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往往比西北的沙尘暴刮得还要快。
苏雪娇今天原本是去供销社买雪花膏的。
回来的路上,她远远地看见军区大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那身形如铁塔般的胖女人盛樱。
另一个,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人。
因为隔得远,她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
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男人从包里掏出了两块布料,巴巴地递到盛樱面前。
随后,那男人像受了什么天大的惊吓一样,仓皇逃窜。
而在苏雪娇那双充满嫉妒和恶意的眼睛里。
这幅画面,被自动脑补成了一出“旧情难忘、私相授受”的苦情戏。
苏雪娇的眼睛瞬间亮了。
宛如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
资本家的大**,果然作风有问题!
刚嫁进大院第二天,旧情人就追上门来送东西了!
这可是天大的把柄!
苏雪娇捏紧了手里的雪花膏,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扭着纤细的腰肢,快步走回了家属院。
中午时分,家属院的公共水槽边照例聚满了洗菜做饭的嫂子们。
刘嫂子正一边搓着手里的几根大葱,一边和旁人闲聊。
“刘嫂子。”
苏雪娇端着个空盆走过来,眼眶微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哟,雪娇,这是怎么了?谁惹咱们文工团的台柱子不高兴了?”
刘嫂子是个极爱凑热闹的人,见状立刻凑了上来。
苏雪娇咬着下唇,叹了一口气。
“我……我这心里憋得慌,替贺团长委屈。”
她压低了声音,用恰好能让周围几个嫂子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我刚才回大院的时候,在大门口,看见盛嫂子了。”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刘嫂子手里的动作一顿,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年轻男人?谁家亲戚啊?”
苏雪娇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看那打扮,像是个城里来的干事。”
“那男人满脸深情,还从包里掏了两块的确良布料,硬往盛嫂子手里塞。”
“盛嫂子呢,也没避嫌,就那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拉拉扯扯的。”
“我听那男人走的时候,还喊了一句什么‘不会放弃你的’。”
这话一出,水槽边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还了得!”
刘嫂子一拍大腿,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兴奋。
“刚结婚第二天,旧相好就追到军区大门外头来了?!”
“我就说嘛!资本家出身的**,骨子里就是水性杨花!”
“贺团长多精明的人啊,怎么就在这事儿上栽了跟头,头顶上怕是都绿得冒油了!”
八卦的火苗一旦点燃,就会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蔓延。
苏雪娇见目的达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故作担忧地补了一句:“嫂子们,这事儿可千万别乱传,万一影响了贺团长的前途就不好了。”
“怕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刘嫂子义愤填膺地啐了一口。
不到半个小时。
关于“盛樱私会旧情人,收受的确良布料,准备和情夫私奔”的流言。
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甚至越传越离谱。
有的说两人在门口抱在一起痛哭。
有的说盛樱连夜卷了贺团长的津贴准备逃跑。
整个大院里,充斥着对盛樱的鄙夷和对贺铮的“同情”。
……
而此时。
军区后山的野外训练场上。
枪声大作,硝烟弥漫。
贺铮正赤着上身,站在泥泞的壕沟旁。
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汗水顺着他深邃的下颌线滴落。
他冷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正对底下的兵进行着极其严苛的战术指导。
“就你们这速度,上了战场就是给敌人当活靶子!”
“三连长,带你的兵,负重二十公里,再跑一圈!”
震耳欲聋的吼声,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底下的兵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贺团长在训练场上,那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活阎王。
就在这时,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轰鸣着开到了训练场边上。
政委老赵从车上跨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他一路小跑到贺铮身边,将贺铮拉到了一旁。
“老贺,出事了。”
赵政委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
贺铮拿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神锐利。
“演习出岔子了?”
“不是演习,是你的后院起火了!”
赵政委叹了口气,将家属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现在整个大院都在传,说你新娶的媳妇作风有问题。”
“跟县城里的旧相好在军区大门口拉拉扯扯。”
“老贺啊,这可是作风问题,严重影响军心啊!”
“你要是不赶紧处理,上面纠察队要是查下来……”
赵政委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贺铮停下了擦汗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骇人的风暴。
拉拉扯扯?
