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祖宗烧纸,烧出三千万追杀令》周野苏晚晴全章节目录免费阅读

小说主人公是周野苏晚晴的小说叫《我给祖宗烧纸,烧出三千万追杀令》,该文文笔极佳,内容丰富,内容主要讲述:这块表是爷爷咽气前给的,说是曾祖父的,让他上坟时戴着。表壳上有道凹痕,像被什么砸过,走时不准,每天快七分钟。出门时天还黑………

小说主人公是周野苏晚晴的小说叫《我给祖宗烧纸,烧出三千万追杀令》,该文文笔极佳,内容丰富,内容主要讲述:这块表是爷爷咽气前给的,说是曾祖父的,让他上坟时戴着。表壳上有道凹痕,像被什么砸过,走时不准,每天快七分钟。出门时天还黑……

第一章凌晨五点,周野被鞭炮声炸醒。他躺在老宅的木板床上,天花板有道裂缝,

形状像条歪嘴的鱼。小时候爷爷说那是龙,他信了三年。现在看还是像鱼,死鱼。

手机显示5:47,比闹钟早十三分钟。他没再睡,起来找烟,摸到半包受潮的红塔山。

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火苗蹿起来时,他听见院外有动静。不是鞭炮。是脚步声,

踩在碎砖上,刻意放轻。周野把烟掐了,没穿鞋,光脚走到窗边。窗帘是奶奶活着时缝的,

印满牡丹,遮光效果为零。他透过两层牡丹,看见院墙外闪过半个黑影。那人穿着连帽衫,

帽子拉得很低,正往他家祖坟方向去。周野看了眼手机,

前女友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分手吧,你眼里只有你的破公司。”他回了个”好”,

对方正在输入半天,最后什么都没发。他套上羽绒服,把怀表揣进内袋。

这块表是爷爷咽气前给的,说是曾祖父的,让他上坟时戴着。表壳上有道凹痕,

像被什么砸过,走时不准,每天快七分钟。出门时天还黑着,空气里有烧纸钱的味道。

村口老王家已经在哭了,扩音器里放着《哀乐》,混着抖音神曲,有种诡异的和谐。

周野抄近路往祖坟走,鞋底沾满露水。他想起小时候跟爷爷上坟,

爷爷总让他在无名碑前多磕一个头。”这是你曾爷爷的朋友,替他曾爷爷死的。

“他问为什么,爷爷说:”别问,磕头就是。”那碑就在他家祖坟旁边,矮半截,没刻名字,

只有年月日:1912年冬。碑身爬满青苔,像穿了件绿毛衣。周野到的时候,

穿连帽衫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蹲下来点烟,打火机火苗舔着碑上的青苔。他纯属手贱,

想烤干一块看看底下是什么。烤了大概十秒,青苔卷起来,露出底下刻的字。不是汉字。

是数字和洋文,排列整齐,像串密码。周野掏出手机拍照,发给前女友。他们虽然分了,

但她学这个的,在博物馆修文物。消息发完,他盯着屏幕等,手指无意识地在怀表上摩挲。

表盖内侧也有字,他一直以为是装饰花纹。现在对比照片,发现是同一套符号。手机震了。

三条六十秒语音,他点开第一条,前女友的声音劈头盖脸:”周野**在哪?

那是1912年跨国铁路债券的提取码,瑞士银行的,现在值三千万。别动,别回家,

别相信任何人——”语音断了。第二条自动播放,只有电流杂音。第三条也是。他再发消息,

红色感叹号。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周野盯着那道感叹号看了五秒,抬头看天。天还是黑的,

但东边有点泛白,像淤青。他想起刚才那个连帽衫,想起爷爷说”别问”,

想起公司账上还剩两万四,够发最后一个月工资。他把怀表揣紧,往老宅走。脚步很快,

但不是跑。跑会惹人注意,他懂这个。村口的《哀乐》还在放,老王家的哭声停了,

变成争吵,大概是份子钱摊不均。周野从墙根溜过去,没走大路。老宅的院门虚掩着,

他记得自己锁了。屋里被翻过。抽屉开着,床垫斜了,奶奶的照片躺在地上,玻璃裂成蛛网。

周野没进去,站在堂屋门口数了七秒,转身去厨房。灶台是土坯的,爷爷生前自己砌的,

说水泥灶炒不出锅气。周野踩上灶台,手伸进烟囱,摸到一层油腻的灰。再往上,有个凹陷,

他的手指勾到一个铁盒。铁盒里是半本账册,纸脆得发黄,还有一块玉佩,

雕着歪扭的龙——还是鱼,他分不清。账册用同样的符号写满数字。最后一页有行汉字,

爷爷的字迹:”表走时不准,快七分钟,是曾爷爷调的。七分钟能救命,也能要命。

“周野把东西塞回内袋,跳下灶台。窗外有发动机声,由远及近,在他院门口停了。

他躲进柴房,从门缝看见两个男人下车,都穿黑夹克,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张照片,

