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的善意像一把钥匙，慢慢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接下来的日子，陈央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以前她中午一个人吃饭，现在总会有人端着饭盒坐过来；以前她去户籍档案室借材料要自己翻半天，现在老周会主动帮她指位置；就连门口传达室的张大爷，看到她都会多问一句“小陈今天加班不啦”。
陈央知道，这不是她突然变厉害了。
是李姐的态度，让其他人觉得“这个小姑娘可以来往”。
她没飘，该填的表一张不落，该跑的腿一趟不少。每天最早到办公室，擦桌子、烧水、把户籍材料按编号摆好。她知道自己是合同工，没有编制，但这个位置来之不易，她不想给任何人留话柄。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直到那个周一。
孙教导员早上把她叫进了办公室，表情比平时严肃。
“小陈，有个事问你。”
陈央站直了，心里有点打鼓。
“滨海路那边，过了虹江桥那片棚户区，你知道吧？”
陈央点头。那片她听说过，是原先的自建房，后来慢慢搭出来的一大片私房，多数租给了来滨海打工的外地人。她没去过，但所里的人提起那片都摇头——“乱得很”。
“昨天早上，有人在那边一条弄堂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孙教导员顿了顿，“被人打死的，头部有钝器伤，很明显是他杀。”
陈央的心跳快了一拍。
“刑侦队那边去了两拨人了，口供收不上来。”孙教导员叹了口气，“那片住的多数是镐京清远那边来的，讲闽南话。我们这边的同志听不懂，而且他们……”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比较抱团。对外人有戒心。”
陈央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是听不懂，是不愿意说。
“我记得你档案上写，你母亲是镐京清远人？”孙教导员看着她。
“是。”陈央说，“我阿妈是清远人。”
“闽南话你能听懂吗？”
陈央想了想：“日常对话没问题。我阿妈在家偶尔会说，我也会讲一点。”
她没说的是，她不仅能听懂，还能说。阿妈虽然在家多数说广府白话，但跟老家人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闽南话，她从小听，耳濡目染，早就学了个七八成。
孙教导员点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那行，你今天跟刑侦队的老吴走一趟。不用你干别的，就当翻译，帮忙沟通。”
“好的。”
陈央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心又出汗了。
不是紧张，是——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能被叫去干点“正经事”。
老吴大名叫吴卫国，三十出头，刑侦队的老侦查员，脸晒得黝黑，说话嗓门大，但办事利落。
他骑着摩托车带陈央过了虹江桥，拐进一片密密麻麻的自建房。这里的路窄得连摩托车都快过不去，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到了。”老吴把车停在路口，从兜里掏出笔记本，“昨天死者就是在前面那条弄堂被发现的。福建来的，在这边一家小五金厂打工，三十来岁，男的。身上没有证件，我们查了两天才确认身份。”
陈央跟着他往里走。弄堂口蹲着几个男人，看到穿制服的，眼神立刻收了回去，低头抽烟。
老吴走过去，掏出工作证：“同志，打扰一下，昨天这边出了事，我们来了解情况——”
“不懂。”其中一个男人摆摆手，用带着浓重闽南腔的普通话说，“我们不知道，我们昨天不在。”
陈央听出来了。他说的是“不谙”，不是“不懂”。闽南语底子的人说普通话，这个特征很明显。
她试着用闽南话说了一句：“阮只是小欲问几个问题。”（我们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用闽南话回了一句：“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们问别人吧。”
说完，几个人陆续站起来，散了。
老吴看了陈央一眼，压低声音：“你看，就这样。不是听不懂，是不愿意说。”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他们又问了四五个人。
小说《1985，弹幕说我隔壁在偷情》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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