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苏晚沈昭》小说大结局精彩试读 深潭地穴小说阅读

一、出发六个人,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沿着盘山路开了整整七个小时。

副驾驶上的苏晚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山风裹着潮湿的草木气息灌进来,

吹散了一车的烟味和沉默。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已经空了。“没信号了。”她说。

开车的林深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弯道。他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

也是六个人里唯一来过这片山区的人。十年前他跟着地质队的父亲在这附近住过两个月,

记得有一条被废弃的矿道,据说能通到山体深处的一个地下暗河。“还有多远?

”后座的周远山探过头来问。他是林深的大学同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但从出发到现在已经抽了小半包烟,烟灰弹在喝完的矿泉水瓶里,

瓶子底部积了一层灰黑色的絮状物。“翻过这个山头就到了。”林深说。

“你确定那个矿道还在?”坐在最后排的沈昭开口了。他是几个人里最年轻的一个,

今年才二十二岁,刚辞了工作,说是想出来散散心。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把帽檐压得很低,

没人能看到他的眼睛。“应该还在。”林深说,“就算被封了,附近也有别的路。

那片山区的矿道跟蜘蛛网似的,四通八达。”坐在沈昭旁边的两个女生一直没说话。

一个叫纪清音,一个叫林子晨,都是苏晚的同事,被苏晚拉来凑数的。

纪清音从上车就开始睡觉,脑袋靠在车窗上,被山路颠得一晃一晃的。林子晨倒是醒着,

但一直在翻手机里缓存的电子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山景,又低下头去。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面包车终于停在了山路的尽头。前面没有路了,

只有一条被杂草半掩的碎石小道,蜿蜒着钻进黑黢黢的山林。“到了。”林深熄了火,

拉开车门。山里的空气冷得不像夏天,苏晚下车的时候打了个哆嗦。她裹紧冲锋衣,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头顶是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黑。

“今晚在车里过夜,明天一早进山。”林深从后备箱里往外搬装备。

帐篷、睡袋、头灯、绳索、干粮、水,还有两个大号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

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周远山靠着车门又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照亮了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林深,”他说,“你确定要进那个矿道?

”林深蹲在地上整理装备,头都没抬。“怎么了?”“没什么,”周远山吸了一口烟,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就是觉得不太对劲。”“什么不对劲?”周远山没回答。

他把烟掐灭在矿泉水瓶里,拧上盖子,扔进后备箱。“走吧,搭帐篷。

”二、岔路第二天早上,六个人沿着碎石小道进了山。林深走在最前面,

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开路。十年的光景,原来的小路已经被疯长的灌木吞掉了大半,

每一步都要砍断藤蔓才能走过去。周远山跟在他后面,然后是苏晚、纪清音、林子晨,

沈昭走在最后。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林子晨忽然停下来。“你们听。”所有人都停下来,

竖起耳朵。山林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

那种安静像一堵墙,把人裹在里面,闷得喘不过气。“听什么?”苏晚问。“太安静了。

”林子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纪清音打了个哈欠:“深山老林嘛,都这样。

”“不,”林子晨摇了摇头,“我老家也在山里,不是这样的。山里有鸟,有虫子,有松鼠,

什么都有。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沈昭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露出一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继续走吧,”林深说,“快到了。”又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前面的灌木丛突然稀疏了,露出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尽头是一面陡峭的石壁,

石壁底部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矿道的入口。林深站在洞口,

拿头灯往里面照了照。光线被黑暗吞噬了,照不到底。洞壁上长满了青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就是这儿,”他说,

“十年前我进去过一次,走到最深处能看到一条地下河。”苏晚凑到洞口看了看,

一股凉气从里面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矿石的气味。她的头皮一阵发麻,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会不会有危险?”她问。林深想了想:“矿道不算深,

我当年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到头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里面什么情况不好说。

