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皇上,臣昨晚没睡好大理寺少卿沈知白被太监从被窝里薅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是懵的。“沈大人!皇上急召!”传旨太监急得直跺脚,“贵妃娘娘出事了!
”沈知白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亮还挂在天上。他穿越到大梁朝已经三个月了,
最大的感悟就是——古代当官真的不是人干的活。凌晨三点被叫起来上班,
搁现代这就是妥妥的职场PUA。但他不敢不去,因为皇帝是他最大的甲方。“来了来了。
”沈知白胡乱套上官袍,头发都没来得及束,跌跌撞撞跟着太监往外跑。
一路上太监语无伦次地说了个大概:贵妃陈氏,昨夜在御花园投湖自尽了。皇帝震怒,
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全到了现场,就等他一个。沈知白心里慌得一批。
表面身份:大理寺最年轻少卿,断案如神的天才,破获过十七桩悬案的神探。
实际身份:现代世界一个扑街编剧,写了八年剧本没红过一部,
穿越前正在写一部古装探案剧的第十七个版本。他就是个写剧本的!
他连真正的犯罪现场都没见过!他哪会破案啊!但他不能说。
因为原主简历造假造得太离谱了——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确实是个天才,破案无数,
结果在一次追凶中意外身亡,他一个编剧魂穿过来,继承了全部名声和烂摊子。最要命的是,
皇帝赵恒是他的狂热粉丝。没错,粉丝。
因为沈知白穿越过来后发现原主是个文盲(不会写字的那种),为了掩盖这个事实,
他编了个理由说自己受伤后失忆且不会写字了,只能口述案情。然后为了显得自己很忙,
他把自己在现代写的那些探案剧本口述出来,让文书整理成话本。结果这些话本传到了宫里,
年轻的皇帝看了惊为天人,直接把他从七品推事提拔成了四品少卿。沈知白当时就想:完了,
这下要翻车翻得更狠了。御花园已经到了。远远望去,湖边站满了举着火把的侍卫和太监,
皇帝的銮驾停在旁边,一个穿着明黄袍子的年轻男人正背着手站在湖边,
背影透着十二分的愤怒。“皇上,沈大人到了。”太监小跑着通报。赵恒猛地转过身来,
二十出头的年轻皇帝长了一张正义凛然的脸,此刻眼眶微红,
看见沈知白就像看见了救星:“沈爱卿!你可算来了!快帮朕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淑妃她说贵妃是自尽,可朕不信!”沈知白还没站稳,
目光扫过现场——湖边的石阶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应该是贵妃的尸体。
旁边站着两拨人,左边是刑部的,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官员,
正是刑部侍郎裴衍;右边是大理寺的人,他的副手们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空气安静了三秒。沈知白的宿醉还没醒。
昨晚他和苏暮雪——长安第一女神捕,也是皇帝硬塞给他的搭档——吵了一架,
心情不好喝了大半坛子女儿红。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沈大人。”裴衍先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贵妃昨夜亥时被发现溺亡于湖中,
现场无打斗痕迹,无他人脚印,淑妃娘娘认定是自尽,皇上却不这么认为。您怎么看?
”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是把球踢给了他。裴衍是有真本事的人,
刑部历年大案要案都是他经手,破获率百分之百。
他对沈知白这个“天才神探”一直持怀疑态度,今天这架势,分明是等着看他出丑。
沈知白深吸一口气。他是一个编剧。编剧最擅长的是什么?不是写故事,是临场编故事。
他缓缓走到湖边,蹲下来,假装在观察什么。脑子里飞速运转:贵妃投湖,现场无痕迹,
如果是自杀,合理。但皇帝觉得不合理,说明有隐情。裴衍说是自杀,
说明他也没找到他杀的证据。那我该怎么办?他随口问了一句:“发现的时候,
贵妃在哪个位置?”太监总管李公公上前一步,指着湖中心偏东的位置:“回大人,
贵妃娘娘漂浮在那个位置,是巡逻的侍卫发现的。”沈知白站起来,环顾四周。
月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湖边种满了莲花,正值初夏,莲叶田田。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推理出来的,是编剧的职业病发作,
他注意到画面构图不太对。“这莲花开的位置不对啊。
”沈知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可能是宿醉导致的嘴比脑子快,
可能是编剧的职业病让他觉得这个画面不够对称,也可能是纯粹的胡说八道。但这句话说完,
全场安静了。裴衍皱眉:“什么意思?”苏暮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沈知白身后。
这位长安第一女神捕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眉目如画但冷得像冬天的冰。
她压低声音对沈知白说:“你又开始了是吗?”沈知白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
他指着湖中的莲花:“你们看,湖中的莲花分布是有规律的。按照常理,
水生植物的生长受光照和水流影响,应该是均匀分布的。
但你们看东侧那片区域——”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湖东侧的莲花明显比西侧稀疏,而且有几株莲花的叶子朝向不对,
像是被人移动过。等等,移动过?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莲花被人移动过,
那说明有人在水里活动过。谁会大半夜在水里活动?只有凶手。他咳嗽一声,
故作高深:“莲花被移动过。有人下水了,而且不止一次。下水的人为了掩盖脚印,
移动了莲花来遮挡痕迹。”裴衍冷笑:“沈大人意思是,有人杀了贵妃然后伪造了自杀现场?
