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鞋脱了。”说话的是陈家家主陈震山。他没看刚进门的年轻人,而是盯着手里那份文件,
手指关节敲击桌面,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年轻人叫陈默。
他穿着地摊上十块钱三双的袜子,脚上是一双开口笑的帆布鞋。他没动,
只是问:“这就是你们的规矩?”“这是第一条。”陈震山终于抬头。他的眼珠子很浑浊,
像死鱼眼,“进陈家的门,不能带外面的土。脱鞋,赤脚走进去。否则,滚。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个男人,是假少爷陈宇。他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他想喊,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陈默笑了。这笑不像个刚被认祖归宗的穷小子,
倒像是个看着猎物落网的猎人。“行。”陈默弯腰,慢条斯理地解开鞋带。左脚,右脚。
他把鞋整齐地摆在玄关,袜子也被他脱了下来,叠好塞进兜里。光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冰凉刺骨。“很好。”陈震山合上文件,扔过来一本黑色的册子,“拿着。这是家规。
背不下来,今晚就别想睡觉。”陈默单手接住。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股腥味,
像是生肉放久了。“不用背。”陈默随手翻开一页,扫了一眼,语气平淡,“第三条,
晚上十二点后禁止照镜子。第四条,听到猫叫必须立刻停止呼吸三十秒。第五条,
父亲说的话如果是红色字体,必须反着听。”陈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本册子上的字是流动的,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内容,只有被选中的“玩家”才能看见规则。
“你看得懂?”陈震山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家主,反而透着一股警惕。“看不懂。
”陈默合上册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震山,“但我知道,如果我不照做,死的是你。
”空气凝固了。一直装死的假少爷陈宇突然跳了起来,声音颤抖:“陈默!闭嘴!别说了!
”陈默转头看向陈宇。“哥,你怕什么?”陈默把玩着手里的黑册子,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这家里,到底谁才是真的?”陈宇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默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向楼梯。他光着脚,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走到楼梯口,他停下脚步,
背对着众人说道:“对了,我想起一条新规则。”没人敢问是什么。
陈默自顾自地说道:“以后在这个家,谁要是敢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舌头就会自动打结,直到烂掉为止。”话音刚落。二楼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正准备下楼倒茶的保姆突然捂住嘴巴,整个人蜷缩在楼梯扶手上,痛苦地抽搐。
她的舌头真的打结了,像一条死蛇一样垂在嘴角。陈默回过头,看着楼下吓傻的父子俩。
“看来规则生效了。”陈默耸耸肩,“晚上吃什么?我想吃红烧肉,要肥一点的。
”陈震山死死盯着陈默,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意识到,接回来的不是儿子,是一尊煞神。
“做。”陈震山咬着牙,对楼下吼道,“给少爷做!”陈默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路过假少爷陈宇身边时,陈默停下脚步,凑到他耳边低语:“别装了。
我知道你早就知道这册子的秘密。刚才那保姆看我那一眼,是你指使的吧?”陈宇浑身僵硬,
不敢动弹。“这次只是打结。”陈默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阴风,“下次,就是连根拔起。
”说完,陈默大步走上二楼。他推开那间原本属于陈宇、现在腾给他的卧室。门关上的瞬间,
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陈默把黑册子扔在床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不需要遵守“禁止吸烟”的规则,因为刚才进门的那一刻,他已经把这本册子的所有权,
篡改成自己的了。“真假少爷?”陈默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扭曲成一张张鬼脸,
“太老套了。”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瘦削却眼神疯狂的自己。“从今天起,
这里我说了算。”镜子里的倒影并没有同步他的动作,而是裂开嘴,
露出了一个比陈默更狰狞的笑容。“欢迎回家,主人。”镜子说。陈默掐灭了烟头。“闭嘴。
没让你说话。”镜子里的笑容瞬间消失,恢复了死寂。楼下,陈震山瘫坐在沙发上,
看着那本被陈默扔在玄关的备用规则书,封面上的血字正在慢慢消退。“老陈,怎么办?