你们跟紧我,别乱跑。”六个人戴好头灯,依次钻进了洞口。林深第一个,

然后是周远山、苏晚、纪清音、林子晨,沈昭最后一个。进去之后,矿道比想象中宽,

两个人并排走都没问题。洞壁上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头顶偶尔能看到已经腐朽的木梁,

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顶板。地面坑坑洼洼的,积着浅浅的水,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矿道开始分岔。“左边还是右边?”周远山问。林深看了看左边,

又看了看右边。左边那条道似乎更宽一些,但地上的积水更深;右边那条道窄一点,

但看起来更干燥。“我记得是左边。”林深说完,带头拐进了左边的岔道。几个人鱼贯而入。

又走了十分钟,前面出现了第二个分岔口。这一次,林深停下了脚步。“怎么了?”苏晚问。

林深举着头灯照了照两边的洞壁,眉头皱了起来。“不太对,”他说,

“我记得以前没有这么多岔路。”“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周远山问。“也许吧。

”林深的声音不太确定。他站在岔路口犹豫了大概半分钟,最后选了右边那条。继续走。

二十分钟后,第三个分岔口。这一次,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六盏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交叉、分离、交叉,

照亮了洞壁上那些沉默的、一模一样的青苔和凿痕。“林深,

”苏晚的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显得格外轻,“你确定你认得路吗?”林深没有回答。

他站在岔路口,左看看,右看看,又往前走了一段,折返回来。头灯的光在洞壁上晃来晃去,

投下巨大的、变形的影子。“应该走左边,”他最终说,

“我记得左边那个洞壁上有一道裂缝,像闪电一样。我当年见过那个裂缝。

”“那我们走左边。”周远山说。六个人又走进了左边的岔道。苏晚走在队伍中间,

开始在心里默默记路。每经过一个岔路口,

她就在脑子里画一个标记——左转、右转、左转、左转、右转。画到第八个标记的时候,

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她记不清了。第一个岔路口到底是左转还是右转?她努力回想,

但脑子里像蒙了一层雾,怎么都看不清。“林深,”她说,

“你记得我们已经过了几个岔路口了吗?”林深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数。”“你们谁数了?

”苏晚问身后的人。纪清音摇了摇头。林子晨也摇了摇头。沈昭没出声,

但帽檐下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大概也是摇头。周远山站住了,转过身来,

头灯的光直直地打在苏晚脸上,刺得她眯起了眼睛。“苏晚,”周远山的声音有些奇怪,

“你在记路?”“我试着记了,但记不清了。”“记不清了?”周远山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确认什么,“你记到第几个记不清的?”苏晚想了想:“第八个。

但我不知道第八个之前的路对不对,我可能从一开始就记错了。”周远山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话。“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经过了十五个岔路口。

”十五个。林深说这条矿道走到底只需要一个小时。而他们已经在里面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纪清音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六盏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无声地晃动着,像六只找不到方向的萤火虫。

三、暗河迷路的恐慌像水一样慢慢渗进每个人的心里。但没有人说出来。

林深提议继续往前走,说矿道的结构应该是往下的,只要一直朝低处走,总能找到地下河。

有了地下河,就能顺着水流找到出口。“万一没有出口呢?”林子晨问。

“地下河最终都会汇到外面的溪流里,只要沿着河走,一定能出去。”林深的语气很肯定,

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头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走路的汗,

是冷汗。六个人继续往前走。矿道越来越窄,洞壁越来越潮湿,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

脚下的积水从脚踝深变成了小腿深,冰凉的,隔着登山鞋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林子晨忽然停了下来。“前面有水声。”所有人都停下来,竖起耳朵。果然,

从矿道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潺潺声,像是流水。“地下河!

”林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我就说顺着走一定能找到!