私奔?
贺铮脑海里,闪过上午他在三楼窗口,看到的那场干净利落的“单方面虐杀”。
盛樱那不屑一顾的冷笑。
那句“破坏军婚罪”的霸气呵斥。
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叫温景初的垃圾,连盛樱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但现在,大院里竟然传出了这种荒谬至极的脏水!
那些天天闲得只会嚼舌根的无知长舌妇。
竟然敢把脏水,泼到他贺铮护着的女人身上!
更可笑的是,这女人明明替他挡了烂桃花,现在反倒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咔吧。”
贺铮手里握着的那支硬木铅笔,被他硬生生地单手折成了两段。
木屑刺入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一股极其恐怖、生人勿近的浓烈煞气。
以贺铮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站在旁边的赵政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跟贺铮搭档多年。
只有在战场上遇到最难啃的死敌时,贺铮才会露出这种想要杀人的眼神。
“谁最先传出来的?”
贺铮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头正处于暴怒边缘的凶兽,正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好像……是从水槽那边,刘嫂子和文工团那个苏雪娇那儿传出来的……”
赵政委的话音刚落。
贺铮一把抓起挂在树枝上的军装外套。
胡乱地往身上一披,连扣子都没系。
大步流星地朝着那辆边三轮摩托车走去。
“老贺!你去哪儿?训练还没结束呢!”
赵政委在后面焦急地喊道。
“训练交给你!”
贺铮跨上摩托车,一脚狠狠踩下油门。
发动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老子去撕了那些乱嚼舌根的嘴!”
“轰——!”
边三轮犹如一头脱缰的野兽,卷起漫天黄土,疯狂地朝着家属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秋风猎猎作响。
吹得贺铮的衣角翻飞。
那张冷峻如铁的脸庞上,布满了令人心悸的阴霾。
他贺铮的底线。
就是他圈进自己领地里的人,谁也不能碰,更不能骂!
大院里那些自以为是的家属。
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
今天。
他就要让这群人知道。
西北狼的逆鳞,碰了是要见血的!
……
此时的家属院,依旧沉浸在八卦的狂欢中。
盛樱所在的红砖平房外,时不时有嫂子假装路过,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盛樱正在屋里整理布料,对外面的风言风语,她其实早就听到了几句。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这个年代,流言蜚语是杀死一个女人最锋利的刀。
可对她盛樱来说,这不过是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罢了。
温景初的事,她问心无愧。
至于贺铮信不信?
那是贺铮的事。
如果那个冷面男人,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听风就是雨。
那这把“保护伞”,不要也罢。
“嗡嗡嗡——!”
突然,一阵极其刺耳、狂躁的摩托车轰鸣声。
打破了大院里虚假的平静。
摩托车没有减速,直接冲破了家属院的铁门。
带着一股子排山倒海般的煞气,径直朝着红砖平房冲了过来。
在距离那群正聚在一起说闲话的嫂子们不到五米的地方。
“吱——!!!”
一个极其惨烈的急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扬起漫天尘土。
惊得那些嫂子们尖叫着四下散开。
贺铮修长的长腿一迈,从摩托车上跨了下来。
他没有戴帽子。
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身上那件军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沾着泥土和汗水的精壮胸膛。
他的眼神,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的刀刃。
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那些刚才还唾沫横飞、骂得起劲的嫂子们。
此刻看着宛如杀神降临般的贺铮。
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死死地捂住嘴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贺铮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这群吓破胆的长舌妇。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自己家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抬起那只粗粝有力的大手。
没有敲门。
“砰!”
一声巨响。
紧闭的木门被他一掌重重地推开。
冷风倒灌进去。
他带着一身骇人的煞气,如同裹挟着风暴的神明,踏进了屋内。
“砰!”
门在他身后,再次被狠狠摔上。
将外面所有探究、惊恐的目光,彻底隔绝。
小说《相亲走错桌,胖千金闪婚禁欲首长》 第9章 试读结束。
盛樱贺铮全集免费在线阅读(相亲走错桌,胖千金闪婚禁欲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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