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急着回了一句后，顿了顿，喉结猛地剧烈滚动了几下，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冒火。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几张画，又深深地看着女孩含笑的眼底，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下次……下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画那个。”
“画哪个？”
贺衍眼睛一闭：“画我光着身子的样子。”
叶知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贺衍珍惜地摸了摸画纸，正小心翼翼地准备收起来，目光忽然落在那沓厚厚的速写上。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那……谢昀呢？他有几张？”
话刚出口，就看到了夹在中间那几张明显画得更细致的速写。
谢昀明净如月、清朗如风的斯文气质，被女孩捕捉得淋漓尽致。
不需要叶知秋回答，自己就已经数清了，足足有五张。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贺衍垂下眼帘，硬朗的面容大半隐没在阴影中，紧紧抿着的薄唇透出一股压抑的戾气。
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
谢昀是谁？
是她班上最优秀、最引人注目的班长，是她最敬重喜欢的霍校长的儿子，更是陪伴了她整整三年的人，两人之间有着他无法企及的默契。
自己能被她允许跟在身边，让她感受到身体的欢愉，已然是老天对他不薄了。
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对自己偏心呢？
短暂的僵硬后，贺衍极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重新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深沉与专注，沉声说道。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去，把这些画交到他们手上，你放心。”
看着他这么快就压下了情绪，叶知秋睫毛微颤。
她不喜欢太麻烦的男人，贺衍这种知道自己的定位、会咬人但也听话的，用起来果然顺手。
“好。”
叶知秋点点头，随后将画着谢昀的那五张，以及画着霍老师的那几张单独抽了出来，放在枕边。
“这几幅，明天去了谢昀哥家里，我亲自给他们。”
贺衍的目光在那几张画上停留了一秒，心口像是被钝器重重敲了一下，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你睡吧，我守着你。”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屋内。
叶知秋还未完全睁开眼，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那只蠢兔子玩偶几近癫狂的尖叫声。
【啊啊啊！宿主！涨了！涨了好多！】
叶知秋微微蹙眉，带着浓浓的起床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闭嘴。吵死了。】
系统委屈地噤了声，等她情绪过去后，又忍不住汇报。
【宿主，你快看看你的面板！紫色的体质值和粉色的寿命值昨晚都在疯狂上涨！尤其是你睡着之后，涨幅简直惊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叶知秋缓缓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确实，往常早起时那种胸口沉甸甸的滞闷感今天减轻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身上也有了一丝久违的力气。
体质值果然是个好东西，只可惜获取方式比寿命值严苛多了，看来还要好好努力。
今天的涨幅……应该是她的画起了作用吧？
不紧不慢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刚一亮起，红色数字“999+”就跳了出来。
点开班级群，里面的消息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往上滚动，一大早，整个群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大家收到了吗？知秋居然把我打破校跳高纪录那个瞬间画下来了！肌肉线条绝了！兄弟姐妹们，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收过最好的礼物！】
【我也收到了！呜呜呜知秋画的我好有气质，我都不知道我低头看书的时候这么温婉！知秋也太好了吧，她身体那么弱，还给我们画这么多画！】
【副班画得小爷好帅，我决定了，明天就去买个金边相框，把这幅画供在我的床头，每天拜三拜！】
【副班画这么多画，手腕肯定酸死了，@叶知秋，知秋你累不累啊？】
【废话，你画那么多画不累吗？话说，今天早上来班里送画的那个男人是谁啊？副班不和我们解释一下吗？桀桀桀！】
【对对对，我也想问！长得也太高了吧，目测得有一米九！而且那气场，啧啧，吓得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我当时接画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我欠了他八百万一样，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掏出刀来……】
【我也是！他手臂上的肌肉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副班长什么时候认识这么酷的道上大哥了？】
【这是知秋的什么人啊？哥哥？没听说知秋有哥哥啊。男朋友？不会吧！】
看着群里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叶知秋靠在床头，眼底闪过一丝好笑。
白皙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慢悠悠地回了两个字。
叶知秋：【朋友。】
这两个字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刷屏。
对于他们这些乖学生来说，“朋友”这个词用在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成熟男人身上，简直充满了无限的遐想。
【哦~朋友啊~~~】
【感觉不是这个事儿呢~清冷病弱学神×野性危险大佬？感觉这个设定很爽啊，我要写这个！】
【可别！先把你那七八个坑填了吧！我都想给你送刀片了！】
群里嘻嘻哈哈了一阵，很快，有人将火引到了平时与叶知秋关系最亲密的班长谢昀身上。
【@谢昀，班长！你知不知道知秋这个‘朋友’到底是谁啊？你不是跟知秋走得最近吗？】
【就是啊班长！快说说，你收到画了吗？知秋平时最偏心你了，给你画的肯定是最好看的！快发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群里瞬间掀起了一阵“求班长发图”的起哄声。
在这铺天盖地的艾特中，过了好几分钟，谢昀的消息才慢吞吞地弹了出来。
谢昀：【……我不知道他是谁。】
虽然只是干巴巴的文字，却莫名能让人隔着屏幕感觉到情绪。
一向斯文冷静的少年，此刻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委屈和失落，仿佛独自一人站在热闹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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