对着院子比对。照片里是他,去年公司年会拍的,他举着”年度最佳供应商”的牌子,

笑得很蠢。手机又震。这次是个视频请求,陌生号码。他挂断,对方再打。第三次,他接了,

屏幕上是前女友的脸,被绑在椅子上,嘴贴着胶带,眼睛瞪得很大。镜头后伸出一只手,

拿着把水果刀,在她脸上比划。语音是处理过的,像机器人:”周老板,

天亮前到省城高铁站。一个人。怀表带来,人带走。”视频断了。周野坐在柴房的稻草上,

怀表贴着胸口,走得确实快,咔哒咔哒,像有人在催。他想起爷爷临终前攥着他的手,

表就搁在两人中间,金属壳子被体温煨得发热。爷爷说:”上坟时戴着,让你曾爷爷看看,

后辈没给他丢人。”周野当时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公司下个月的房租。现在他低头看表,

快七分钟,凌晨5:58,实际应该是5:51。天快亮了,他还有时间。柴房后墙有道缝,

小时候他钻出去过,为了逃爷爷的巴掌。现在他侧身挤出去,稻草的碎屑掉进衣领,痒,

但他没抖。后院是菜地,奶奶种的葱还在,冻成深绿色。他踩过去,葱断了,

发出轻微的脆响。村后有条土路,通省道。他走到路口,给老鬼打电话。老鬼是他发小,

开面包车拉货,昨晚说好了今天送他回城。电话响了三声,老鬼接起来,

声音带着睡气:”野哥?这才几点——””来接我。现在。走村后小路,别开灯,

到路口打双闪。””啥情况?””情况就是我可能惹上了比离婚更麻烦的事。”周野说,

“你来不来?”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发动机响了:”十分钟。”周野挂了电话,

蹲在路沟里的枯草中。怀表还在走,咔哒咔哒。他数了四百二十下,看见远处有光,

闪了两下,灭了。老鬼的破五菱宏光滑过来,车门打开,一股烟味和槟榔味涌出来。”上车。

“老鬼说,眼睛盯着后视镜,”后面有灯,距离八百米,两辆车。”周野钻进后座,

看见老鬼脚边放着根钢管,用报纸包着,露出半截。”你早有准备?”他问。老鬼没回答,

挂挡,踩油门。面包车蹿出去,底盘刮到石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野哥,

“老鬼从后视镜看他,眼神跟小时候一起偷西瓜时一样,”你祖宗到底给你留了啥?

“周野把怀表掏出来,放在仪表盘上,表盘在黑暗中发着微光。”不知道,”他说,

“但有人愿意为三千万追杀我,应该不是破烂。”后视镜里,那两盏灯越来越近了。

我接着上文,继续完成整个故事。—第二章面包车在土路上蹦跳,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

周野抓着车顶的把手,怀表在口袋里撞着他的大腿,每七分钟一次,比心跳快。老鬼没开灯,

全凭记忆开。这条路他们小时候骑自行车走过,为了去镇上游戏厅。那时候路是新的,

现在全是坑,坑里积着前天的雨水,反光像碎镜子。”后面还有多远?”周野问。”近了。

五百米。”老鬼的声音很平,像在报菜价,”野哥,你惹的是谁?””不知道。穿黑夹克的,

开黑车,说话像机器人。””机器人?””语音处理过,不像活人。

“老鬼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周野熟悉,是小时候他吹牛说能偷到西瓜时,

老鬼看他的样子。不信,但愿意跟。”前面弯道,”老鬼说,”我数三声,你跳车。

“”什么?””三——””老鬼——””二——”周野的手已经摸到门把手。

老鬼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在弯道甩起来,后轮悬空半秒,砸回地面。周野被惯性甩到车门上,

门没关严,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土腥味。”一!跳!”周野跳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跳的,也许是被甩出去的。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枯枝抽在脸上,

羽绒服的左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鸭毛飞出来,像下雪。面包车没停,继续往前冲,

车灯突然亮了,远光灯直射后面两辆车。周野趴在水沟里,看见那两辆车被晃得减速,

其中一辆往路边偏,轮胎打滑,发出尖叫。老鬼的面包车在弯道尽头消失,尾灯一闪,灭了。

周野没动,脸贴着湿泥,数自己的呼吸。第七下的时候,那两辆车重新启动,没追老鬼,

而是停在了他跳车的位置。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都穿黑夹克。其中一个拿着手电筒,

往水沟里扫。光柱从周野头顶过去,没停。他屏住呼吸,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憋气,

说水下七分钟能救命。那是游泳,这是泥地,不一样。”跑了。”拿电筒的人说,

声音没处理,是活人,”面包车是幌子。””分头追。”另一个说,”他往县城方向,没车,

走不远。”脚步声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周野等脚步声远了,慢慢抬起头,

脸上全是泥水,眼睛被蜇得疼。他往反方向爬,爬了大概二十米,水沟到了头,

是一小片竹林。他钻进去,竹子很密,划破了他的脸和手。他没停,一直钻到竹林中间,

才靠着一根竹子坐下。怀表还在走,咔哒咔哒。他掏出来看,凌晨6:23,

实际应该是6:16。天快亮了,竹林里还是黑的,只有头顶一点灰白。他想起老鬼。

老鬼应该没事,那辆车老鬼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开。但老鬼为什么知道要跳车?

