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结婚纪念日结婚三周年那天,我亲手把离婚协议摔在茶几上。对面坐着那个男人,
我老公,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
不是悲伤,而是如释重负。他把一沓照片推过来。我低头看了一眼。全是同一个女人。
长卷发,黑色连衣裙,笑起来左边有酒窝,眼角微微上挑。照片里她站在樱花树下,
阳光落在她肩膀上,像个不真实的梦。沈薇。我老公的白月光,他的初恋,他的心口朱砂痣,
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我知道她。因为过去三年,我活成了她的影子。他让我留长卷发,
说喜欢女人头发有弧度。他让我只穿黑白色系,说其他颜色不适合我。
他要求我擦某牌的口红,色号是红豆沙,我擦了三年,嘴唇干裂出血也不敢换。
他教我说话要慢,笑的时候要歪头,喝咖啡不能加糖,走路要挺直背脊。
我以为他在打造一个完美的妻子。后来才知道,他在复刻一个完美的沈薇。这顿饭是我做的,
三菜一汤,每道菜都按照他的口味少油少盐。我穿着他指定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
嘴唇涂着那个让我过敏的豆沙色口红。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说:沈薇回国了。
我们离婚吧。我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喝汤。这碗汤炖了三个小时,排骨焯过两遍水,
莲藕切得薄厚均匀,连盐都是精确到克。以前每次做饭我都战战兢兢,
生怕哪个细节不符合沈薇的习惯。现在想想,**可笑。他见我不说话,
又加了一句: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不想骗你了。你和她长得像,但终究不是她。
我放下汤碗。抬头看他。他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在笑。一个穿着他白月光的衣服,
涂着他白月光的口红,留着白月光发型的女人,脸上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温柔,
不是顺从,不是隐忍。是那种猎人看着猎物终于踩进陷阱时,才有的笑。我站起身,
走进卧室,拖出一个行李箱。箱子打开,
三年我收集的所有证据——银行转账记录、他挪用公司资金的凭证、以及一份股权**协议。
三年前嫁给他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当一辈子替身。我说:沈薇回来的消息,
我三个月前就知道了。他的表情变了。我继续说:这三个月,
我收购了你公司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加上我手里这些证据,足够在股东会上把你踢出局。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声音变了调:不可能!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拎起那个他买给我的**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名片上印着一家投资公司的名字,法人代表是我妈。我笑着对他说:忘了告诉你,
我妈不姓陈,姓李。李家诚的李。这个姓氏,足够让他脸色煞白。因为他是做房地产的,
而这个城市最大的商业地产,姓李。他看着那张名片,像看一张死刑判决书。
我收拾好行李箱,把那沓沈薇的照片推回去。我说:这三年你让我演她,我就演给你看。
可惜你忘了,再像的赝品,也比真品值钱。因为赝品手里,握着真品的命。
我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走到玄关时,我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那支让我过敏的口红,
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他最后一眼。他瘫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口解开,领带歪在一边。
手里攥着那张名片,指节发白。我说:对了,你公司那个城南项目,是我让我妈不批的。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我拉开门,外面站着两个人——我的律师和我的助理。走吧。
我对他们说,明天股东会,该送陆总一份大礼了。门在身后关上。
我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走廊里,我助理递过来一条丝巾,
我擦了擦嘴唇上那层豆沙色,擦得很用力,直到嘴唇渗出血珠。这颜色终于不用再擦了。
明天开始,我要涂正红色。正红才是我最喜欢的颜色。而陆先生很快就会明白,
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替身妻子,还有他一手打拼十年的公司。至于沈薇?她回不回国,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演了三年的替身演员,现在戏演完了,该收片酬了。我的片酬,
就是他的一切。电梯门打开时,我对助理说:查一下沈薇的航班,明天股东会,
请她也来观礼。一个人失去一切的时候,身边怎么能没有观众呢。
尤其是那个让他失去一切的观众。电梯向下,我的手机震动。
陆景深发来一条消息:你疯了吗?我回了一个字:没。想了想,又补了一条:我清醒得很。
清醒地等了三年。对面再没有消息传来。走出大楼时,夜风很凉。
我抬头看了一眼二十八楼的窗户,灯还亮着。那盏灯,我再也不会回去了。我掏出手机,
拨通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对方接起来。我说:妈,明天的事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了。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里陆景深的备注从“老公”改成“猎物”。三年的戏,终于该落幕了。
第二章股东会前夜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我住在市中心那套我妈早年购置的公寓里,
窗外就是陆景深公司的大楼,灯火通明。我站在落地窗前喝红酒,正红色口红印在杯沿上,
像一枚勋章。手机一直在响。陆景深打了十七个电话,发了二十三条消息。从愤怒到威胁,
从威胁到哀求,从哀求到沉默。最后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你够狠的。我没回。
我翻出三年前的照片。那时候我刚从伦敦政经毕业,短发,穿亮橙色风衣,涂正红色口红,
笑起来张扬跋扈。我妈说我像一团火。然后我遇见了陆景深。在一个酒会上,
他端着香槟走过来,目光落在我脸上,愣住了。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动人的话。他只说了一句:你头发剪短了不好看。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来我才知道,他愣住不是因为惊艳,是因为我长得像沈薇。
他让我留长发,让我改变穿衣风格,让我学沈薇说话的样子。我学了,因为那时候我爱他。
爱情让人眼瞎。我喝完那杯酒,助理发来一份文件。明天股东会的流程,
