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居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沈知婳被谢砚辞扔在空旷冰冷的客厅中央，额角磕在大理石桌角，渗出来的血丝顺着肌肤滑落，刺目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撑着地面，指尖冰凉发颤，只想勉强站稳。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刚撑起一点，膝盖一软，又重重跌了回去。
脆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疼。
可身上的疼，再痛，也抵不过心口被生生撕裂的万分之一。
“站起来。”
谢砚辞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居高临下，像在命令一条狗。
沈知婳咬着下唇，咬出淡淡的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可她刚站直，男人便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让你站好。”
他一甩，她踉跄着撞在柜子上，指尖死死抠着木板，才勉强没有再次倒下。她垂着头，睫毛湿漉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她怕。
怕她一哭，他会更厌恶，更残忍。
“抬头。”
命令落下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没有半分曾经的温柔，只有冰封万里的厌恶与恨意。
【插叙】
三年前，画室的阳光正好。
她不小心打翻了颜料，溅了一身，吓得眼眶一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谢砚辞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一点点擦去她衣角的颜料。
“别怕，不怪你。”
他的指尖是暖的。
那时候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会被这样的温柔护住。
【现实】
回忆只闪了一瞬，就被男人粗暴的触碰狠狠掐断。
谢砚辞的指腹狠狠擦过她额角的伤口，力道重得近乎残忍。
沈知婳疼得倒抽冷气，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疼？”他低笑，笑意淬满冰渣，“沈知婳，你害死晚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疼？”
“我没有——”
“闭嘴。”
他厉声打断，眼神阴鸷得吓人。
沈知婳剩下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颗接一颗砸落。
就在这时，谢砚辞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堆被捡回来的画纸。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最上面那张。
是她画了无数个夜晚的他。
阳光温柔，少年清隽，是她藏了三年的心动，是她黑暗里唯一的光。
沈知婳脸色瞬间惨白：“不要……还给我……”
谢砚辞连眼神都没给她，手指微微一用力。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像一把刀，直直**她的心脏。
他亲手，把她小心翼翼珍藏了三年的画，从中间撕成两半。
她的心动，她的喜欢，她偷偷藏起来的温柔，在这一刻，被他撕得粉碎。
“不——”
她失声尖叫，疯了一样扑过去，“别撕……求你了……那是我画了很久的……”
谢砚辞一脚轻轻挡开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这种心思龌龊的人，也配画我？”
他把撕碎的画丢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了几下。
纸片皱烂，混着灰尘，再也拼不回去。
就像她的心。
沈知婳跪在地上，颤抖着捡起那些碎片，抱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那是她最后的光啊。
被他亲手，撕碎了，碾碎了，踩进泥里了。
谢砚辞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只觉得烦躁。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语气阴鸷而强制：
“我说过，不准哭。”
“你再哭一声，我就把你所有的画全部烧光。”
“连你奶奶的东西，我也一并毁了。”
“不要！”
沈知婳瞬间僵住，哭声戛然而止。
奶奶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最后的底线。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哽咽都吞回去，只剩下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谢砚辞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指尖。
“带她去地下室。”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她一口水，一口饭。”
“关到她肯认错为止。”
两个黑衣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沈知婳拼命挣扎，恐慌到了极致：“不要……我不要去地下室……谢砚辞，我听话，我真的听话……”
可没有人听她的。
她被硬生生拖向楼梯口，拖向那片看不见光的黑暗。
她回头，望着那个站在光亮里的男人。
他冷漠地看着她被拖走，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他是真的要把她，推入最深最深的地狱。
地下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锁孔转动的声音，像为她的人生，敲响了丧钟。
黑暗，无边无际，将她彻底吞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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