那尸体为什么会在湖中心漂浮?”“因为凶手没想到贵妃会浮起来。”沈知白越说越顺,
完全是编剧改剧本时的状态,“凶手以为尸体沉下去就没人发现了,
没想到尸体因为腐败产生的气体会重新浮上来。
这说明贵妃死亡的时间比发现的时间要早得多——至少三天前就已经死了,而不是昨晚。
”全场哗然。淑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荒唐!贵妃昨天白天还和我一起用膳!
”沈知白转头看向淑妃——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慌张。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淑妃的指甲。古代妃子流行染指甲,用的是凤仙花汁,颜色偏红。
但淑妃的指甲根部有一圈淡淡的青色,那是另一种染料——菘蓝,用来染布的。一个妃子,
手上怎么会有染布的染料?沈知白的编剧大脑开始自动生成情节:淑妃和贵妃关系不合,
淑妃毒杀了贵妃,藏尸三天,昨晚才抛尸湖中。而她手上的菘蓝,
是在处理尸体时不慎沾上的,因为装尸体的袋子是用蓝布做的。他清了清嗓子,
指向淑妃:“娘娘,您手上的菘蓝,能解释一下吗?”淑妃脸色骤变,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
苏暮雪瞬间明白了,刀已出鞘三分。一个时辰后,真相大白。淑妃嫉妒贵妃受宠,
在三天前的晚膳中下毒,将尸体藏在冷宫的枯井中。昨夜趁雨夜将尸体转移到御花园湖中,
本想制造投湖自尽的假象,没想到尸体因为腐败气体浮了上来。她在湖中移动莲花掩盖脚印,
却不慎将装尸袋上的菘蓝染料沾到了手上。案件告破,沈知白站在御书房里,
皇帝赵恒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沈爱卿,你果然是天降神探!
从一朵莲花就能看出这么多门道!”赵恒激动得像个追星成功的粉丝,“朕就说嘛,
整个大梁朝,只有你能配得上神探二字!”沈知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皇上过奖了,臣只是运气好。”“你太谦虚了!”赵恒一拍桌子,
“来人,赏沈爱卿黄金百两,锦缎十匹!”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苏暮雪正靠在廊柱上等他。
月光下,女捕头的表情十分复杂:“你是怎么发现莲花位置不对的?”沈知白想了想,
决定说实话:“我昨晚喝多了,头还疼着,随口说的。
”苏暮雪盯着他看了三秒钟:“你每次破案都是随口说的?”“也不是每次。
”沈知白认真地说,“有时候是随便看的。”苏暮雪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哎,你去哪?
”沈知白喊。“去查昨天的卷宗。”苏暮雪头也不回,“顺便离你远点,
我怕被你的运气传染。”沈知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险。这次是蒙对了,下一次呢?他不知道的是,御花园的角落里,
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裴衍站在阴影中,手指轻轻敲着廊柱。
“莲花的位置不对?”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沈知白,
你到底是真的会破案,还是运气好到逆天?”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猫。
长安城的夜还很长,而沈知白的麻烦,才刚刚开始。(第一章完)第二章苏捕头,
你能不能正常点沈知白觉得上天在跟他开玩笑。破获贵妃案后的第三天,
皇帝赵恒在朝会上当众宣布了一个让他想当场去世的决定——成立“神探司”,
由沈知白全权负责,专门调查大梁朝疑难杂案。“朕要大梁朝的每一个案子,
都能得到公正的审判!”赵恒站在龙椅前,意气风发,“沈爱卿就是朕的尚方宝剑!