”陈宇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比我们还像怪物。”陈震山点了一根烟,手抖得厉害。
“还能怎么办。”陈震山吐出一口浊气,“供着。只要他不把规则带出这个门,
陈家就还能活。”“那如果他把规则带出去呢?”陈震山没说话。窗外,雷声滚滚,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但这雨声里,似乎夹杂着无数人的低语,在念诵着那些荒诞的规则。
陈默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的蝼蚁。游戏开始了。谁才是真的,谁又是假的,这重要吗?
重要的是,谁手里拿着刀。或者说,谁手里拿着规则。“陈宇。”陈默突然开口,
声音穿透了楼板。楼下的陈宇猛地一哆嗦。“上来。”陈默说,“给我洗脚。水要烫一点,
别想耍花样。”陈宇看了一眼父亲。陈震山闭上眼,挥了挥手。陈宇颤抖着站起来,
走向厨房。他知道,这不是羞辱,这是投名状。在这个家里,只有听话的狗,
才能活过第一集。而陈默,显然不是来做狗的。他是来做主人的。楼梯口,陈宇端着水盆,
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二楼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丝红光。
那是陈默在改写规则的颜色。陈宇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少爷,水来了。”“放那吧。
”陈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那张黑册子上涂涂画画,“顺便帮我看看,
这条规则怎么写比较好。”陈宇凑过去。只见册子上写着:【规则第十条:假少爷陈宇,
拥有豁免权。但每次豁免,需支付一根手指作为代价。
】陈宇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泼了一地。陈默抬起头,
眼神清澈无辜:“怎么了?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写的保护条款。感动吗?
”陈宇看着自己完好的双手,又看了看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感动。”陈宇说,“**感动。”陈默满意地点点头。“那就签字吧。
”一支笔递到了陈宇面前。笔尖上,沾着墨,也沾着血。陈宇接过笔,
在规则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像某种契约,正式生效。陈默拿回册子,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晚安,弟弟。”“晚安,
哥哥。”这一夜,陈家无人入眠。而陈默的房间里,那本黑册子上的字数,越来越多。
每一条,都是人命。每一条,都是通往王座的阶梯。真少爷回来了。带着他的规则,
和他的地狱。“签。”陈默把笔扔在床头柜上,笔杆弹了两下,掉在地毯上。
陈宇盯着那支笔,又盯着自己的左手。“手指。”陈宇的声音发紧,“真的要切?
”“规则上写了。”陈默靠在床头,双手抱胸,“豁免权不是白给的。陈家不养闲人,
更不养没代价的闲人。”陈宇没说话。他弯腰捡起笔,拧开笔帽。笔尖是暗红色的,
像是泡过血。他深吸一口气,把左手摊在床沿。“我自己来?”陈宇问。“不然呢?
”陈默挑眉,“还要我帮你拿刀?”陈宇咬了咬牙,没再废话。
他把笔尖对准自己的左手小指。没有犹豫,笔尖划破皮肤,沿着指根绕了一圈。没有血。
伤口处没有渗出一滴血,反而冒出一股黑烟。黑烟顺着伤口钻进笔尖,
笔杆上的暗红色纹路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活了过来。陈宇的小指“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断口处没有血肉,只有一截灰白色的骨头,骨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规则条款。
“行了。”陈默捡起那根断指,在手里掂了掂,“第一笔交易,完成。
”他把断指扔进床头的玻璃罐里。罐子里已经有三根断指,全是不同人的,有的发黑,
有的还在微微颤动。陈宇脸色惨白,捂着左手退到墙角。“别怕。”陈默晃了晃玻璃罐,
“这些都是之前的‘玩家’留下的。他们没你幸运,没拿到豁免权,只能拿命抵。
”陈宇没吭声。他盯着那个玻璃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起来吧。”陈默把玻璃罐盖好,
放在床头,“下楼吃饭。今晚的饭局,你得陪我。”“饭局?”陈宇愣了一下,“什么饭局?
”“家族聚餐。”陈默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陈家的规矩,每周日晚上,
所有家族成员必须到齐。少一个,就要接受惩罚。”陈宇的脸色更白了。“怎么?
