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信投出去后,林平安没有立刻等来动静。
这很正常。
七六年底的单位办事,讲究一个先开会,再研究,研究完还得找人核实。
但只要厂办主任看了那封信,林兴就跑不了。
因为林兴确实会偷。
林平安第三天的模拟机会没有再用在林兴身上。
正月十五快到了。
他得把林家剩下的东西变现。
钱票已经拿了,大件还在。
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这三样在这个年代就是家庭脸面。
尤其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是林建国当年托人、攒票,好不容易买回来的。
王秀兰逢年过节都要擦一遍,擦完还得阴阳怪气说家里日子多不容易。
林平安觉得她太累。
既然擦得这么辛苦,不如卖掉,大家都轻松。
可大件不能随便出手。
拿去废品站,价格低不说,还容易留下痕迹。
黑市能卖高价,但也有风险。
这年头投机倒把不是小事,真被抓住,轻则游街挨批,重了直接送进去吃牢饭。
他需要找个稳妥收货的人。
这天夜里,林平安坐在小屋,心里默念:“锁定黑市倒爷老炮儿。”
这个老炮儿,是原主记忆里听厂里人提过的。
年纪四十出头,常在北桥黑巷活动,专收大件,嘴严,心黑。
光屏亮起。
【你模拟了老炮儿未来二十四小时。】
【正月十五上午,老炮儿在北桥黑巷与两名收货人碰面,收下一台收音机和二十斤粮票。】
【下午,他因风声紧,改用暗号接货,暗号为“有旧书换煤油吗”,回应为“煤油贵,得看书厚不厚”。】
【夜里十点,老炮儿会在北桥黑巷第三根电线杆下等货,只收来路清楚、能当天转走的大件。】
【他右腰藏短刀,左腿旧伤,最怕被人知道他在南巷还有一处藏货地。】
【藏货地入口在废煤棚后,门栓内侧断裂,屋内藏有现金三百二十元及票证若干。】
林平安看完,心里有数了。
眼下没必要横生枝节。
他要的是把林家的壳卖干净,然后干净离开。
……
正月十五晚上,林家气氛还挺热闹。
王秀兰包了点白菜馅饺子,虽然肉星子没有,但她心情好,愣是吃出了过年的气势。
林兴今天从刘主任家回来,整个人飘得厉害。
他坐在堂屋,故意把刘主任递给他的半盒烟摆在桌上。
王秀兰看得眼睛发亮:“刘主任真给你烟了?”
林兴压着得意:“也不算给,就是让我带回来抽两口。”
林建国点头:“这是看重你。”
林平安夹了个饺子,慢悠悠问:“刘主任没问苏家的亲事?”
林兴脸色一变。
王秀兰当场把筷子拍在桌上:“林平安,你是不是成心找不痛快?”
林平安说:“我就是关心大哥,怕大哥被人误会。”
林兴忍着火:“二弟,这事家里已经安排好了。”
“你下乡后把亲认下,以后谁也不会提。”
林平安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他这话说得诚恳,林兴却听得后背发凉。
王秀兰懒得再搭理他,转头对林兴说:“今晚你早点睡,明天还得送老二去车站。”
“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别让外人看笑话。”
林兴却支吾:“妈,我今晚还得出去一趟。”
王秀兰警惕:“这么晚去哪?”
林兴说:“小刘同志约我说几句话,她家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
王秀兰一听小刘,立刻变脸:“那你去,路上当心点,别冻着,回来别太晚。”
林平安差点笑出声。
这家庭地位,刘主任家闺女比祖宗还灵。
林建国晚上要去厂里值夜班。
王秀兰吃完饭后,被隔壁赵婶喊去串门,说是有人家要换布头。
屋里很快只剩林平安。
他没有马上动。
他等了半个钟头。
确认林兴出门,王秀兰也没回来,林建国去了厂里,他才站起身。
这次,他没藏着掖着。
他先去隔壁借了一辆排子车。
隔壁李大爷耳背,听他说要拉行李下乡,二话不说就把车借了。
“老二啊,去了乡下好好干,别学你妈那张嘴,迟早挨揍。”
林平安笑着说:“李大爷,您这话我记住了。”
李大爷摆摆手:“记住啥,我没说,我还想多活两年。”
排子车推进院子。
林平安正式开工。
第一件,飞鸽牌自行车。
这是林兴平时上班骑的,车铃被他按得叮当响,恨不得让全厂知道他家有车。
林平安把车抬上排子车,用麻绳捆住。
红星牌收音机,蝴蝶牌缝纫机,大红花棉被。
这是给林兴结婚准备的,崭新,没盖过。
林平安卷起来塞在车角。
铝锅两口,暖水瓶两个,搪瓷盆三个,半罐大油,一袋白面,三斤挂面,半包红糖,连林建国藏在柜子里的两包烟都没放过。
他还拧下了堂屋的灯泡。
这倒不是为了卖钱。
主要是气氛到了,不拧不完整。
做完这些,屋子空了一大半。
林平安站在堂屋看了一圈。
耗子进来都得骂一句缺德。
他很满意。
推车前,特意用破布包住排子车的车轱辘,并在轴承上抹了点大油防响。
排子车推到胡同口时,车轱辘压着雪发出咯吱声。
北桥黑巷离林家不算近。
林平安一路走得谨慎,专挑背风的暗道。
十点半,第三根电线杆下,站着一个穿破羊皮袄的男人。
男人戴着棉帽,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
这就是老炮儿。
老炮儿看见排子车,眼睛先亮了一下,随后又警惕起来。
林平安压低帽檐:“有旧书换煤油吗?”