”满朝文武的表情各异。有真心佩服的,有嫉妒得牙痒痒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沈知白站在朝堂上,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在心里疯狂吐槽:皇上您这是要我死啊!
成立专门机构就意味着案子会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我蒙对一个两个还行,蒙对一百个?
我又不是买彩票!但他不能拒绝,因为赵恒已经让内侍把“神探司”的牌匾都做好了。
下朝后,裴衍从沈知白身边经过,低声说了一句:“恭喜沈大人。不过运气这种东西,
用一次少一次,且用且珍惜。”沈知白假装没听懂,笑着拱手:“裴大人说得对,
下官一定珍惜。”裴衍深深看了他一眼,大步离去。
神探司的办公地点被安排在大理寺东侧的一个独立院落,三进三出,
比沈知白原来住的地方大了十倍不止。赵恒还特意拨了二十名精干的捕快和五名文书,
排场十足。沈知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块崭新的牌匾,心情复杂。“大人!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抱着一摞书卷冲了进来,
满脸兴奋:“大人大人!我听说神探司成立了!我来报到了!”这是小六,
大理寺最年轻的仵作,全名沈知白到现在都没记住。这孩子是个天才,从小跟着师父学验尸,
十二岁就能独立解剖,十五岁已经能通过骨头判断死因。但他的问题在于话太多,
而且是那种一激动就停不下来的话痨。“大人你知道吗?
我昨晚把贵妃案的卷宗重新看了一遍,从法医学角度来说,淑妃用的毒药是砒霜,
但砒霜中毒的死者在死后十二小时内会出现……”小六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沈知白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停停停。”沈知白抬手制止,“小六,
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你说结论就行,过程不用讲,好吗?
”小六委屈地眨眨眼:“可是大人,法医学的魅力就在于过程啊……”“我知道我知道,
但你再说下去我的魅力就要没了。”沈知白拍拍他的肩膀,“乖,去整理验尸工具。
”小六嘟着嘴走了。苏暮雪从正堂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案卷,
面无表情地扔在沈知白面前:“户部送来的,说是有闹鬼的案子,让你尽快处理。”“闹鬼?
”沈知白来了兴趣,“什么鬼?”“户部银库连续三夜出现鬼影,库银不翼而飞。
”苏暮雪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户部尚书吓得不敢去上班了。”沈知白翻开案卷,
第一页写着:第一夜,银库守卫听见库房内有响动,开门后发现银箱完好,
但第二天盘点时发现少了五百两。第二夜,守卫亲眼看见一个白色影子在库房内飘动,
追上去却消失了,又少了三百两。第三夜,三个守卫同时看见鬼影,其中一个吓得昏了过去,
少了一千两。“这不就是密室失窃案吗?”沈知白皱眉,“跟鬼有什么关系?
”苏暮雪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因为银库的钥匙只有户部尚书一个人有,
而且银库的门窗都是从里面锁上的,没有任何撬锁的痕迹。所以户部的人觉得,
能穿墙的东西,只能是鬼。”沈知白把案卷合上:“走吧,去看看。”“现在?
”苏暮雪看了一眼天色,“都快黄昏了。”“闹鬼当然要晚上去啊。”沈知白理所当然地说,
“白天去鬼会出来吗?”苏暮雪深吸一口气:“你还真信有鬼?”“我不信。
”沈知白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官袍,“但我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闹鬼案的重点从来不是鬼,
而是为什么有人要装鬼。”苏暮雪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冷淡:“行,我去准备。”——黄昏时分,
沈知白带着苏暮雪和小六来到了户部银库。银库位于户部衙门后院,是一座独立的砖石建筑,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有三把锁,钥匙分别由户部尚书、侍郎和库使保管,
三个人同时在场才能打开。沈知白围着银库转了一圈,确实没有任何通风口或暗道。
屋顶是完整的青瓦,墙壁是实心的青砖,连个老鼠洞都找不到。“鬼是怎么进去的?
”沈知白自言自语。“从法医学角度来说,”小六兴奋地开口,“如果真的有鬼,
那它应该是能量体形态的存在,可以穿过固体物质。但根据能量守恒定律,
能量体不可能搬运实物,所以银两的丢失不可能是鬼魂所为——”“小六。”沈知白打断他。
“嗯?”“说人话。”“鬼不可能偷银子。”“谢谢。”苏暮雪在一旁看着这对活宝,
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但她的表情很快恢复了严肃:“银库的天花板上面是什么?