”陈默转头看他,“你怕了?”“不是怕。”陈宇攥紧左手的伤口,“今晚的饭局,
二叔一家会来。他们……不喜欢我。”“不喜欢你?”陈默笑了,“那正好。
我也不喜欢他们。”陈宇还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少爷。”是保姆的声音,
带着哭腔,“晚饭准备好了,老爷让您下楼。”陈默走到门口,拉开门。保姆站在门外,
低着头,肩膀发抖。她的舌头还打着结,嘴角挂着血丝,说话含糊不清。“知道了。
”陈默说,“你先下去。”保姆如蒙大赦,转身就跑。陈默关上门,转头看向陈宇:“走吧。
别让二叔一家等急了。”陈宇深吸一口气,跟着陈默走出房间。楼梯间里,
陈震山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阴沉。他看到陈默光着脚走下来,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二叔一家到了?”陈默问。“刚到。”陈震山说,“他们在餐厅等着。
”餐厅在别墅的一楼东侧,是一间宽敞的欧式餐厅。
长条餐桌旁坐着四个人:陈震山的弟弟陈震海,弟媳林婉,还有他们的儿子陈浩。
陈浩是陈家的小少爷,比陈宇小两岁,从小被宠坏了。他看到陈宇进来,立刻翻了个白眼。
“哟,假少爷回来了。”陈浩阴阳怪气地说,“还带了个野种。”陈默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陈浩。“你说什么?”陈默问。“我说你是野种!”陈浩站起来,指着陈默,
“一个从乡下回来的穷鬼,也配进陈家的门?”陈默没生气。他走到陈浩面前,
盯着他的眼睛。“陈浩。”陈默说,“你知道陈家的规则吗?”陈浩愣了一下:“什么规则?
”“规则第一条。”陈默说,“进餐厅不许大声喧哗。违反者,禁言一小时。
”陈浩笑了:“你吓唬谁呢?”话音刚落,陈浩的嘴巴突然张不开了。他拼命想说话,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嘴唇像是被胶水粘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你!
”陈震海站起来,指着陈默,“你对他做了什么?”“规则就是规则。”陈默说,
“二叔要是也想试试,可以大声说话。”陈震海的脸色变了。他看向陈震山:“大哥,
你就看着他这么胡来?”陈震山没说话。他盯着陈默,眼神复杂。“吃饭吧。
”陈默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菜要凉了。”陈宇赶紧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震海咬了咬牙,带着妻子和儿子坐下。
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油焖大虾、糖醋排骨……全是硬菜。
陈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瘦相间,火候刚好。”陈默说,“不错。
”陈浩坐在对面,拼命想说话,脸憋得通红。他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餐盘里。
林婉心疼地抱着儿子,瞪着陈默:“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禁言。”陈默说,
“一小时后就好了。”“你!”林婉站起来,“你太过分了!”“坐下。”陈默抬头看她,
“规则第二条,吃饭时不许站起来。违反者,罚站一小时。”林婉的腿突然动不了了。
她僵在原地,想坐也坐不下去,只能直挺挺地站着。“你!”陈震海拍桌子,“陈默!
你别太过分!”“二叔。”陈默放下筷子,“规则第三条,吃饭时不许拍桌子。违反者,
手背朝下,放在桌上,直到饭局结束。”陈震海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翻过来,手背朝下,
死死地贴在桌面上。他想把手翻过来,却怎么也动不了。“你!”陈震海咬牙切齿,
“你这是在玩什么把戏?”“不是把戏。”陈默说,“是规则。”他拿起酒杯,
喝了一口红酒。“吃饭吧。”陈默说,“再不吃,菜就真凉了。”陈宇低着头,飞快地扒饭。
他不敢看对面的人,也不敢看陈默。餐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陈默咀嚼食物的声音,
和陈浩“呜呜”的挣扎声。吃到一半,陈默突然停下筷子。他转头看向陈宇:“陈宇,
你的手指呢?”陈宇愣了一下,赶紧把左手藏到桌子底下。“拿出来。”陈默说。
陈宇犹豫了一下,把左手放在桌上。断指处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黑色的疤痕,
疤痕上刻着规则条款。“让我看看。”陈默伸手,握住陈宇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
像一块玉。“愈合得不错。”陈默说,“看来规则很认可你。”陈宇没说话。
他感觉手腕上的皮肤像被火烧一样疼。“对了。”陈默突然说,“我想起一条新规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规则第四条。”陈默说,“吃饭时,不许隐藏伤口。违反者,
伤口会扩大一倍。”陈宇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赶紧把手抽回来,但已经晚了。
