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过去,终于看清了。
纸上只有四个字——‘回来,求你。’
‘回来,求你。’
我看着这四个字,看到沈晏迟的手在抖,抖得比以往都要厉害。
这一刻,我像被人一箭射穿了胸口。
沈晏迟,我等了十几年,等你说一句‘别走’,等你说一句‘回来’,等你哪怕说一句‘我想你’……
可你没有,你骂我是猪,你说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我嫁人那天你站在宫墙上看了我一眼,你连追都不追。
现在你说‘求你’,却在我死了之后。
我的眼眶烧得发烫,泪涌出来。
“沈晏迟!”我站在他面前,冲着他用尽全力嘶喊,“你早干什么去了!我活着的时候你不说!我打仗的时候你不说!我死了你说了!”
“你现在说了有什么用!我听不见了!沈晏迟!你听见没有!我听不见了!”
可沈晏迟听不见。
他低着头,那双总爱瞪我,却好看的过分的双眼红的像滴血。
这是,窗外的风变了方向。
我的身体突然开始发轻——
不是飘,是散,从指尖开始,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往下掉。
我愣了一下,耳边依稀听到远方的哀乐和将士们的哭声。
是我的遗体要回来了吗?
我抬起头,看着沈晏迟,他要是知道我死了,该怎么办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对着张写着他此生对我第一句软话的纸伤心。
然而,北伐剩余将士带领阵亡将士的遗骸同归的消息还是在第二天传遍了京城。
门房来报的时候,沈晏迟正在用早膳,他放下粥碗,顿了两息。
“她呢?”他问。
门房一愣:“王爷问的是……”
沈晏迟没再问,而是起身回了卧房,打开衣柜。
他翻了很久,从最里面拽出一件衣裳——月白色的,领口绣着银线云纹。
三年前宫宴上他穿过一次,我随口说了句‘这件好看’,后来再没见他穿过。
沈晏迟换上那件衣裳,站在铜镜前理了理衣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以为我真的要回来了,所以换上我夸过的那件衣裳,要去接我。
可他不知道,我是躺着回来的。
城门口已经聚了很多人,沈晏迟站在路边,往官道上望。
风吹起他的衣袍,月白色的,像一只鹤。
我飘在他身后,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快看不见了。
一炷香后,队伍来了。
白幡、白布、白纸钱,满目缟素。
走在最前面的人举着一面被战火熏黑的军旗,北境军的旗。
沈晏迟的笑容慢慢凝在脸上。
几十辆板车排成一列,白布下面是薄棺。
满城百姓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沈晏迟的目光从第一辆车扫到最后一辆,又从最后一辆扫回第一辆——
小说《尘烟尽处是归期》 第10章 试读结束。
沈晏迟楚凌烟尘烟尽处是归期小说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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