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池把手搭上傅沉野肩膀,还没搭稳就被傅沉野避开。
“别碰。”
“行,脾气大。”贺池笑得欠揍,“解释一下呗,一起长大的?”
傅沉野拎起球拍,往网球社棚子走:“嗯。”
“青梅竹马?”
“嗯。”
“普通青梅竹马吗?”
傅沉野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贺池拖长声音:“懂了,不普通。”
旁边队友凑过来:“说谁呢?”
贺池把宣传单往他怀里一塞:“说你们吸引力不够,招新效率低,连医学部小仙女都留不住。”
队友一脸懵:“不是,你不是也没留住吗?”
贺池摇头叹气:“嗐,不关我事,有人留不住才该急。”
傅沉野把球拍放回包里,抬眼看他:“贺池。”
“干啥?”
“你要是再乱说话,陪我加练。”
贺池笑容一僵:“王牌哥,爱情是你的,命是我的,你不能这么霸道。”
傅沉野没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安安静静。
南翘没有发消息。
到了晚上,南翘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整理课程表,乔鹿在上铺啃苹果,林柚戴着耳机看网课。
宿舍里空调轻轻响着,窗外有人提着奶茶从楼下经过,笑声飘进来。
手机亮了一下。
傅沉野:[傅同学是谁?]
南翘盯着这行字,心虚来得毫无道理。
南翘低头回消息。
南翘:[你]
南翘:[公共场合,礼貌称呼]
傅沉野:[下来]
南翘看着这两个字,心口一跳。
南翘:[不下]
傅沉野:[我在楼下]
南翘:[宿管阿姨会觉得你很奇怪]
傅沉野:[她已经觉得了]
南翘差点笑出来,又忍住,继续打字:[那你回去]
对面停了几秒,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枚白色珍珠发夹,夹面小巧,边缘带着一点细细的银光,正躺在傅沉野掌心。
南翘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开学前一晚聚会戴过的,后来怎么找都没找到。
她耳尖一下烧起来。
那晚之后,房间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她困得不行,根本没顾上这些小东西。
可傅沉野不仅捡到了,还留到现在。
傅沉野:[你的东西]
南翘:[让宿管转交]
傅沉野:[这个不行]
南翘咬了咬唇,气得想把手机扔出去。
乔鹿探头看她:“你这个表情,有事?”
南翘起故作镇定,从桌上抓了什么放兜里:“我下去一下。”
乔鹿眯起眼:“我怎么觉得有瓜吃?”
南翘没接她的话,穿上拖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警告:“不许跟下来。”
乔鹿把苹果举起来:“放心,我有道德,只在楼上看。”
“也不许看。”
“那我闭着眼看。”
南翘被她气笑,关门下楼。
这会女生宿舍楼下人比昨晚少,路灯把地面照出一圈浅黄的光。
傅沉野站在树影旁,黑身高腿长,肩线利落,冷白的脸在灯下显得比白天更锋利。
他抬眼看见她,没动。
南翘走过去,伸出手:“发夹给我。”
傅沉野垂眸看她,掌心慢慢摊开,白色珍珠发夹躺在那里。
南翘刚要拿,他却忽然收了下手。
她抬眼瞪他:“傅沉野。”
傅沉野垂眸看着她:“南同学不是挺礼貌吗?现在怎么不叫傅同学了?”
南翘被他堵得耳尖发烫,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楼下路灯照着她刚洗过的脸,白得像揉了层软光,眼尾微微挑着,明明是在瞪人,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被惹急的小猫,爪子都亮出来了,结果肉垫还软乎乎的。
“你差不多行了。”南翘压低声音,“这里是女生宿舍楼下。”
“所以呢?”傅沉野把发夹夹在指间,语气不紧不慢,“你怕别人看见?”
南翘看了眼周围,暂时没人注意这边。
她抿了下唇,声音放得更轻:“你别明知故问。”
傅沉野盯着她:“我就想问清楚。”
“问什么?”
“以后真的都这样?”
南翘怔了一下。
傅沉野往前半步,身上还有训练后洗过澡的淡淡沐浴露味,压着少年人干净又强势的气息。
他没有碰她,可距离近到南翘能看见他睫毛下的阴影。
“在外面装不认识,碰见了叫傅同学,别人问就说不熟。”傅沉野声音很低,“南翘,你真的打算一直这么玩?”
南翘原本还想嘴硬,可抬头撞上他的眼睛,忽然就有点说不出敷衍的话了。
她知道傅沉野生气。
“我没有玩。”南翘把手收回来,指尖捏住睡裙边缘,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我只是不想刚开学就和你一起被围观。”
傅沉野没说话。
南翘继续说:“今天在礼堂那么多人看你,社团招新也有那么多人看你。你应该知道这种感觉,不管你做什么,别人都在猜,猜你和谁熟,猜你有没有女朋友,猜你是不是跟谁有关系。”
傅沉野眼底的冷意淡了点,却仍旧没松口:“所以我还是见不得人?”
“不是。”
“那是什么?”
