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夫吊命的昏沉之际,我听到沈昭然愧疚的声音,“清梨! 是我愧对你临终前的嘱托,没有照顾好你的妹妹。”
“可若再让我抛弃你一次,我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原来,沈昭然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我姐姐。但十几年来,他什么也没对我说。
再次睁眼,我重新回到母亲试探我心意的时候。
这次我先一步开口,“不要!”
母亲有些诧异,“你,不是一直想嫁给他吗?”
这些年来,我追着沈昭然身后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事实。送第一次做好的香囊,送做的歪歪扭扭的糕点,缠着他带我去玩儿。两家本就有婚约,也就默认了这门婚事会落在我头上。
身体被火灼伤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我轻摇头,“现在不想了。”
母亲眉头微蹙,“可是东院那个贱蹄子惹得你不开心?”
宋青黎是宋家一个姨娘所出,母亲向来不喜她,见我神色忧虑,便笃定是她招惹了我,说着便起身气冲冲的要叫人。
我一把拉住她,“母亲!不是长姐的缘故。”
“是女儿不喜欢沈昭然了。”
母亲瞥见我面色恢复如常,气慢慢消下来,“罢了,女儿家心事多变也正常,你若想好了,我便回绝了沈家,重新替你觅得佳婿。”
我点头,“好!”
这辈子,我该与沈昭然毫无瓜葛了。
回到院子,丫鬟捧着一封游春柬递到我面前,“沈公子相邀七日后西山踏青。”
我呼吸微滞,面色变得难看。
上辈子正是这场春游,我们遇到了马匪,长姐央求沈昭然先带我离开。沈昭然将我送至安全的地方后,很快去寻了长姐。
奈何等他们回来后,京中传出长姐名声受损的事。于是不久后,我与沈昭然成婚,压下了这些传闻。没两个月,长姐便进了寺庙长伴青灯古佛,不见众人。
现在想来,两人之间正是因为这番变故,彻底断了在一起的可能。因为沈将军府不会要一个名声有损的媳妇。
思及此,我拿上请帖,准备去寻长姐。就当我回报了当初长姐在马匪前护我的恩情,只要避开了这桩祸事,她与沈昭然的事,便与我再无干系。
长姐的月冬苑并没有丫鬟值守,我正奇怪,却听到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不管我们做什么,她都要跟上来,真是令人厌烦。”
我呼吸微滞,靠近的脚步也放轻了些。
“妹妹她只是年少贪图热闹罢了。”宋青黎的声音很温柔,“况且她是宋家嫡女,又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她若不去,我怕是……这才让人送去请柬。”
“对不起阿黎姐,是我忽略了你的处境,既然如此,她爱来就来吧。”
“昭然,我知你体贴。”
日光很亮,斜斜穿过窗棂。
屋内的两道身影一高一低,轮廓映照在素色窗纸上,旁若无人的亲密。
我捏着请柬的手指微微泛白。
人人都说我跟在沈昭然身后。却不知每次出游,我都是先一步收到沈昭然的请柬,才赶去的。每一次去,长姐都在场,我也只认为是沈昭然细心,请长姐是为避嫌。却从未想过,我才是那个挡箭牌。一个是我朝夕相伴的长姐,一个是我青梅竹马的爱人,他们分明早已心意相通,却没有一人肯告诉我这件事。明明若是我知道,也是会主动退让的!
我走出院子,把请柬递给一旁的丫鬟。“送回沈府,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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