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发哑：“若我说，我后悔了，你还会认我这个哥哥吗？”
雨声淅沥。
我沉默许久，轻声道：“二哥，我认不认你，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以后别再为了护一个人，去伤另一个人。”
说完，我让小满扶着我上了软轿。
帘子落下前，我看见二哥跪在原地，背脊一点点弯了下去。
像终于承受不起那些他自以为理所当然的偏心。
沈家来接人的折子又递了三回。
太后全都压下了。
那日我正由宫女扶着在廊下慢慢走动。
伤口愈合得慢，每走一步，肩背都扯得疼。
小满远远瞧见娘亲，脸色变了变：“小姐，夫人在外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宫门外，娘亲穿着素色衣裙，发髻都有些散了，跪得笔直。
雨后青石板还湿着，她膝下洇开一片深色。
我心里终究还是颤了一下。
太后知道后，冷笑道：“她早做什么去了？如今知道跪，晚了。”
我低声道：“娘娘，我想见她。”
太后看了我一眼，没有阻拦。
“哀家陪你。”
我摇头：“我自己去。”
太后沉默片刻，只道：“若受了委屈，回来同哀家说。”
我点点头。
宫门打开时，娘亲猛地抬头。
她看见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昭昭……”
我站在门内，没有像从前那样扑过去。
娘亲伸手想拉我，却又像怕碰到我的伤，僵在半空。
“你瘦了。”
我轻声道：“养伤的人，总会瘦些。”
她哭得更厉害：“娘不知道你伤得这样重。那日场上太乱了，云筝也摔了，娘一时……”
我打断她：“娘，你每次都说一时。”
一时顾不上我。
一时乱了方寸。
一时说了重话。
可这些一时加起来，便是我这十七年。
娘亲脸色白了白。
“昭昭，娘错了。”
这句话来得太迟，我听见时，竟没有想象中那样痛快。
只觉得心里像有一扇门，早已落了锁。
我问她：“二哥的事，您知道了吗？”
娘亲低下头，泪珠砸在手背上。
“知道了。他已被你父亲打了二十板子，如今还起不来身。”
她哽咽道：“他糊涂，可到底是你哥哥。昭昭，你能不能求太后……”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娘亲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说：“您今日来，是为看我，还是为二哥求情？”
她急忙道：“自然是看你！娘只是……只是也心疼你哥哥。”
我点了点头。
“那我呢？”
娘亲怔住。
我问：“我摔下马吐血的时候，您心疼吗？”
“我在宫里夜夜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您心疼吗？”
“您听见外头传我仗势欺人时，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娘亲张着嘴，却答不上来。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掉进河里那件事。
所有人都说，是阿姐拼死救了我。
小说《昭昭不让了》 第1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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