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结婚第三年起,我就已经和顾云离分床睡了。
现在回想起理由,也觉得很可笑。
因为我发现,她手机屏保上的婚纱照上,我的脸被p成了别人的模样。
陈昼,顾云离的初恋,心底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因为情难自抑,所以就悄悄用他的脸盖在了我的脸上。
假装结婚的人是他们俩。
外人看来,称赞她爱夫爱家。
不仅事业上风生水起,是公司最年轻的分部经理。
而且社交平台的一切背景图片都是和丈夫的甜蜜婚纱照。
我曾气愤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顾云离只是给我递了杯水,一本正经地问我:“老公,你尝尝这水有怪味没?我怎么喝着怪怪的。”
我张张嘴,脑中思绪万千,却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顾云离结婚前再三强调。
她是逃避型人格,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接过了那杯水,一饮而尽。
所有欲言又止的话,和那杯无味的水一起进了肚子。
我放弃了对这个话题的刨根问底。
因为我知道,凡是顾云离不想回答的问题,逼死她也没有答案。
我关上了房间的灯,手机里也收到了领导的消息。
“小沈,你的决定是对的。作为集团里的技术骨干,外派对你来说是自我提升的绝佳机会!”
我摁灭手机屏幕的光,闭上眼准备睡觉。
而顾云离在这时敲响了我的门。
“老公,你睡了没?”
我没回应。
她接着说:“刚才的事情是我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你不是一直说想去游乐园玩吗?我刚才定了周末的票,咱们去重新庆祝一下五周年吧。”
我打开门,迎着她的眼睛望过去。
“你定了几张票?”
“四张啊。”
“为什么要定四张?”
顾云离露出一脸不理解的神情。
“因为要带我弟弟妹妹一起啊。”
我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被冷水破灭,凉的彻底。
“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要带你弟弟妹妹一起去?”
“对啊,之前咱们不都是四个人一起玩的吗?怎么现在你又不满意了?”
顾云离说的没错。
过去的五年里,属于我俩的二人活动一直都有她弟弟妹妹的身影。
浪漫的烛光晚餐,是四人餐。
好不容易攒出的年假去海边度假,住的是家庭房。
她说她是家里长女,要承担家庭责任。
带弟弟妹妹是责任,照顾我也是责任。
我恍然间明白。
因为不爱我,所以一切就变成了责任。
“我不想去了。”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顾云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又耍小性子”的无奈表情。
“沈以倦,你究竟想怎么样啊?”
她连名带姓地喊我,耐心已经到极致。
而我盯着她,“你听不听得懂人话?我说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啊?”
“因为你从来,从来不会把我们两个当成一个整体!你总是要在我们的活动里,加入第三第四个人!”
我歇斯底里地像个疯子,而她冷静地看我表演。
“你至于吗?”顾云离的声音高了起来,“我就是想带我弟弟妹妹去玩一下,这也有错?”
“那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呢?”
“怎么就不是纪念日了?大家一起玩不也是在庆祝吗?非得两个人关在房间里才算庆祝?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顾云离没说完,但我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自私。
我太自私了。我总是想太多,总是计较太多,总是揪着一件小事不放,总要刨根问底。
这些话我听了五年了。
“我问你,到了游乐园,谁来照顾那两个小孩?”
顾云离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什么都知道,所以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一直说喜欢小孩吗?”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来。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最疼的那个地方,精准得不像是不小心说出来的。
顾云离怀过孩子。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可刚怀上就没了。
陈昼结婚了,她便在家里把自己喝的伶仃大醉。
酒醉后撞到桌子角流产。
我没告诉她真相,不想让她自责。
便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
可没想到她会用孩子当成刺伤我的武器。
我放平心态,诚恳地问。
“顾云离,你心里那个位置,从来不是留给我的,对吧?”
顾云离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那种被戳穿之后的、短暂的慌乱。
这种慌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她脸上那层厚厚的“你又在胡说什么”的壳盖住了。
“你又开始了。”她说完转身离开。
而我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了。
是啊,我又开始了。
不过这次,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我找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
财产的分割很清晰。
她的归她,我的归我。
这些年我们的生活一直也是AA制。
这样也很好,分起来利落。
上班时,领导叫我去办公室。
“小沈啊,公司已经把机票给你定好了,三天后飞,你这边没问题吧。”
我顿了一下,随后坚定点头,“没问题。”
离开办公室前,领导忽然叫住我。
“小沈,你家里对你外派应该是支持的吧?我记得,你们夫妻还是挺恩爱的。”
我想起一开始接到外派任务时,我心里抗拒不想去,想着用这个测验一下顾云离对我的在意程度。
“老婆,公司打算让我去欧州工作三年,你舍得我去吗?”
我从身后抱住了她,可顾云离却一根根掰开了我的手指。
“咱们这周周末去爬山吧?我听说山上野花开得可漂亮了!”
她从不正面回答关于爱我的话题。
最初我还以为是她害羞。
后来觉得她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才察觉。
婚姻中哪有什么逃避型人格。
只有爱或不爱。
“放心吧领导,家里这边我都沟通好了,不会影响我外派的。”
破天荒地,顾云离来接我下班。
同事们看到她停在路边的车,车里的漂亮蛋糕十分惹眼。
“沈以倦,你老婆对你真好!”
“是啊是啊,你结婚也有段日子了吧?从没听你抱怨过婚姻不幸福,像你这种有福气的男人,真是少之又少咯!”
顾云离捧着花朝我大步走来,表情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她把蛋糕递给我,轻声说。
“老公,我错了,咱们回家吧。这是你最爱的蛋糕”
同事们的起哄声一声高过一声。
我不想让别人察觉到什么,于是接过了蛋糕。
顾云离见我接了蛋糕松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同事在身后起哄:“你这道歉没诚意啊,连老公手都不牵!”