南翘被他逼得皱眉,漂亮的脸上有点恼,却没有转身走人。
她缓了口气,像在把自己的情绪一点点捋顺,这种时候还愿意解释,已经算大**给足面子了。
“傅沉野,我真的不想都大学了还和初中高中一样,别人提起我就说,哦,她是傅沉野的谁谁谁。”
傅沉野手指顿住。
宿舍楼下有两个女生说笑着走过来,南翘往树影里侧了侧,傅沉野顺势挡了半步,把她整个人挡在自己影子里。
配合太自然,南翘心口又软了一下。
“我不是你的挂件。”她小声说,“我来京宜是读书和交新朋友的,不是和你互当标签的。”
傅沉野看了她几秒:“我什么时候让你当挂件?”
“你没有明说,可你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南翘抿唇,“你不喜欢我和别人说话,不喜欢我认识新同学,不喜欢我把时间分给别人。”
傅沉野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知道。”
南翘抬头瞪他:“你还挺理直气壮?”
“嗯。”傅沉野承认得干脆,“我就是不喜欢。”
南翘被噎住,差点没忍住踩他脚。
傅沉野垂眼看见她脚尖动了动,唇角轻轻扯了下:“想踩就踩,别摔就行。”
“谁要踩你。”
“你从小生气就踩人。”
“傅沉野,你不要翻旧账。”
“你也知道我们有旧账?”
这句一落,两个人都安静了。
南翘忽然觉得有点烦。
不是烦他,是烦自己明明想划清界限,却又被从小到大这四个字拽回去。
傅沉野从来都不是刚认识的男同学。
他知道她吃药怕苦,知道她夏天不能喝太多冰的,知道她每次嘴上说不要哄,其实最吃软不吃硬。
她也知道他脾气上来时比谁都拧,知道他不爱说委屈,只会摆出更冷的脸。
“我不是要跟你撇清关系。”南翘声音低了点,“我只是想有自己的生活空间。”
傅沉野看着她:“多少空间?”
南翘心虚地眨了下眼:“看情况。”
傅沉野气笑了:“南翘,你这个答案跟没答一样。”
“那你想怎么样?”她抬起脸,眼尾带着一点被逼急的红,“公开吗?让大家都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有多好,然后别人看我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傅沉野的人?”
傅沉野的喉结动了下。
他其实想说,是。
可看着她站在灯下,明明娇气又逞强,却努力把内心情绪说清楚。
他那点想把人按回领地里的冲动,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南翘不是奖杯,不是他赢下比赛后可以直接带走的东西。
她是南翘。
从小被爱养大,眼睛亮,脾气娇,要快乐也要自由,更有自己的目标。
傅沉野把发夹放回掌心,递到她面前:“我有底线。”
她愣住:“什么底线?”
傅沉野看着她,语气沉下来:“你可以在别人面前说我们不熟,可以不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也可以慢慢适应大学生活。”
南翘刚松一口气,就听见他接着说:“但你不能和别的男生一起碍我的眼。”
她睫毛一颤:“谁?”
“温叙白。”
“他只是同学。”
“贺池。”
“他是你队友!”
“今天医学志愿服务社那个学长。”
南翘差点气笑:“傅沉野,你怎么不把宿管阿姨也算进去?”
傅沉野面不改色:“她不算男生。”
南翘一口气堵在胸口,漂亮脸蛋上写满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偏偏傅沉野说得太认真,认真到有点好笑,让人气都气不彻底。
“我跟他们说话也不行?”
“正常说话可以。”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傅沉野看着她:“我找你,你不理。别人找你,你就笑。我不爽。”
南翘沉默两秒:“你这是无理取闹。”
“嗯。”
“你还嗯?”
“我改不了那么快。”傅沉野把话说得坦白,“但我可以忍你不公开。”
南翘的心又塌了一点。
她垂下眼,手指轻轻抠着掌心:“你凭什么管我这么多?”
傅沉野看了她一会儿,想说什么,又咽下去。
他只是问:“从小到大,你需要我的时候,问过我凭什么吗?”
南翘僵住。
小时候她半夜发烧,傅沉野陪她一整夜,高中她发疯半夜想爬山,他就带她翻墙出去,还有很多很多……
傅沉野一直都在。
她习惯得太理所当然。
南翘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能反驳,最后只好伸手抢过他掌心里的发夹,小声说:“你不要总拿以前说事。”
傅沉野没拦她,只看着她把发夹攥进手心:“那你倒是给我以后。”
这句话太直,南翘的脸一下热了。
她抬头,凶巴巴地瞪他:“你少得寸进尺。”
傅沉野低笑:“我分明还没开始。”
南翘觉得再聊下去,自己迟早要被他绕进去。
她从睡裙口袋里摸出一把巧克力糖,塞进他手里。
“这是什么?”
“赔礼。”南翘别开脸,哼了声,“白天叫你傅同学,让你不高兴了,行了吧?”
傅沉野握着那些糖,眼底那点沉闷终于散开些。
“就这?”
南翘转回头:“你还想要什么?”
“周末来看我比赛,新生赛。”
南翘抿唇,“万一我有事呢,不一定去。”
“翘翘。”
“……烦死了,心情好我就去。”
小说《不熟?娇娇被竹马亲哭》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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