”六个人加快了脚步。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空气也越来越潮湿,

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水珠凝结在鼻腔里。矿道在前面忽然开阔了,头灯的光束射出去,

照不到对面的洞壁。六个人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溶洞,头顶是几十米高的穹顶,

上面倒挂着密密麻麻的石钟乳,像一排排尖锐的牙齿。溶洞的底部是一条地下河,

河水漆黑如墨,流速缓慢,几乎听不到声音。“好大……”苏晚仰头看着穹顶,

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纪清音走到河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

水冰凉刺骨,但看起来还算清澈。“这水能喝吗?”她问。“理论上可以,”周远山说,

“地下水经过了岩层过滤,比地表水干净。但最好还是烧开了喝。”林子晨站在河边,

头灯的光照在水面上,河水黑得像墨汁,看不到底。她盯着水面看了几秒钟,

忽然觉得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看她。不是影子,不是倒影,

是某种真实的、有质感的、正从水底向上凝视的目光。她的头皮一阵发麻,猛地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苏晚扶住她。“水里……有东西。”所有人的头灯同时照向河面。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六盏灯的光斑在水皮上晃动,像六只眼睛。“你看花眼了吧?

”周远山说。林子晨没有说话。她盯着河面又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摇了摇头。“也许吧。

”林深沿着河边走了几十米,发现溶洞的另一端有一个出口——不是矿道,

是一个天然的岩洞,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里。“这边有路,”他喊了一声,又犹豫了,

“但是……不像是往上的。”苏晚走过去看了看,岩洞口很低,要弯着腰才能钻进去。

从洞口往里看,能看到洞壁上反射着水光,说明里面也很潮湿。“要不要进去?”她问。

林深站在洞口,沉默了很久。“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他最终说,

“原路返回不一定能找到出口,往前也许还有希望。”六个人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那个岩洞。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后的地下河里,水面上浮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水底浮上来,又沉了下去。四、手印岩洞比矿道更难走。

地面全是湿滑的岩石,高低不平,稍不注意就会崴脚。洞顶很低,

个子最高的林深和周远山要全程弯着腰,脖子酸得不行。空气又闷又湿,

呼吸的时候像是把水蒸气吸进了肺里,又沉又重。走了不知道多久,纪清音忽然叫了一声。

“你们看!”所有人停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岩洞的洞壁上,有一个手印。

不是刻上去的,不是画上去的,是真的手印。五个手指和掌心深深地印在潮湿的泥壁上,

像是有人把手按上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是以前的矿工留下的?”苏晚说。

林深走近看了看。手印的大小和成年男人的手差不多,但手指比正常人长,

关节处有明显的凸起,不像是正常人的手。“不太对,”他说,“矿工的手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人的手?”周远山问。林深没有回答。沈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队伍前面。

他蹲在那个手印下面,头灯的光直直地照着它,帽檐下的表情看不清楚。“继续走吧,

”他说,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其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跟了上去。又走了一段,

第二个手印出现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手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有的在洞壁上,有的在地上,有的甚至在头顶的岩层上。它们的方向各不相同,有的朝上,

有的朝下,有的像是从岩壁上滑落时留下的抓痕。苏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手印的分布太奇怪了,不像是一个人留下的,更像是很多人同时在挣扎。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犹豫了一下,“这些手印像是有人从岩壁里往外爬的时候留下的?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头灯的光束齐刷刷地照向洞壁,

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手印。在潮湿的岩壁上,在昏暗的光线里,

那些手印看起来真的像是从里面伸出来的——手指朝外,掌心朝外,像是在拼命地扒开岩壁,

想从石头里逃出来。“别说了。”纪清音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林子晨忽然蹲了下来,

手指摸向地面上的一个手印。“别碰!”苏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林子晨抬起头,

头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出奇地平静。“这个手印是湿的,”她说,“刚留下的。

”苏晚低头看去。那个手印确实比周围的手印颜色更深,泥壁表面还泛着水光,

像是刚刚被人按上去的。“不可能,”林深的声音有些发紧,“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那这个手印是谁按的?”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沈昭忽然转过身来,