”户部侍郎擦了擦冷汗:“回苏捕头,天花板上面是隔层,用来防潮的,但隔层只有三尺高,
人进不去。”“带我们上去看看。”侍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让守卫搬来了梯子。
沈知白爬上梯子,掀开天花板的一块木板,钻了进去。隔层确实很矮,他只能趴着爬行。
手电筒(古代版,其实就是个灯笼)的光照在隔层的木板上,灰尘很厚,
但沈知白注意到——有些地方的灰尘比其他地方薄。有人来过这里。
他顺着灰尘较薄的痕迹往前爬,一直爬到银库正中央的位置。那里有一块木板,
看起来和其他木板没什么区别,但沈知白敲了敲,声音是空的。他把木板掀开,
下面是一根中空的柱子,直通银库内部。原来如此。沈知白爬下梯子,
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明白了。”苏暮雪挑眉:“又明白了?
”“银库的钥匙确实只有三个人有,门也确实是锁着的,但问题不在门和钥匙上。
”沈知白指着天花板,“隔层上面有通道通往银库内部,虽然人进不去,但蛇可以。”“蛇?
”侍郎一脸茫然。“训练过的蛇。”沈知白越说越顺,脑子里已经在构建一个完整的剧本了,
“有人训练蛇从隔层钻入银库,蛇身上绑着细线,细线末端连着钩子。蛇在银库里爬行,
钩子挂住银锭,外面的人把蛇拽出来,银子就被带出来了。”苏暮雪皱眉:“蛇能拖动银锭?
”“一条不行,十条呢?”沈知白反问,“而且不一定用蛇拖,蛇只是把线带进去,
线绑在银锭上,外面的人直接拉就行了。”“那鬼影呢?”“光影效果。
”沈知白走到银库对面的墙边,“银库对面是什么地方?
”侍郎想了想:“是……是库吏的值班房。”“值班房里有窗户吗?”“有。
”“晚上会点灯吗?”“会。”沈知白笑了:“那就对了。有人在值班房里放了一块白布,
点灯后把白布拿出来晃动,影子映在银库的墙上,远远看去就像鬼影在飘。
守卫看见鬼影就会害怕,不敢仔细检查,给了盗贼转移银子的时间。
”苏暮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个表情:“这只是你的推测,证据呢?
”沈知白指了指天花板:“隔层里的痕迹就是证据。另外,查一查户部里谁最近买过蛇,
谁家有训练蛇的本事,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三天后,案子破了。
果然是户部内部人员作案——一个库吏勾结了外面的驯蛇人,
利用蛇和光影制造了“闹鬼”的假象,盗走了近两千两白银。消息传到宫里,赵恒龙颜大悦,
又赏了沈知白一堆东西,还特意在宫中设宴庆祝。宴会上,裴衍端着酒杯走到沈知白面前,
似笑非笑:“沈大人这次又是靠什么破案的?蛇?光影?听起来不太像正经的推理。
”沈知白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说:“裴大人说得对,我这人就不正经。
”裴衍的嘴角抽了抽,没再接话。苏暮雪坐在沈知白旁边,小声说:“你能不能正经点?
裴衍是刑部侍郎,你真得罪了他没好处。”“我什么时候正经过?”沈知白理直气壮。
苏暮雪沉默了两秒:“也是。”沈知白差点把酒喷出来:“苏捕头,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认同我?”“那你要我在什么时候认同你?