他左手手腕上的黑色疤痕突然裂开,伤口扩大了一倍,露出里面的骨头。
骨头上的规则条款更多了,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爬动。“啊!”陈宇疼得叫出声。“忍着。
”陈默说,“规则就是规则。”陈震海看着陈宇的伤口,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陈震山:“大哥!你就看着他这么折磨陈宇?”陈震山终于开口了。“陈默。
”陈震山说,“够了。”“够了?”陈默笑了,“爸,这是规则。你定的规则。
”陈震山沉默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默说,“你想看看我能不能掌控规则。
现在你看到了,我能。”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陈默说,“你们慢慢吃。
”他转身走出餐厅。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宇。“陈宇。”陈默说,
“记得把伤口处理好。别让血滴在地板上。规则第五条,地板上有血,会招来东西。
”陈宇浑身一颤。陈默走了。餐厅里只剩下陈震山、陈震海一家,和陈宇。
陈浩还在“呜呜”地挣扎,林婉还在罚站,陈震海的手还在手背朝下。
陈震山看着陈宇的伤口,叹了口气。“陈宇。”陈震山说,“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陈宇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听到陈震海的声音。“大哥!
你就这么让他胡来?”“胡来?”陈震山冷笑,“你没看到吗?他能掌控规则。
他能让我们死,也能让我们活。”“那又怎样?”陈震海说,“他不过是个野种!”“野种?
”陈震山说,“他能做到的,你做不到。你能做到吗?”陈震海沉默了。陈宇走出餐厅,
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伤口还在疼,但他顾不上。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样?”“他回来了。”陈宇说,
“而且……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他能掌控规则?”男人问。“能。”陈宇说,
“他刚才让陈浩禁言,让林婉罚站,让陈震海的手翻不过来。他还能改写规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看来,我们得改变计划了。”男人说,
“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那我们怎么办?”陈宇问。“先观察。”男人说,
“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好。”陈宇说,“我会盯着他的。”挂断电话,
陈宇深吸一口气,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到楼梯口,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唱歌。歌声很轻,断断续续,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陈宇抬头看向二楼。歌声是从陈默的房间里传来的。他犹豫了一下,
往楼上走去。走到陈默的房门口,歌声更清晰了。是一首童谣。“月亮光光,照进窗窗。
阿婆煮糖,阿公煮姜。煮给谁吃?煮给小鬼吃。”陈宇浑身一颤。他推开房门。
陈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册子。他在唱歌,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你……”陈宇开口。陈默停下歌声,转头看向他。“怎么了?”陈默问。“你刚才在唱歌?
”陈宇问。“嗯。”陈默说,“一首童谣。我小时候阿婆教我的。”“阿婆?
”陈宇愣了一下,“你还有阿婆?”“有啊。”陈默说,“她死了。死在三年前。
”“怎么死的?”陈宇问。“被规则杀死的。”陈默说,“她违反了规则,所以死了。
”陈宇没说话。“对了。”陈默突然说,“你刚才给谁打电话了?”陈宇心里一紧。“没谁。
”陈宇说,“一个朋友。”“朋友?”陈默笑了,“什么朋友?”“就是……普通朋友。
”陈宇说。“哦。”陈默说,“那你朋友知道陈家的规则吗?”陈宇没说话。
“不知道也没关系。”陈默说,“迟早会知道的。”他把册子扔在床上,站起身。
“你出去吧。”陈默说,“我要睡觉了。”陈宇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他听到陈默的声音。“对了,陈宇。”陈宇停下脚步。“明天早上,
记得把地板上的血擦干净。”陈默说,“不然,东西会来的。”陈宇浑身一颤。他走出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上,他大口喘气。他知道陈默说的“东西”是什么。那是陈家的诅咒。
凡是违反规则的人,都会引来“东西”。那些“东西”,会吃掉违反规则的人。
陈宇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伤口还在流血。他赶紧往自己的房间跑去。他必须把血擦干净。
