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岑策站在天墟赌坊的门前,寒风卷起他破旧的斗篷,
仿佛要将他仅存的温暖也一并剥夺。他的手紧握着一只瓷瓶,
里面装着从各地求得的珍贵草药——这是他治好母亲顽疾的最后希望。然而,
他的目光早已不在那瓷瓶上,而是落在赌坊那巨大的匾额上,
三个苍劲有力的字刺痛了他的眼:“天墟赌。”传闻这赌坊从不问身份,只问赌资,
甚至连性命、灵魂都可作注。岑策起初并不信,但母亲重病缠身,药医无效,
家中又已倾尽所有,眼看她呼吸日渐微弱,他别无选择。他虽早立誓不踏入这修罗场,
却在绝境之下仍被逼到这里,心中已是满腔无助,犹如孤舟漂泊大海。推开厚重的黑漆木门,
他的第一步便犹如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赌坊内烟雾缭绕,玉盏金樽闪烁着迷离的光芒,
赌桌之上,灵石堆积如山,玉简散发出灵动的微光,
甚至还有人将灵器、丹药甚至血契压为赌注。每张赌桌边都站满了人,他们或面色如金纸,
或笑容宛若春风,但无论如何,眼中都燃着同样的火焰——贪婪。岑策未曾想过,
有朝一日他也会踏入这样的深渊。他下意识地往怀里摸了摸,那里藏着一块家传的玉佩,
平日里他视若珍宝,但此刻却显得如此的沉甸甸,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客人可有赌资?
”忽然,一个低沉而带着丝丝阴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岑策猛然抬头,
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神色倨傲,双眸如幽潭深渊,令人望而生畏。
他赫然便是这天墟赌坊的主人——墨言。传闻墨言乃一介散修,却以赌术名震天下,
短短十数载间掠夺无数修士的财富与性命,甚至有人怀疑他已非凡人,而是某种邪恶化身。
然而,墨言的右手却始终戴着一只雕刻着古老符文的黑色手套,似乎隐藏着某种秘密。
“我……”岑策察觉自己的嗓音有些发颤,但他最终还是将玉佩取了出来,
颤抖着递到墨言面前,“我拿这个赌。”墨言接过玉佩,稍稍打量了一眼,
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这玉佩是世俗之物,虽有些许灵气,却并不足以在此下注。
”岑策脸色骤变,连忙解释道:“这是我家传之物,用它换些灵石,再赌些灵石可好?
”墨言微微摇头,低声道:“你的诚意尚不足够。”岑策不知是被他的目光压迫,
还是绝望的情绪冲破了理智,他咬牙道:“若不够,那……那我拿我的性命赌!”“性命?
”墨言嗤笑一声,“世人皆言性命可贵,其实不过尔尔罢了。真正珍贵的,
是你灵魂深处的命魂。”岑策一怔:“命魂?”墨言低声解释:“命魂乃人之根本,
若赌输了,便是堕入无边黑暗,永无轮回之期……你,可愿赌?”岑策的背脊直发寒,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然而,一想到母亲痛苦的模样,他咬紧牙关,忽然大声道:“我愿赌!
”话音未落,墨言的黑衣袖袍忽然一卷,岑策只觉眼前一黑,耳边似有风雷激荡,
当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异的赌桌前。那赌桌通体乌黑,
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芒,桌面上浮现出九宫格模样的方位,中央赫然刻着“天命”二字,
每个格子里似乎都蕴藏着无数的命运之线,微微闪烁着光芒。墨言站在赌桌的对面,
手中持了一副古老的骰盅。他将骰盅轻轻一摇,低声道:“赌局已开,规则简单。
你先投一轮骰子,点数大者为赢,若双方相同,则平手。你赢,
可以取走那方位中任何你想要之物,或许是灵丹妙药,或许是富可敌国的财富。你输,
便将命魂留下,誓不反悔。”岑策心中思绪万千。如此简单的赌局,却如同天罗地网。
他自知毫无赌术可言,可此刻已无退路,只有硬着头皮点头:“好,我赌!”墨言微微一笑,
将那骰盅递给他,示意他先投。岑策接过骰盅,顿时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手心传来,
仿佛透过了血肉直达骨髓。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着摇晃几下,然后将骰盅扣在赌桌上。
“开。”随着他颤抖的声音落下,骰盅缓缓揭开,露出三颗骰子,
每一颗都散发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点数是:三、五、四,总数十二。
岑策不知道这算高还是低,只是死死盯着墨言,额头渗出冷汗。墨言淡然一笑,接过骰盅,
那模样从容淡定,仿佛胜券在握。他随意地摇了摇,将骰盅轻轻放下,
随后用修长的手指缓缓揭开。三颗骰子,赫然是:二、六、五,总数十三。岑策脸色煞白。
墨言笑意更深,眼中却隐约透出一丝寒意:“看来,你输了。”“我不信!
