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岁的人，皮肤还是白里透红，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细纹。
不但不难看，反而显得慈祥。
不认识她的人看见这张脸，一定会觉得她是个再和善不过的长辈。
可她说的是，让我帮她圆谎。
让我替她跟五十万粉丝说，昨晚那个“想要什么年轻漂亮的没有”的张凤霞是演的。
那个“你活该”的张凤霞是为了流量，那个摘下面具露出真面目的张凤霞是不存在的。
到现在她还在想着让我做恶人。
我端起茶几上的茶杯，龙井的香气扑进鼻腔。
我没有喝，我把茶杯放回去，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妈，我和你不一样。”
我看着她慈祥的眼睛。
“我演不好戏。”
张凤霞的笑容僵在嘴角，她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若隐若现。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那个温柔的笑还挂在嘴角，但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了，她想继续演，但台词卡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凤霞把茶杯收回去，端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
动作还是那么从容，只是手指捏着杯耳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什么演戏不演戏的。”
她放下茶杯，语气还是温柔的，但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晓予，妈都是为你好。”
我没有回答，收回目光，靠在沙发靠背上，不再看她。
张凤霞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端着茶杯，也不再说话了。
贺韩州靠着墙壁站着，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在地上游移。
徐乔坐在我旁边，两只手绞在膝盖上，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手机屏幕，大概是在等陈珂发消息。
所有人都困在同一个客厅里，等待着一场注定会来的风暴。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贺韩州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没有去开门。
徐乔站起来，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她走过去拉开门。
陈珂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针织开衫，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的巴掌印还在。
不是昨天我扇的那一巴掌，我扇的是右脸，她今天左边脸上也红了。
大概是贺韩州走后她自己又哭又揉的，整张脸都浮肿着，眼眶红红的。
嘴唇上那道天竺葵粉的唇膏涂得不太均匀，嘴角有一小块脱了色。
她看见徐乔，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表姐……”
徐乔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她搂进怀里，她后退了一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陈珂慢慢走进来，她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挪到客厅中间。
陈珂又看见了靠着墙的贺韩州，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无声地叫他。
小说《余生漫漫风未止》 第1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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