否则,他真的会死。陈宇冲进房间,反手锁门。他的手在抖,伤口在滴血。血滴在地板上,
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滴在烧红的铁板上。他顾不上疼,从抽屉里翻出急救箱。
纱布、酒精、止血粉。他撕开纱布,按住伤口。没用。血还在流,止不住。
地板上的血迹越来越多,那股“滋滋”声也越来越大。突然,血迹动了。
地上的血像活了一样,开始往墙角汇聚。它们爬过地板缝,钻进墙角的阴影里。
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陈宇僵在原地,不敢动。
他知道那是什么。是“东西”。陈家的诅咒。凡是违反规则的人,都会引来“东西”。
那些“东西”会吃掉违反规则的人,连骨头都不剩。陈宇想起陈默的话:“地板上有血,
会招来东西。”他完了。他违反了规则。他得死。阴影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咯吱……咯吱……”像是牙齿在磨骨头。陈宇慢慢后退,退到床边。他抓起手机,
拨通了那个号码。“喂。”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怎么了?”“它来了。
”陈宇的声音发抖,“我违反规则了。地板上有血。它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别动。”男人说,“别出声。它看不见静止的东西。”陈宇立刻僵住。他屏住呼吸,
盯着墙角。阴影里,一个东西慢慢爬了出来。它没有形状,像一团黑色的雾。
雾里有很多只手,很多张嘴。那些手在抓挠地板,那些嘴在咀嚼空气。它爬到血迹前,
停了下来。它在闻。陈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突然,那团黑雾转向他。它“看”到他了。
黑雾里伸出无数只手,朝他抓来。陈宇闭上眼。完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陈宇。
”是陈默的声音,“开门。”黑雾停住了。它转向门口。“陈宇。”陈默又说,“开门。
别让我说第三遍。”陈宇睁开眼,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打开门。陈默站在门外,
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册子。他看了一眼屋里的黑雾,皱了皱眉。“啧。”陈默说,
“这么快就招来了。”他走进房间,关上门。黑雾朝他扑来。陈默没躲。他翻开册子,
念了一条规则。“规则第六条:禁止在房间里出现非人类生物。违反者,立即消失。
”话音刚落,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然后,它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消失了。
地板上的血迹也不见了。房间恢复了干净。陈默合上册子,转头看向陈宇。“伤口处理了吗?
”他问。陈宇摇摇头,左手的伤口还在流血。“笨。”陈默说,“过来。”他走到陈宇面前,
抓起他的手腕。陈默的手指按在伤口上。没有疼。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黑色的疤痕重新长好,规则条款刻在上面,像纹身一样。“好了。”陈默松开手,
“下次别这么蠢。”陈宇看着愈合的伤口,说不出话。“谢谢。”他小声说。“不用谢。
”陈默说,“你是我的豁免者。你死了,我的规则就少了一个玩家。”他转身走到床边,
坐下。“对了。”陈默说,“你刚才给谁打电话了?”陈宇心里一紧。“没谁。”他说,
“一个朋友。”“朋友?”陈默笑了,“什么朋友能知道陈家的诅咒?”陈宇没说话。
“陈宇。”陈默说,“我不喜欢被欺骗。”他从册子上撕下一页纸,扔给陈宇。“看看吧。
”陈默说,“这是你的新规则。”陈宇捡起纸。
纸上写着:【规则补充条款:陈宇禁止与外界联系。违反者,舌头割除。
】陈宇的手抖了一下。“你……”他抬头看陈默。“我说了,我不喜欢被欺骗。”陈默说,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给外人打电话,你的舌头就没了。”陈宇攥紧那张纸,没说话。“行了。
”陈默说,“出去吧。我要睡觉了。”陈宇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陈默。
”他说,“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陈默抬头看他。“什么?”“你知道规则,知道诅咒,
知道‘东西’。”陈宇说,“你甚至能改写规则。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陈默笑了。
“因为我是真少爷。”他说,“真少爷天生就能看到规则。”“胡说。”陈宇说,
“我才是被陈家养大的少爷。我从来没见过规则。”“那是因为你不是真的。”陈默说,
“真少爷的血脉里刻着规则。我能看到,能改写,能掌控。”他拿起册子,晃了晃。
“这东西,只有真少爷能拿。”陈默说,“你拿试试?”陈宇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拿册子。
他的手刚碰到册子,册子突然发烫。“啊!”陈宇缩回手,手背上烫出一个水泡。“看到了?