头灯的光直直地打在问问题的林子晨脸上。“你为什么要碰它?”林子晨被刺得眯起了眼睛,

但她没有躲开。“我好奇。”“好奇什么?”“好奇这些手印到底是谁留下的。

”沈昭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了。“走吧,别停在这里。

”五、脚印手印之后,出现了脚印。不是他们自己的脚印——六个人的鞋底花纹各不相同,

林深是登山鞋的深齿纹,周远山是运动鞋的细密纹路,

苏晚、纪清音、林子晨是不同款式的徒步鞋,沈昭穿的是军靴,鞋底的花纹又宽又深。

地上的脚印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那是一种赤脚的脚印,比正常人的脚长,

脚趾部分的印痕特别深,像是在用力抓地。脚印沿着岩洞一直延伸,延伸到黑暗深处,

看不到尽头。“有人来过这里。”周远山说。“不是人。”林深的声音很低,

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意思?”林深蹲下来,用手比了比那个脚印的长度。

他的手掌加上手指,比脚印短了一截。“这个脚印比我的手掌还长,人的脚不会这么大。

”“也许是男的,个子高——”“我认识个子最高的男的就是你,”林深打断了他,

“你穿四十三码的鞋,这个脚印至少比你的鞋长三分之一。”周远山不说话了。

六个人沿着脚印继续往前走。岩洞越来越窄,越来越低,最窄的地方只能侧身挤过去。

洞壁上全是湿漉漉的黏液,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触感滑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纪清音忽然开始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

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控制不住的、像是身体在发出某种警告的抖。“清音?

”苏晚伸手去碰她。纪清音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别碰我!”所有人都愣住了。

纪清音的头灯在黑暗中剧烈地晃动着,光束扫过洞壁、地面、头顶,最后定格在岩洞的深处。

那里有一个转弯,岩壁挡住了视线,看不到转弯后面是什么。“前面有什么?”林深问。

“我不知道,”纪清音的声音在发抖,“但我不想过去。”“那我们先回去——”“回哪儿?

”纪清音忽然拔高了声音,“回得去吗?你知道回去的路吗?”林深的脸色变了。

纪清音说的对。他不知道回去的路。从进入矿道开始,他就已经迷失了方向。

那些岔路口、那些转弯、那些看似相同的洞壁和岩层,已经把他的记忆搅成了一团浆糊。

“清音,你冷静一点。”苏晚试图安抚她。“我很冷静,”纪清音说,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

“冷静到我能听到那个东西的心跳。”“什么东西?”“转弯后面的东西。

”所有人同时看向岩洞的转弯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和黑暗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扑通。很慢,

很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下传来的。“是地下河的水声。”周远山说。

“地下河不是这个声音。”纪清音说。“那是什么声音?”纪清音没有回答。她转过身,

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清音!你干什么!”苏晚追了两步。纪清音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我要回去。”“你知道回去的路吗?”“往前走是死路,往后走也许还能活。

”她越走越远,头灯的光在黑暗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被黑暗完全吞没。

五个人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她一个人会迷路的。”林子晨说。

“我去追她。”苏晚抬脚要走。林深一把拉住了她。“别去。”“为什么?”林深没有回答。

他举着头灯照着纪清音消失的方向,光束在黑暗中徒劳地扫来扫去,什么都没有照到。

“她走的路不对,”他最终说,“那个方向不是我们来时的方向。”苏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因为我来时的方向不是这样的,”周远山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奇怪,

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我们来的路上没有这个转弯。”“我们都迷路了。

”沈昭的声音从队伍最后面传来,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晴朗的事实。

五个人站在岩洞的转弯处,进退两难。前面是那个发出心跳声的转弯。

后面是纪清音消失的黑暗。头顶是湿漉漉的、布满手印的岩层。

脚下是那些不属于任何人的、赤脚的、巨大的脚印。六、镜子他们决定继续往前走。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纪清音已经不见了,往回走不一定能找到她,

