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放下糕点跑了出去。
我望着他跑远的小小背影，绷了一整天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到底是我照顾了三年的孩子，白天那句话，也许真的只是童言无忌。
可我转头看向那盘桂花糕，那是云瑶生前最爱的点心。
喉间顿时翻涌上一股涩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春桃见状，将糕点端到一旁。
“您别勉强自己，奴婢替您吃，也不辜负了小殿下的心意。”
可她吃下不过片刻，身子一软，栽倒在地上。
我猛地起身，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春桃！你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春桃嘴角涌出腥红的鲜血，溅在我的脸上。
我用手擦着她嘴角的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来人啊！快请郎中！”
春桃死死攥住我的衣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最后，她缓缓松开我的衣袖，彻底没了声息。
我抱着她渐渐发凉的身子，喉间像被一只手死死掐住，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瑜从门外冲了进来，使劲地捶打我的后背。
“你为什么不吃！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我被他捶得身子往前一倾，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小脸上满是泪，满是恨，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
“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瑜紧皱着小脸，哭得更凶。
“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陆修瑾闻声赶来，一把将陆瑜拉到自己身后。
他扫了一眼地上春桃的尸体，又看了看我攥着陆瑜的那只手，目光最后落在我脸上，冷得像淬了冰。
“瑜儿白日里不过说了几句气话，你竟这般苛待瑜儿？”
我望着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是他给我下毒，害死了春桃！”
陆修瑾看了眼地上的春桃，便将视线移开了，像看一件碍事的物件。
“你欠阿瑶一条命，一个丫鬟抵了，已经是便宜你了。你还敢迁怒伤害她的孩子，你怎么敢的！”
话音落下，他语气冷硬。
“你去跪在阿瑶的牌位前好好赎罪，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身。”
说着，他抬手一挥，一旁的丫鬟便上前架住了我的双臂，将我往祠堂拖去。
我被架着穿过回廊，脑海里反复回响的，是陆修瑾七岁那年对我说过的话。
那时我掉进枯井，是他把我救上来。
他说，人要学会自救，永远不要等着别人来救你。
这句话我记了十几年。
嫁入东宫受尽苛待时，我以为熬着就是报恩。
如今却发现，全都是错。
我被按跪在云瑶的牌位前，灵牌上的字在烛火里一明一暗。
小说《替嫁东宫，风起断崖时》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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