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盯着林淑仪。
上辈子她最怕这种场面，怕别人在背后说她，怕名声坏了不好做人。
可现在她看着李红梅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只想起上辈子赵小娟签完返城让渡书之后，在食堂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样子。
“你说完了？那就轮到我说了。”林淑仪把衣服拧干搭在盆沿上，直视着她。
“赵小娟她爸躺在矿上等手术，你爹批了四十块困难补助，条件是让她把返城名额让出来，你早知道这事，你没帮她，你在等着她来求你。”
“五块毛线钱你不缺，四十块你也不缺，你要的不是钱，你要的是所有人都欠你的，都得跪着求你，李红梅，你真把自己当知青点的土皇帝了！”
李红梅的脸彻底裂了，连眼泪都忘了掉，只剩一双眼瞪得老大。
“至于我的梦话，”林淑仪看着她，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梦见你站在公社大院门口敲锣打鼓，说你李红梅是天底下第一大善人。”
“但我醒了才知道，你敲的锣是别人的，鼓也是别人的，连敲锣的棍子都是借来的。”
说完，她端起洗衣盆转身往屋里走。
身后院子里死一般安静，然后李红梅的声音炸开了——
尖锐的、撕破了所有甜笑伪装的声音。
“林淑仪！你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都出不了这个公社！”
林淑仪在门槛上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那你试试看。”
房门在她身后重重摔上了。
张榜这天，林淑仪天没亮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从炕上坐起来，李红梅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不见了。
桌上搁着一碗棒子面粥，碗底压着张纸条，上面是赵小娟的字迹——
‘淑仪，我去邮局拍电报，粥给你留着，回来咱一块儿看榜。’
林淑仪端起粥喝了一口，披上棉袄往外走。
门一拉开，李红梅正站在院子里编辫子。
她穿了身新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上还涂了点红纸，鲜亮得不像去看榜，倒像去喝喜酒。
“哟，起这么早。”李红梅嘴角挂着笑，那笑意薄得像窗纸。
“昨晚大队长说档案室有个登记本找不着了，正好你今天不出工，去帮忙找找呗。”
林淑仪皱眉：“什么登记本？”
“牛皮纸封面的，找不着就算了，反正你也不在乎这些，你可是要考北大的人。”
李红梅把‘北大’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淑仪没接话，转身往档案室走。
身后李红梅又补了一句，声调轻快：“铁皮柜最里面那个，没锁！”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林淑仪推门进去，拉开最里面那个铁皮柜——
空的，只有一沓过期的人民日报。
身后铁皮门嘎吱一声响，锁舌咔嗒弹进了门框。
小说《重生七零：寒门状元不认命》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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