“是啊是啊,哪有老婆自己闷头在前走的?”
顾云离身体一僵,随后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腕。
我想起家里藏着的那本相册。
里面关于她和陈昼的照片,十指紧握都是标配。
我沉默不言,希望能演完这出戏。
走到车边,打开副驾却发现已经有人。
她妹妹顾雨冲我喜气洋洋地打招呼。
“嗨,姐夫。”
后座传来弟弟顾海的声音。
“姐夫好!”
两个孩子都是十几岁的年纪,看不出成年人脸上的喜怒。
我坐到后排的座位上,听着她们一个劲聊着接下来姐姐要带自己去哪里玩。
透过后视镜,顾云离的视线与我对上。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们在咱家住两天,我妈周末有事。”
我没像以前那样强忍着不发作。
也没有强撑着笑容想演得像一个好姐夫一样。
我沉默地看向窗外。
看车水马龙,夜景灯光。
下车时,两个孩子撒欢似地跑了。
顾云离特意绕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沈以倦,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我摇摇头不说话,她露出笑容:“太好了,你没生气。”
扭头去追已经跑远的弟弟妹妹。
有人说,如果你的伴侣和你走路时相距五米以上,那说明她没那么爱你。
我看着离我十米开外,插不进话也要待在弟弟妹妹身边的顾云离。
算了。
不爱就不爱吧。
反正我也要离开了。
顾雨和顾海在我家玩得很尽兴。
两个人叫了五六份外卖。
顾云离半认真半玩笑地开口:“外卖多不健康啊,让姐夫给你们做呗。”
顾家三姐弟的视线全部落在了我身上。
可我没像重新那样接话。
顾雨见状,开口缓和道:“每次都是姐夫做饭,忙活半天太辛苦了。”
顾海看我还是不说话,低着头嘟囔道:“做得又不好吃,上菜又慢,谁想吃啊……”
客厅里很安静,她的话清晰明白。
顾云离皱眉瞪了顾海一眼,紧接着将我拉进厨房。
她自然地打开冰箱,“现在小孩嘴叼,老公你多担待。厨房里还有不少菜呢,你就随便炒两个吧。”
顾云离口中的随便炒两个,是指我要在两个小时内做出四个人的菜,且色香味俱全,还要避开她们姐弟三人的忌口和过敏原。
她拿起旁边的围裙,眼睛弯弯。
“来,老公我给你戴上。”
那围裙也是她买的,说上面的小兔子和我很像。
可我记得很分明,陈昼有两颗兔牙,所以外号叫兔子。
但只有十分亲密的人才能叫这个名字。
我抓住顾云离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
“你数过,家里有多少件关于兔子的东西吗?”
顾云离一愣,笑得勉强。
“怎么了,你是觉得这个围裙不够可爱吗?”
她又在回避我的问题。
这一次,我执拗地盯着她。
“一百三十七件。”
“从围裙到桌布,从摆件到窗帘,甚至床单四件套都全是兔子!顾云离,你就这么想让陈昼时刻陪在你身边吗?”
长久的沉默后,顾云离低下头。
“啧,你说得对。这围裙是有点太普通,我丢了买个新的去。”
她闷着头往外走,我拉住她。
“回答我的问题顾云离!”
顾云离毫不犹豫地甩开我的手。
“沈以倦,我弟弟妹妹都还在外边,你不想做饭就不做,别又搞这一套!”
“我受够了你的无理取闹,你爱怎么就怎么样吧!”
顾云离摔门而去。
可即使这么生气,她还是把那件兔子围裙整整齐齐放在了桌面上。
她扔不掉,也不会扔。
而我的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您所乘坐的前往法国巴黎的航班,预计于12小时后起飞。”
凌晨三点,我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了房门。
顾家三姐弟已经睡下,客厅里吃完的外卖垃圾一个没收。
我装作没看见,绕过满地的垃圾走向门口。
关门前,我最后一次环顾整个家。
当初是我对顾云离一见钟情,也是我对她死缠烂打才求来了这桩婚事。
所以如今的一切是我应得的。
我以为可以靠着婚姻的羁绊渐渐冲淡陈昼在她心里的重要性。
可最后被冲上岸的人是我。
离婚协议就放在茶几上,等顾云离醒来,已经在飞往巴黎的国际航班上了。
早上8点,监控显示,顾家三姐弟陆陆续续起床。
顾雨在家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我的踪影。
她一边刷着牙一边对顾云离说:“姐,昨天你声音太大了,要是把姐夫吓跑怎么办?”
顾云离没好气地说:“吓跑就吓跑,本来就没有多爱他,要不是爸妈催得急,我才不会和他结婚!”
一旁的顾海嘻嘻哈哈地戳穿了顾云离的谎言。
“姐,你胡说,明明是因为陈昼哥哥订婚了,你才想闪婚的!”
顾云离脸色一变,红着脸辩解。
“你胡说什么呢!谁告诉你的!”
顾海摇摇头:“就是你自己啊,你自己喝多了说的。”
顾云离一怔,随后拿起桌上带有兔子图案的抽纸盒。
“是啊,他已经结婚生子了,可我忘不掉他……”
顾海走路时差点被路上的外卖盒绊倒。
他不满地大声嚷嚷:“姐夫呢!姐夫,怎么还不出来打扫卫生啊!”
顾云离也抬起头看向我的房间。
两人把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我。
而顾雨停止了刷牙的动作,拨开旁边的外卖盒,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她的牙刷都吓掉,含着一口牙膏沫。
“姐,这怎么有一份离婚协议书啊……”
沈以倦顾云离叫什么小说 情深迟不归免费阅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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