也不一定能找到出口。往前至少还有一个方向,还有一条路。转弯之后的岩洞突然变宽了,

洞壁上的手印和脚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滑的、反光的表面。苏晚摸了摸洞壁,

手指触感冰凉光滑,像是玻璃,又像是某种被打磨过的矿石。“这是天然的?”她问。

林深凑近了看,头灯的光照在光滑的表面上,反射回来的光线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不是天然的,”他说,“被打磨过。”“谁会在这里打磨岩壁?”林深没有回答。

岩洞在前面又分岔了——不是岔路口,而是整个洞壁分成了两个方向,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把岩石从中间撕开,形成了一个V字形的通道。

左边通道的洞壁是正常的粗糙岩面。右边通道的洞壁是那种光滑的、反光的表面。“走哪边?

”周远山问。林深犹豫了。他走到左边通道口往里照了照,又走到右边通道口往里照了照。

“右边,”他说,“右边看起来是往下的。”“但我们是要往上走才能出去。”林子晨说。

林深的手顿了一下。林子晨说得对,他们要出去,应该往上走,而不是往下。

“但左边不知道通到哪里。”林深说。“右边你也不知道。”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沈昭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站在两个通道口之间,左右看了看。“左边,”他说,

“左边有风。”所有人静下来感受了一下。果然,左边通道的方向,

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流,从黑暗中吹过来。“有风就说明有出口。

”沈昭说完,走进了左边通道。其余四个人跟了上去。左边通道的洞壁恢复了粗糙的岩面,

手印和脚印又出现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密集。手印叠着手印,脚印叠着脚印,

有些地方的岩壁甚至被按压出了凹坑,像是有什么东西用尽全力在往外推。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也许一直都在这。”林子晨说。“什么意思?”“也许这片山本来就不该有人进来。

”没有人接话。岩洞在前面忽然到了尽头——不是出口,

是一面光滑的、巨大的、像镜子一样的石壁。五个人站在石壁前,头灯的光照在上面,

线把他们自己的身影映在石壁上——五个模糊的、扭曲的、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变形的影子。

“没路了。”周远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不可能,

”林深沿着石壁来回走了两遍,用手敲击石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后面是空的。

”“你怎么知道?”“声音不对,实心和空心敲起来不一样。”林深退后了几步,助跑,

用肩膀撞向石壁。石壁纹丝不动。他又撞了一次。还是不动。“别撞了,”苏晚说,

“你这样没用的。”林深喘着粗气,头灯的光在石壁上晃来晃去。

他的影子映在光滑的表面上,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正隔着镜子看着他。

沈昭忽然走到了石壁前,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表面。“这不是石头,”他说,“是镜子。

”“镜子和石头有什么区别?”周远山问。沈昭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镜面上缓缓移动,

从左边滑到右边,从右边滑到左边。然后他停下来了。“你们看。”所有人凑过去。

在沈昭手指停下的位置,镜面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裂缝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是有人从另一边用什么东西划过。

“有人从里面划过这道裂缝。”沈昭说。

“怎么可能是从里面——”周远山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道裂缝是从里面划的,那就意味着——镜子的另一边,也有什么东西。“退后。

”沈昭忽然说。所有人本能地后退了几步。沈昭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把户外刀,双手握紧,

猛地朝镜面刺去。“你疯了!”苏晚喊道。刀刃撞在镜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声音。镜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但不是普通的碎裂——裂纹以一种诡异的、对称的方式向四周蔓延,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然后,镜子碎了。不是倒在地上碎成一片,而是整面镜面像幕布一样从中间向两侧滑开,

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深不见底的空间。从那个空间里涌出一股气流,不是风,

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气流,像是在那个黑暗的深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呼吸。

五盏头灯同时照向那个空间。光束照进去,被黑暗吞噬了。什么都看不到。“要进去吗?

”周远山的声音很轻。林深站在裂开的镜面入口,沉默了很久。“我们已经没有路了。

”他跨了进去。七、纪清音镜子后面的空间比之前的溶洞大得多。

小说《深潭地穴》 深潭地穴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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