明天的早会，还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场好戏。
早会在八点整开始。
普外科的会议室是病区尽头一间改造过的杂物间，十几把折叠椅挤成三排，墙上的投影幕布卷了边，右下角还有一块咖啡渍。
顾长风到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了大半。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测十一个人。三个主治，四个住院医，两个规培生，加上护士站派来记录的一个护士。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几道目光扫过来，又快速收回去，带着那种我知道你是谁但我假装不知道的默契。只有张远从最后一排冲他挤了挤眼睛，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
顾长风走过去坐下。
折叠椅的铁腿不平，往左晃。他伸脚垫了一下，没用，索性不管了。
八点零三分，赵立仁端着搪瓷茶缸进来了。
“都到了啊，好，开会。”
他往主位一坐，翘起二郎腿，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长风身上，“先说个事儿，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从协云医院调来的顾长风顾医生，以后就是咱们科的人了，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几下，像下了场毛毛雨。
赵立仁又笑了：“顾医生年轻有为，协云出来的，那是什么水平？咱们得好好学习。小顾，要不你给大家讲两句？介绍介绍自己？”
全场的目光聚过来。
顾长风坐在最后一排，背挺得很直。
“没什么好介绍的。”
赵立仁的笑容顿了一拍：“那也得说说你的专业方向，好让大家知道以后怎么配合嘛。”
“普通外科。”
“……就这？”
“就这。”
张远看了看顾长风，又看了看赵立仁，把头缩了缩。
赵立仁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盖子磕在杯沿上，声音清脆。
“行，那就这样。说正事儿。”
他打开桌上的文件夹，开始过病房情况。顾长风听了五分钟，大致摸清了普外科的家底。
现有床位32张，实际使用14张。使用率不到一半。
住院病人以阑尾炎、疝气、胆囊结石这类基础手术的术后患者为主，没有一例三级以上手术。
科室最近一次上台做腹腔镜，是三个月前，还是从市一院借的设备。
汇报的主治医生念完数据，赵立仁点了点头：“总体平稳，继续保持。”
顾长风没说话。
他低头翻了翻张远偷偷递过来的科室月报。床位周转率，全市倒数第二。术后感染率，偏高。平均住院日，十一天。
他把月报合上，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早会的最后十分钟是自由讨论。没人讨论，赵立仁开始讲他上周去市里开会的见闻。
“市一院新引进了一套达芬奇手术机器人，两千多万，人家那个条件……”
他啧了两声，语气里有说不清的酸和不甘，“咱们就别想了，把手头的活干好就行。”
散会时，一个戴眼镜的主治医生路过顾长风，脚步停了一下。
“你就是协云来的？”
“嗯。”
“你原来跟的哪个组？”
“沈正和教授的组。”
那人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沈教授的组啊……行吧。”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张远凑过来，压低声音：“顾老师，沈正和教授是不是那个很厉害的……”
“带我去看看病房。”
张远闭上嘴，乖乖带路。
病房的情况比顾长风预想的还差。
3号床的引流管固定方式有问题，胶布贴的位置偏了将近两厘米，患者翻身时有脱管风险。
7号床的术后换药记录上，最近三天的签名是同一个人，但笔迹不一样。12号床的老太太，腹部切口的敷料已经渗液，边缘发黄，不知道多久没换过了。
小说《被顶级医院开除？院长跪求我回去》 第2章 试读结束。
《被顶级医院开除？院长跪求我回去》顾长风赵立仁章节在线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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