”岑策猛地站起来,眼中充满了急切与不甘,“这骰子定有古怪!”墨言微微挑眉,
声音依旧淡然:“既然你不信,不如再赌一局。若你赢了,我不仅归还你的命魂,
还赠你一枚‘天续丹’,可续断命之气,保人脱离死劫。但若再输……你将永堕深渊,
连反悔之机都无。”岑策闻言,心中一震。天续丹,传闻乃是上古丹药,即便已过巅峰之日,
若有人能得一枚,亦能续命三载。一想到母亲熬不过冬日的病体,他的拳头忍不住越握越紧。
“赌!”他咬牙说道。无论如何,他已背水一战,再无退路。墨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仿佛在探寻他灵魂深处的秘密。随即,他将骰盅递过来,低声道:“既然如此,你请。
”岑策不敢迟疑,将骰盅接了过来。骰盅入手的刹那,他忽然感到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触,
仿佛它正在吞噬自己的生机。他额角青筋暴跳,闭上眼睛,拼尽全力摇晃几下,
然后猛地扣在赌桌上。“开!”骰盅揭开,点数赫然是:六、六、六!“十八?
”岑策自己也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掷出了最大的点数。墨言却依旧神色如常,
他摇了摇头,轻笑着拿起骰盅,淡淡道:“天命如棋,你赢得了吗?
”第2部分岑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赌桌上的三个六点,心中既是激动又是惶然。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连指节都泛起了青白。他明白,若能靠这局逆天改命,
那便是一场天大的幸运;若失败,便如坠无间地狱,永无回头之日。墨言却并未急着表态。
他眉间的笑意加深,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宛如深潭,仿佛能将岑策的灵魂吸入其中。
他将骰盅轻轻收起,随手一抛,骰盅竟在半空中化作一团青烟,瞬间消散无踪。“恭喜你,
岑公子,掷出了天命所归的点数。”墨言的声音如轻风拂面,似真似假,
“但——这便是结果了吗?”岑策心头一颤,眉头拧得更紧。
他从墨言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嘲弄,隐隐觉得事情远不如表面那么简单。他深吸一口气,
语气凝重地问道:“这是何意?莫非这局赌局,竟还有隐藏的玄机?”墨言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将手中折扇轻轻一合,转身踱步至窗前。夜风拂过,将他的衣袂扬起,
映着窗外疏淡的月光,他的身影如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显得愈发神秘莫测。“岑公子,
你可知骰盅之中,藏的是何物?”他幽幽开口,背对着岑策,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岑策闻言一怔,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猛然回想起方才握住骰盅时,
那种诡异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汲取了生机一般。他强压下心头的震颤,
沉声道:“不过是寻常骰子罢了,难道还有什么奇特之处?”“寻常?”墨言蓦然转身,
眼神如电,直刺岑策的心底,“岑策,你可知你方才所赌的,并非是点数,而是你的——命!
”此言一出,岑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脑海轰然作响,
方才的一幕幕骤然浮现出来。一时之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头发紧,却无法说出一个字。
“你可还记得,当你握住骰盅时,那种刺入心脏的寒意?”墨言微微一笑,
语调轻缓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压,“那骰中之物,名为‘命机’,乃天道凝聚万灵命数所化。
每一次掷骰,便是以自身气运为代价,换取天命的判决。”岑策脸色瞬间惨白。他终于明白,
为何自己会有那种奇异的感触,也终于明白这场赌局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他颤声问道:“你……你是故意隐藏这些,不告诉我?”“故意?”墨言挑了挑眉,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世间,何事不是天命所定,何人又能知己所行之路?
我只不过是为你开启了一扇门,你可愿踏入,是你的选择。”岑策胸腔中涌起滔天的怒意,
却又无处发泄。他死死盯着墨言,手指微微颤抖:“既然如此,我掷出了最大点数,
难道不算赢?”“赢?”墨言轻叹,语气中多了一丝悲悯,“赌局的本质从来不是胜负,
而是看你是否能洞察命机,是否能以智慧通天,逆转既定的命运。你掷出天命点数,
却未真正掌握天命。”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将岑策击得七荤八素。他的心中恍然大悟,
却又满是迷惘。他低声喃喃:“逆转命运……掌握天命……这赌局,果然是个局。
”墨言似是满意地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微微一笑,道:“岑公子,若想真正完成这场赌局,
还需你亲自揭开命机的真相。否则,即便掷出三六之数,也不过是虚妄的幻象。
”岑策咬牙沉思,眉间渐渐凝聚起一抹坚定的神色。他抬头看向墨言,沉声道:“既如此,
你便将命机再取出来。我岑策虽不才,今日却要看清这天命究竟为何物!”墨言嘴角微扬,
指尖一动,那骰盅竟凭空再度凝聚而成。骰盅中隐隐透出一道金光,犹如一道锁链,
将岑策的心神牢牢锁住。“命机当前,岑公子请。”岑策深吸一口气,双手托起骰盅。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寒意与那深邃莫测的力量。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用力摇晃几下,然后重重扣在赌桌上。骰盅尚未揭开,却有一阵刺目的金光从缝隙中泄出。
岑策心跳如雷,手指微微颤抖,缓缓将骰盅掀开。只见三枚骰子静静地躺在赌桌上,
点数却不再是六点,而是——一、二、三。岑策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竟然掷出了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点数。墨言却并未露出惊讶之色,只是微微颔首,
淡声道:“一、二、三,乃是天道初始之数。岑公子,你已触及命机的本源。”“本源?
”岑策喃喃重复,依旧茫然无措。墨言手中折扇轻轻一点,三枚骰子骤然化作流光,
没入岑策的眉心。岑策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无数画面纷至沓来——那是他过往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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