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花笑得愈发猖狂，满脸戏谑。
“全县第三？你？那我家阿娟还全国第一呢！”
“空口无凭，你倒是把通知书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啊！”
“通知书已经寄出，一周内到。”
“那就是没收到通知书喽？你啊，真是谎话连篇，你妈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闭嘴！你没资格提我妈！”
我浑身血液直冲头顶。
在我妈病重时就勾着我爸上床的女人，有什么脸提我妈？
啪！
我爸粗粝的手掌打在我脸上，将我整个人扇得站都站不稳。
我的额头狠狠磕在桌角，剧痛袭来，眼前瞬间发黑。
“目无尊长！满口谎言！”
爸爸居高临下点着我的脑袋。
“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滚回屋反省！”
周桂花嘴上假意劝阻，眼神却始终嘲讽地看着我。
沈娟站在一旁，落井下石。
“活该！还全省第九，真是笑死个人！”
趁着我重伤无力，两个壮汉上前，合力抬起了那台缝纫机。
我拼命想要起身阻拦，可脑袋嗡嗡作响，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
“小心抬！这是阿娟的嫁妆，半点损伤不得！”
临走前，沈娟又回头蹲在我身前。
她一把攥住我的左手腕，粗暴地撸下我手腕上的银镯子。
这是我妈当年的陪嫁，我出生时刻上了我的名字，十多年来从不离身，说会保佑我一生平安顺遂。
沈娟对着阳光反复打量，笑得眉眼得意。
“成色真不错，这也给我了。”
我挣扎着伸手去抢。
她抬脚，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再次重重摔倒在地，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缝纫机被抬出院子，周桂花站在院中，对着围观邻居高声炫耀。
“我家阿娟要嫁人了！女婿可是省纺织厂的业务员，铁饭碗！以后你们谁家要扯布做衣服尽管开口，保管给你们都弄来！”
周围又响起一片阿谀奉承。
我缓缓撑着地面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
镜中的我左脸高高肿起，指印清晰狰狞，一碰就钻心的疼。
眼前模糊一片。
省纺织厂？
我突然想到什么，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针线盒。
拿出里面早已泛黄的信件，看到寄件地址处写着的“省纺织厂”几个字，我咬紧牙关。
妈妈去世后，舅舅经常写信接济我。
半年前，更是写信给我报喜，说他已经当上了纺织厂厂长，收入翻了好几番，要是钱不够用，尽管去找他。
当时我忙着学习参加高考，便想着高考结束带着录取通知书去找他，也好叫他高兴高兴。
可现在，我已经被逼到绝境。
我简单收拾后，拿上地上的两毛钱纸币，独自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我一路辗转，终于抵达国营省纺织厂大门。
门口两名保卫科门卫神情严肃。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口，语气恭敬。
“同志您好，我找厂长李建国，我是他外甥女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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