以及沈薇的确认函——她答应到场。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浴室,对着镜子卸妆。
一层一层卸掉豆沙色,露出原本的唇色。我试着涂上正红色,镜子里的女人突然鲜活起来。
三年了,我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陆景深大概也忘了。没关系,明天我会让他重新认识我。
第三章股东大会会议定在上午十点。我九点半到的大楼,穿了件酒红色西装外套,阔腿裤,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得像倒计时。前台小姑娘看见我,愣了一下,
叫我陆太太。我说:从今天起,叫我林总。她没听懂,但我的律师团队已经鱼贯而入,
十二个人,清一色黑色西装,手里提着装满文件的箱子。阵仗大到保安以为有人来砸场子。
会议室在顶层。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景深已经坐在主位上。他昨晚显然没睡好,
眼下一片青黑,领带系得歪歪扭扭,和平时那个精致到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看到我,瞳孔缩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的口红颜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目光又落在我身后的律师团上,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董事会成员陆续到场。一共九个人,
加上我和陆景深,十一位股东。气氛微妙,因为所有人都闻到了风声。十点整,我站起来。
我说:各位,今天临时召开股东会,主要有一项议题——重新选举董事长。陆景深也站起来,
声音压得很低:林晚,你确定要这么做?我从律师手里接过文件,一份一份放在桌上。
第一份,股权证明。我名下持有公司百分之三十一点七的股份,是最大单一股东。第二份,
资金流水。过去三年,陆景深通过六家壳公司挪用公司资金累计两亿三千万,
每一笔都有详细记录。第三份,对赌协议。去年他为了拿城南项目,私下跟投资方签了对赌,
一旦项目失败,他个人要赔偿四亿。而城南项目的审批,恰好卡在我妈手里。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一位老股东拿起文件翻了翻,脸色变了。
他看向陆景深,语气带着不可置信:景深,这些是真的吗?陆景深的脸白得像纸。他盯着我,
嘴唇在抖,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说:陆总,你可以否认,也可以辩解说这些都是误会。
但我在**和经侦那边都有备份,你确定要在这里讨论细节吗?他坐下了。不是主动坐的,
是腿软。投票开始。八位股东,六位投了罢免陆景深的票,一位弃权,只有他自己投了反对。
董事长由我担任,即刻生效。我坐到主位上,环顾四周,微笑着说:感谢各位信任。
第一项决议,聘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全面核查公司账目。陆景深猛地抬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挪用资金罪,数额特别巨大,法定刑期十年起步。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沈薇站在门口。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没有化妆,
看起来像是刚从飞机上下来。她的目光先落在陆景深身上,又转向我,
最后落在我那件酒红色西装上。她轻声说:林**,我们能谈谈吗?
第四章两个女人的对谈会议室清场,只剩下我、沈薇和陆景深。陆景深坐在角落里,
像一尊雕塑。沈薇站在窗前,逆光的轮廓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不真实的幻影。我坐在主位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沈薇先开口。她说:林**,我和景深的事,与你无关。
我说:当然与我无关。你走的时候他不知道你怀孕,你流产之后不告而别,
你回国又突然联系他——这些都与我无关。但你让他把我当替身三年,这就有关了。
陆景深猛地抬头,盯着沈薇:你怀孕了?沈薇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说:林**,你查得很清楚。我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让陆景深以为你回来是为了复合,其实你回来是为了城南项目的建材供应权。
你知道他拿不下那个项目,你知道审批权在我妈手里,
所以你在他提出离婚之前就已经跟我通过邮件了,不是吗?沈薇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邮件打印件,摔在桌上。邮件往来记录显示,三个月前,
沈薇用一个匿名邮箱联系我,详细告知了陆景深的资金挪用情况,以及他的离婚计划。
她不是来抢男人的。她是来跟我做交易的。陆景深看着那些邮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喃喃地说:沈薇,你……沈薇深吸一口气,转向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陆景深,
我从来没爱过你。当年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爸能帮我哥解决工作。你爸死了之后我就想走了,
孩子是意外,流产也是意外。我不欠你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
表情冷淡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陆景深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青。他嘴唇翕动了很久,
最后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受伤后的低吼。我突然有点想笑。这个男人,
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把一个爱他的女人变成了替身。他抛弃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的三年。
我说:沈薇,交易继续。城南项目的建材供应权,我可以给你。条件是你在媒体上公开说明,
你与陆景深从未有过婚姻关系,他所谓的一往情深只是单相思。沈薇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声清脆利落,没有回头看一眼陆景深。会议室只剩下我和他。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过了很久,他说:你也从来没有爱过我,
对吗?我想了想,说:我爱过。第一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沈薇的存在,
我以为你让我留长头发是因为你喜欢,我以为你让我涂那个口红是因为你觉得好看。
后来我知道了真相,我就不爱了。他闭上眼。我问: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决定报复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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