”陈默说,“只有我能碰。”陈宇盯着自己的手,没说话。“出去吧。”陈默说,“别问了。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陈宇转身走出房间。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陈默的声音。“对了,
陈宇。”陈宇停下脚步。“明天早上,去书房把家谱拿来。”陈默说,
“我要看看陈家的祖宗是谁。”陈宇没回头,走了。第二天早上,陈宇很早就起来了。
他去了书房。书房在别墅的二楼尽头,平时没人进去。陈震山说,书房里有陈家的家谱,
不能随便看。陈宇推开门。书房里很暗,窗帘拉着,透不进光。他打开灯。
书房中央摆着一张红木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盒子上刻着陈家的族徽:一条盘着的蛇,嘴里叼着一本册子。陈宇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家谱。他拿起家谱,翻开。
第一页写着:【陈氏家族谱】【始祖:陈玄】【第二代:陈默】陈宇愣住了。第二代是陈默?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代:陈震山】【第四代:陈宇(假)】【第五代:陈默(真)】陈宇的手抖了一下。
第五代是陈默?那第二代那个陈默是谁?他继续翻。家谱的最后一页,
写着一行字:【真少爷每代重生,吞噬假少爷,延续家族诅咒。】陈宇的脑子嗡的一声。
重生?吞噬?他想起陈默的话:“我是真少爷。真少爷的血脉里刻着规则。”原来如此。
陈默不是第一次回来。他每代都回来。每代都吞噬一个假少爷。陈宇就是这一代的假少爷。
他是食物。陈宇攥紧家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看够了?
”陈宇猛地回头。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册子。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陈宇后退一步。“家谱好看吗?”陈默问。“你……”陈宇说不出话。
“每代都重生。”陈默说,“每代都吞噬一个假少爷。这是规则。”他走到陈宇面前,
拿起家谱。“你看,第二代那个陈默,就是我。”陈默说,“我活了五百年。
每代都换一个身体,但灵魂是我。”他把家谱扔在地上。“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掌控规则吗?
”陈默问。陈宇摇摇头。“因为我是规则的源头。”陈默说,“规则是我写的。
陈家是我建的。诅咒是我下的。”他盯着陈宇。“你只是我的食物。”陈默说,
“等我吞噬你,我就能再活五百年。”陈宇浑身发抖。“不……”他说,
“我不要……”“不要?”陈默笑了,“规则上写了。假少爷必须被吞噬。这是宿命。
”他伸手,抓住陈宇的脖子。陈宇想挣扎,但动不了。陈默的手指冰凉,
像蛇一样缠着他的脖子。“别怕。”陈默说,“很快就不疼了。”他的手指开始收紧。
陈宇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少爷。”是保姆的声音,
“老爷让您下楼。有客人来了。”陈默松开手。陈宇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客人?
”陈默皱眉,“什么客人?”“说是……灵异局的。”保姆说。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
“灵异局?”他笑了,“来得正好。”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陈宇。“别跑。”陈默说,“你跑不掉的。你是假少爷,你的命是我的。”他走了。
陈宇瘫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他知道陈默说得对。他跑不掉。他是假少爷。他的命,
是陈默的。陈宇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软的。他扶着墙走出书房,往楼下走。
客厅里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男的穿黑西装,戴墨镜,手里提着个银色箱子。
女的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另一个男的穿制服,
肩章上写着“灵异局”三个字。陈震山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陈默坐在对面,
手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陈少爷。”穿制服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很硬,
“我们是灵异局的。接到举报,说你涉嫌非法操控灵异事件,制造规则怪谈。
”陈默放下茶杯,抬眼看他。“举报?”陈默笑了,“谁举报的?”“这不重要。”男人说,
“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陈默。“这是传唤令。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陈默没接。他转头看向陈震山:“爸,你怎么看?
