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室的红灯灭了。
门还没开，何盛的手机先在托盘里震了一下。
碎掉的屏幕亮起来，红色的订单超时提示已经消失，换成了一行新的消息。
客户申请退款。
吴姐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几分钟前还攥着手机不肯松手的年轻人，现在躺在CT室里，已经没再问过那一单外卖。
韩越站在门口，看着那盏刚熄下去的红灯，眉头没有松开。抢救室那边又有人在叫他，分诊台外的胸痛老人家属也在找医生，护士站电话响了两遍没人接。
他回头看林远。
林远也看着CT室的门。
年轻的神外住院医站得很稳，湿冷的雨气从急诊门口一路灌过来，吹得他胸前的工牌轻轻晃。那张照片上的人眼下发青，头发乱，像平时值夜班被叫下来会诊的样子。
可韩越总觉得，站在这里的不是照片上那个人。
CT室门打开。
**探出头：“病人动得有点厉害，片子可能要看一下。”
平车被推出来。
何盛闭着眼，脸色比进去前白了一层。额角的纱布已经被血洇出浅红，嘴唇干着，手搭在床边，手指松松蜷着。
吴姐立刻凑过去。
“何盛，醒着没有？”
何盛眼皮动了动：“嗯。”
“刚才送的是什么？”
他皱眉。
“……鱼。”
“什么鱼？”
何盛沉默了两秒。
“两条鱼？”
吴姐抬头看林远。
林远没有说话，只伸手扒开何盛的眼睑，看了一眼，又松开。
暂时还没有明显不等大。
但困倦已经比刚才重了。
韩越也看出来了。
他低声问**：“图像出来没有？”
“工作站上能看，正式报告得等影像科医生审核。”**说，“前面还压着几个急诊片。”
韩越转身就往工作站走。
林远跟上。
CT室外的小读片间不大，一台电脑，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半杯凉透的茶。显示器屏幕还停在检查列表，系统右下角的小圆圈转了几下，慢慢弹出何盛的名字。
何盛，男，二十五岁。
检查部位：头颅CT平扫。
状态：待审核。
韩越刷了自己的工号。
图像一层一层加载出来。
**站在旁边，本来还想提醒一句“诊断得等报告”，但看见林远伸手握住鼠标时，话停住了。
林远没有急着找出血。
他先切到骨窗。
右颞部。
头盔裂痕对应的位置。
鼠标滚轮往下滑，颅骨白线在屏幕上连续闪过。到某一层时，他停住。
很细的一道线。
不宽。
不张扬。
像有人用刀尖在白色骨板上轻轻划了一下。
韩越眯起眼：“骨折？”
林远没答。
他切回软组织窗。
图像重新变暗，脑组织灰白分明。鼠标滚轮缓慢下滑，几层之后，右颞部颅骨内侧出现了一片高密度影。
形状很规整。
凸透镜一样，贴在颅骨下面，把旁边的脑组织往里压。
韩越的呼吸微微一沉。
不用林远说，他也知道这是什么。
急性硬膜外血肿。
还不小。
林远又往上翻了两层，再往下翻了两层。
他的手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第一次在急诊工作站上看片子的年轻住院医。
韩越看了一眼系统时间。
距离何盛被推进CT，还不到十分钟。
如果按普通观察走，病人现在可能还躺在过道里，抱着手机说自己只是困。
林远把图像停在最大的一层。
“在这里。”
**凑近，脸色也变了。
“这得叫神外吧？”
韩越看了林远一眼。
林远已经拿出手机。
电话接通得比上次快。
许峥那边的背景声还在，手术室里的监护声隔着电流传过来，规律又冷。
“片子出来了？”
“出来了。”林远说，“右颞急性硬膜外血肿，伴颞骨线样骨折。血肿占位明显，病人意识继续下降，近记忆受损加重。瞳孔暂时还没明显变化。”
许峥那边停了半秒。
“发我。”
“正在传。”
韩越已经把图像通过院内会诊系统发送过去。
几秒后，许峥的声音低了下来。
“报告呢？”
林远说：“没等报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许峥只说了两个字：
“对。”
这一声很短。
短到像是从手术台边挤出来的。
但韩越听见了。
吴姐也听见了。
林远没有表情变化。
他问：“你能下来吗？”
“我这台还没结束。”许峥的声音压着，“至少二十分钟。你们先启动急诊绿色通道，我联系二线和手术室。人别离监护，家属立刻找。片子持续发我。”
“好。”
许峥又问：“林远。”
“嗯。”
“你现在在病人旁边？”
“在。”
“盯住他。意识再掉，瞳孔一变，马上告诉我。”
“知道。”
电话挂断。
读片间里没人立刻说话。
外面的急诊大厅仍旧吵，隔着门都能听见有人在催CT。
**低声说：“正式报告我帮你们催。”
韩越点头：“谢谢。”
他说完，看向林远。
刚才在大厅里，他问林远要“明确判断”。
现在判断摆在屏幕上。
比报告更早。
比流程更早。
比大多数人意识到危险更早。
韩越没有道歉。
急诊医生很少有时间道歉。
他只问：“要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位置就变了。
刚才他在质疑林远。
现在他在问林远下一步怎么让神外接得上。
林远也没有客气。
“绿色通道你开。别让他回普通观察，直接按急诊手术前准备走。吴姐带监护推，途中不要断。送他来的那个人别放走，问家属联系方式。手机有来电就接，不用等解锁。手术室和麻醉，许主任会联系，但你这边也催一下急诊总值班。”
韩越听到一半，已经拿起手机。
这不是一个普通住院医该有的调度顺序。
至少不是他印象里的林远该有的。
但现在没人有空追究这个。
“吴姐！”
吴姐在外面应声：“在！”
韩越推门出去：“神外急诊手术绿色通道，马上准备转运。联系家属，通知总值班。”
吴姐低声骂了一句：“我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简单。”
何盛还躺在平车上。
他的手机又震了。
这一次，不是平台消息。
来电显示：站长。
小说《让你规培，你教主任做开颅手术？》 第3章 试读结束。
《林远何盛》让你规培，你教主任做开颅手术？章节列表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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