老炮儿停了两秒:“煤油贵,得看书厚不厚。”
林平安把车往前推了半步:“厚不厚,你自己看。”
老炮儿掀开麻袋一角,看到自行车和收音机,眼神变了。
再看到缝纫机,他直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小兄弟,你这货不小啊。”
林平安说:“东西不脏,今晚就能走。”
老炮儿绕着排子车走了一圈:“不脏不脏,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
“这年头谁家丢这些大件,不得把街道、派出所都闹起来?”
林平安看着他:“南巷废煤棚后头,也挺容易闹起来。”
老炮儿脸色当场沉了。
他右手慢慢往腰边摸。
林平安没退,语气平稳:“你右腰有刀,左腿有伤,真动起来,你跑不过我,我也不想跟你闹。”
老炮儿盯着他:“你到底谁的人?”
林平安笑:“一个明天就下乡的人。”
老炮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吐出一口白气:“你要什么价?”
林平安伸出手:“现金四百八,工业券三十张,布票二十尺,全国粮票五十斤,再加肉票十斤。”
老炮儿眼皮跳了跳:“你这是把我当供销社抢?”
林平安说:“你转手能赚一半,别跟我装穷。”
老炮儿骂了一句:“小兄弟,做人留条路。”
林平安提醒他:“我明天上火车,路留给你走。”
老炮儿被噎得半天没说话。
他确实能赚。
这三大件哪怕有风险,也有的是人抢着要。
自行车和缝纫机都是硬货,收音机更是紧俏。
只要今晚转走,天亮前就能拆散,送到别的县去。
老炮儿咬了咬后槽牙:“现金四百二,票按你说的给。”
林平安转身就要推车。
老炮儿急了:“哎,你这人怎么不还价?”
林平安说:“我赶时间。”
老炮儿差点被气笑:“四百六,不能再多。”
林平安停下:“再加五斤糖票。”
老炮儿瞪眼:“你要糖票干什么?”
林平安一本正经:“下乡哄媳妇。”
老炮儿愣住,随后乐了:“你小子,缺德归缺德,还挺会过日子。”
最后成交。
老炮儿从怀里和鞋垫里翻出钱票,数得满脸肉疼。
林平安也不嫌弃。
这年头钱从鞋垫里出来很正常,带着点味道也算防伪。
老炮儿让两个小弟把东西拖走。
他临走前看了林平安一眼:“小兄弟,以后要是还回城,可以来北桥找我。”
林平安把钱票收好:“你要是还在的话。”
老炮儿嘴角抽了抽:“你这嘴,迟早让人套麻袋。”
林平安笑:“先排队。”
回到林家时,已经过了午夜。
屋里仍旧没人。
林平安把排子车还给李大爷,悄悄回屋。
他收拾好自己的军绿色行囊。
钱票,换洗衣服,几本书,玉佩,还有从林家搜出来的半包红糖。
林平安把一百块散钱和几张粮票塞在行囊夹层。
剩下的1500多块‘巨款’和玉佩,全部用防潮的油纸包好,缝进了贴身的旧棉衣内胆里。
财不露白,这点道理他比谁都懂。
明天正月十六。
该走了。
小说《年代替兄下乡?你绝美未婚妻归我》 第4章 试读结束。
年代替兄下乡?你绝美未婚妻归我林平安苏秋月完整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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