”“至少在我正经的时候吧?”“那你永远没机会了。”沈知白:“……”他突然觉得,
这个搭档有毒。(第二章完)第三章世上没有鬼,只有装鬼的人户部闹鬼案破获后,
沈知白在长安城的名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百姓们开始给他起外号,叫“神眼判官”,
说他能看穿一切虚妄,连鬼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街头巷尾的说书人把他的事迹编成了段子,
添油加醋地到处传唱。沈知白每次听到这些传言,后背都会冒冷汗。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根本不是靠推理破案的。贵妃案是靠莲花位置瞎蒙的,
户部案是因为他穿越前写过一部驯蛇盗宝的剧本,直接把剧本里的作案手法搬过来用了。
他不是神探,他是一个搬运工。但现实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户部案结束的第五天,
长安城最大的青楼——醉月楼,出事了。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一个常客在醉月楼过夜,
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房间里,全身**,面色发紫,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这本来已经够吓人了,但更吓人的是——这已经是醉月楼发生的第三起命案了。
前两起分别发生在上个月和十天前,死者都是青楼的常客,死状一模一样。
京兆府查了半个月没查出任何线索,案子被转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又推给了新成立的神探司。
沈知白看着三份案卷,头皮发麻。连续杀人案,三个死者,相同死法,没有目击者,
没有凶器,没有动机——这是典型的连环杀手案件,放在现代都得动用整个刑侦大队才能破,
他一个扑街编剧能干什么?但他不能说不去,因为赵恒已经派人来催了:“皇上说,
沈大人一定能在三天内破案。”三天?沈知白想哭。我连一天都想跑。苏暮雪站在他身后,
看着案卷上的尸检报告,皱眉:“三个死者的死因都是中毒,但仵作没查出是什么毒。
毒药来源不明,下毒方式不明,嫌疑人范围不明——三不明,这案子怎么查?
”“从法医学角度来说——”小六刚要开口,被沈知白一个眼神制止了。
“从法医学角度来说,”小六委屈地改成了短句,“我需要解剖尸体才能确定毒药成分。
”沈知白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先去醉月楼看看。”——醉月楼在长安城的东市,
是一栋三层的木质建筑,装修得富丽堂皇,白天看起来也很有气势。沈知白到的时候,
青楼已经停业了。老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风韵犹存但此刻一脸愁容,
看到官差来了赶紧迎上来。“大人,您可算来了!我这醉月楼开了八年了,从没出过这种事!
您一定要帮帮我啊!”沈知白打量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虽然嘴上说着害怕,但眼神很冷静,
甚至有点过于冷静了。“你是这里的老板?”沈知白问。“是的,民妇姓柳,柳如烟。
”老鸨挤出两滴眼泪,“大人,您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我们醉月楼的姑娘们都吓得不敢接客了。”沈知白没接话,径直走向案发的房间。
那是醉月楼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布置得很雅致,
但此刻一片狼藉——床上的被褥被掀翻了,地上有打翻的茶杯,墙上溅了几滴血迹。
小六已经开始工作了。他戴上手套(沈知白教他的,说是现代法医学的标配),
蹲在尸体旁边仔细检查。“大人,死者面部呈青紫色,口唇发绀,瞳孔缩小,
这是典型的中毒症状。”小六兴奋地说,“而且您看这里——”他指着死者的手指,
“指甲发黑,说明毒物通过血液循环到达了末梢。从毒理学的角度分析,
这应该是一种神经性毒素,作用速度很快,中毒后几分钟内就会死亡。”沈知白蹲下来,
看了看死者的手。除了指甲发黑,他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茶杯里有毒吗?
”沈知白问。小六用试毒银针测了一下:“没有。茶杯里只是普通的茶。”“酒呢?
”“也没有。”沈知白站起来,环顾房间。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密室。密室杀人,没有毒源,没有凶器,
凶手是怎么做到的?苏暮雪走过来,低声说:“我问过楼里的人,
昨晚和死者在一起的姑娘叫牡丹,今天早上发现死者后她就吓晕了,现在还在房间里休息。
”“带我去见见她。”牡丹住在一楼后面的小房间里,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长得确实漂亮,
但此刻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到官差进来又开始哭。“姑娘别怕,我们只是问几个问题。
”沈知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昨晚你和那位客人在一起,发生了什么?
”牡丹抽泣着说:“昨晚……昨晚客人喝了很多酒,
进了房间后就……就……然后他让我去给他倒茶,我倒了茶回来,他就突然开始吐血,
然后就……”“你给他倒茶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他……他在脱衣服。
”“你倒茶用了多长时间?”“就一小会儿,茶水间就在隔壁。
”沈知白想了想:“你倒茶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是……是的。
”“然后你回来他就开始吐血了?”“是的。”沈知白点点头,没再问,转身出了房间。
苏暮雪跟在他身后:“你怎么看?”“不是毒茶,不是毒酒,
死者接触过的东西只有……”沈知白顿了一下,“衣服?床?还是他自己?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毒不是通过口服进入体内的,
那就是通过皮肤接触或者呼吸吸入。但房间里没有异味,不可能是气体毒药。皮肤接触的话,
毒药涂在哪里?沈知白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回到案发现场,蹲下来仔细检查死者的衣物。
衣服是死者自己的,料子是上等的丝绸,没有异常。
但沈知白注意到一个细节——死者的腰带上有一个很小的针眼。“腰带上有针眼?