”陈震山沉默了几秒,说:“陈默,跟他们去吧。别惹事。”“惹事?”陈默笑了,
“我惹什么事了?”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传唤令?”陈默说,“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男人说,“你家地板上的血迹,墙角的黑雾,还有那个被禁言的陈浩。
这些都是证据。”“哦。”陈默说,“那你们怎么解释?”“解释?”男人愣了一下。
“规则第六条:禁止在房间里出现非人类生物。”陈默说,“我赶走了黑雾,
违反了哪条法律?”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还有。”陈默说,“陈浩违反规则,
被禁言。这是家规,不是犯法。你们灵异局管得也太宽了吧?”穿白大褂的女人开口了。
“陈少爷。”她说,“我们不是来管你家事的。我们是来确认,你是不是‘规则宿主’。
”陈默转头看她。“规则宿主?”他问,“什么规则宿主?”“就是能创造和改写规则的人。
”女人说,“这种人很危险。他们会把周围变成规则怪谈,让普通人陷入死亡游戏。”“哦。
”陈默说,“那你们想怎么样?”“跟我们走。”女人说,“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检测。
如果你的危险等级超过B级,就要被隔离。”“隔离?”陈默笑了,“你们想关我?
”“不是关。”女人说,“是保护。保护你,也保护其他人。”陈默没说话。
他走到那个提箱子的男人面前,盯着他的箱子。“箱子里是什么?”他问。“检测仪器。
”男人说,“用来测量你的灵异能量。”“打开看看。”陈默说。男人犹豫了一下,
打开箱子。箱子里有个像头盔一样的东西,上面连着很多线。“戴上它。”男人说,
“我们会测量你的脑电波。”陈默伸手,拿起头盔。他看了看,突然笑了。“这东西,
不是检测仪器。”陈默说,“是封印装置。”男人的脸色变了。“你胡说。”他说,
“这就是检测仪器。”“是吗?”陈默把头盔扔回箱子,“那为什么上面刻着封印符文?
”男人没说话。“你们不是来检测的。”陈默说,“你们是来抓我的。”他转身,
走到客厅中央。“想抓我?”陈默说,“可以。但得先问问我的规则答不答应。”他抬起手,
打了个响指。“啪。”客厅里的灯突然灭了。黑暗里,传来陈默的声音。
“规则第七条:禁止在陈家别墅内使用暴力。违反者,立即失去行动能力。”话音刚落,
那个提箱子的男人突然惨叫一声。“啊——”他的腿断了。不是被打断的,是自己断的。
骨头从皮肤里刺出来,像被无形的力量折断。“你!”穿制服的男人拔出枪,对准陈默。
“规则第八条:禁止携带武器进入陈家。”陈默说,“违反者,武器失效。
”男人的枪“咔哒”一声,零件散落一地。“你!”他瞪着陈默,“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真少爷。”陈默说,“陈家的主人。”穿白大褂的女人突然开口。“陈少爷。
”她说,“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来帮你的。”“帮我?”陈默笑了,“帮我什么?
”“帮你控制规则。”女人说,“规则宿主如果不加控制,会把周围变成死亡领域。
你已经在影响这座城市了。”“影响?”陈默问,“怎么影响?”“最近一周,
城里发生了三起离奇死亡事件。”女人说,“死者都是豪门子弟,死状诡异,
像是被规则杀死的。”陈默没说话。“我们知道是你干的。”女人说,“你在测试规则。
但这样下去,你会失控。”“失控?”陈默说,“我控制得很好。”“是吗?
”女人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男人在街上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喊:“别追我!别追我!”他的身后,跟着一团黑雾。黑雾里有很多只手,
抓向他的后背。男人跑到一个路口,突然停住了。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黑雾追上来,把他吞没。视频结束。“这是昨晚的事。”女人说,“死者是赵家的二少爷。
他违反了你的规则,被你杀死了。”陈默皱眉。“我没杀他。”他说,“我没见过他。
”“但他进入了你的规则领域。”女人说,“你的规则自动触发了。”陈默没说话。
他确实没杀那个人。但他知道,是他的规则杀的。规则会自动惩罚违反者,不管是谁。
“跟我们走吧。”女人说,“我们可以帮你控制规则。”“控制?”陈默笑了,
“我不需要控制。规则就是我的武器。”他走到女人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们灵异局,
想抓我。”陈默说,“但你们抓不住。”他伸手,拿过女人的平板电脑。
小说《真少爷是规则怪谈制造者》 真少爷是规则怪谈制造者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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