”苏暮雪也注意到了。沈知白拿起腰带,对着光看了看。针眼很小,
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突然明白了。“毒在腰带上。”沈知白站起来,眼睛亮了,
“有人在腰带上涂了毒药,针眼是用来刺破皮肤的。死者系腰带的时候,针扎破皮肤,
毒药进入血液,几分钟后毒发身亡。”苏暮雪皱眉:“但为什么前两次命案发生时,
仵作没有在死者身上找到针眼?”“因为针眼太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沈知白转头看向小六,“小六,你看看死者腰部有没有细小的针孔。
”小六扒开死者的衣服,在腰部仔细检查了一分钟,突然兴奋地叫起来:“有!
有一个很小的红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苏暮雪的表情变了。如果毒在腰带上,
那凶手是谁就呼之欲出了——只有一个人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接触到客人的腰带。
青楼的姑娘。“牡丹有嫌疑。”苏暮雪说。沈知白却摇了摇头:“不对。如果是牡丹下的毒,
她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要留在现场等被发现?而且前两个死者的姑娘也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所有姑娘都串通好了?”苏暮雪沉默了。沈知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楼下的街景。
他脑子里的编剧模式全开——三个死者,不同的姑娘,相同的死法,说明下毒的不是姑娘,
而是能接触到所有姑娘和客人的人。谁会同时接触所有姑娘的腰带?老鸨。
沈知白猛地转身:“柳如烟在哪?”——柳如烟被带到沈知白面前的时候,
表情依然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悲伤和慌张。但沈知白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柳老板,
我问你几个问题。”沈知白的声音很平静,“醉月楼的姑娘们穿的腰带,是谁准备的?
”柳如烟愣了一下:“是……是民妇准备的。每个姑娘入楼的时候,
民妇都会给她们配一套衣物,包括腰带。”“腰带的样式都一样吗?”“大致一样,
但颜色和花纹会根据姑娘的喜好有所不同。”“那客人用的腰带呢?
”柳如烟的眼神闪了一下:“客人……客人不用腰带,他们的腰带都是自己的。
”“那你怎么解释这三个死者腰带上的毒?”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大人,民妇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客人的腰带是客人自己的,
民妇怎么可能在上面下毒?”沈知白笑了:“我没说是你下的毒。我只是说,
死者的腰带上有毒。”柳如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掉进了语言陷阱。苏暮雪上前一步,
目光如刀:“柳如烟,如果你现在不交代,等我们查到证据,就不是在这里问话了。
”柳如烟看着苏暮雪的眼睛,身体开始发抖。沉默了很久,她突然笑了,
笑声里带着苦涩和绝望。“你们说得对,是我下的毒。”全场哗然。
柳如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毒药在这里,是我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买的。
涂在腰带上,接触皮肤后几分钟就会毒发,查不出毒源。”“为什么?”沈知白问。
柳如烟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因为那三个畜生,三年前联手害死了我的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开始颤抖:“我女儿叫小蝶,三年前被卖到醉月楼,才十五岁。
那三个畜生……他们**了她,然后把她从楼上推下去,伪装成自杀。官府收了他们的钱,
说小蝶是自尽的,连查都没查就把案子结了。”“我开醉月楼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等他们回来。我知道他们每个月都会来,我知道他们的喜好,
我知道他们的腰带都是定制的。我把毒涂在他们的腰带上,等他们自己穿上,自己毒死自己。
”柳如烟说完,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沈知白看着桌上的小瓷瓶,又看了看柳如烟,心里五味杂陈。苏暮雪轻声说:“沈大人,
案子破了。”“嗯。”沈知白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收队。”柳如烟被带走的时候,
回头看了沈知白一眼,说了一句让他记了很久的话:“大人,我知道杀人不对,
但我想问一句——如果不是我动手,这世上还有谁能替我女儿讨回公道?”沈知白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世界,那些没破的案子,那些没被惩罚的罪犯,
那些没等到公道的受害者家属。他想起自己不是什么神探,只是一个运气好的编剧。
但他突然觉得,也许这个身份也没那么不堪。因为他会写故事,
而故事的力量在于——让该被记住的人被记住,让该被讲述的事被讲述。
“我会把你的故事写下来。”沈知白轻声说,“让所有人都知道,小蝶不是自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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