为什么准备了钢管?手机在口袋里震,他掏出来,是老鬼的短信:”县城网吧,老地方,

我等你。”周野盯着屏幕看了五秒。老鬼打字很慢,平时发语音,这次打字,

是因为不方便说话,还是不方便被听见?他把手机塞回去,没回。竹林外有脚步声,

往他的方向来,很慢,像在搜索。周野把怀表塞回内袋,往竹林深处爬。竹子越来越密,

他不得不侧着身子,羽绒服被勾住,他解开拉链,脱了,扔在原地。里面是件灰色毛衣,

奶奶织的,袖口磨出洞。他爬了大概五十米,竹林到了头,是条田埂。田埂那边是公路,

有早班的拖拉机过去,突突突,冒着黑烟。他等拖拉机过去,翻过田埂,沿着公路往县城走。

没车,没人,只有他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像另一个他在前面带路。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县城的轮廓出来了。低矮的楼房,最高的那栋是信用社,顶上有个钟,停了,

指针指着三点一刻,可能是下午也可能是凌晨。网吧在县城边缘,叫”极速空间”,

招牌掉了半边,剩下”极速”两个字,空着的地方像缺了颗牙。周野到的时候,

太阳全出来了,照在玻璃门上,反射出他的样子:满脸泥,毛衣袖口破洞,

像个刚打完架的农民工。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没人,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游戏界面。

他往里走,最里面的包厢门开着一条缝,老鬼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包厢里烟雾缭绕,

老鬼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那根钢管,报纸已经撕了,露出锈迹。他面前摆着两瓶矿泉水,

一瓶开了,喝了一半。”你脸怎么了?”老鬼问。”竹子划的。”周野坐下,

拿起没开的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大口。水是温的,像放了一夜。”后面的人呢?

“”没追上我。”周野说,”你呢?””甩掉了。我绕到镇上,吃了碗米粉,才过来的。

“老鬼看着他,眼神还是那种不信但愿意跟的样子,”野哥,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那块表,

到底是什么?”周野把怀表掏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的玻璃茶几上。表盘朝上,指针走着,

咔哒咔哒,在安静的包厢里很响。”我今早烧纸,烤墓碑烤出来的。”他说,

“碑上有串数字,跟表上的字一样。我发给前女友,她说值三千万,让我别回家,

别相信任何人。”他顿了顿,看着老鬼的眼睛:”然后她就被人绑了。我家被翻了。

有人在追杀我。”老鬼没说话,拿起怀表,翻过来,看表盖内侧的字。

他的手指在凹痕上摩挲,那道像被砸过的痕迹。”这字,你认识?””不认识。但我能读。

“周野说,”小时候我爷爷用这些字骂我,骂了二十年。我以为是他瞎编的,原来是密文。

“老鬼把表放下,没放稳,表盘朝下,咔哒声闷在玻璃上,像被捂住了嘴。”野哥,”他说,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我?””什么?””为什么你打电话,我能来接你?

为什么我准备了两辆车,一辆在村后等着,一辆在镇上?为什么我知道那条土路有几个弯,

哪个弯能跳车?”周野的手停在半空,矿泉水瓶捏出一道凹痕。”三个月前,”老鬼说,

“有人找上我。说你在城里惹了麻烦,可能会回乡躲债。让我看着你,如果你回来,

第一时间通知他。””谁?””冯九爷。”老鬼说出这个名字,像说出一种病,”做古董的,

也做别的。他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妈换肾的钱。”包厢里安静了。

怀表的咔哒声从玻璃桌面透出来,变得很轻,但还在走。周野把水瓶放下,水晃出来,

在玻璃上漫开一片。他看着那片水,想起爷爷临终前,表就放在两人中间,

金属壳子被体温煨得发热。”你通知他了?”他问。”通知了。你打电话的时候,

我同时发了他。”老鬼说,”但我没说你懂密文的事。这是我最后的情分。”周野抬起头。

老鬼的眼睛是红的,没睡觉,也可能是别的。”那两辆车,”周野说,”是你引来的?

“”是。但我不知道他们会追得这么紧,我以为只是监视。”老鬼的手在钢管上握紧,

“野哥,我现在反水了。我妈的肾,我自己想办法。但你得告诉我,这表到底怎么用?

冯九爷要的不是表,是用表的方法。只有你知道,对吧?”周野没回答。他拿起怀表,

翻过来,看表盖内侧的字。那些符号他从小就认识,爷爷用它们记账本,记密码,

记一些不能明说的事。”表走时不准,”他说,”快七分钟。我爷爷说,这是曾祖父调的。

七分钟能救命,也能要命。”他把表贴在耳边,听里面的机芯。咔哒咔哒,但不止咔哒,

还有一种更轻的响动,像有东西在里面晃。他找到表壳侧面的一个凹陷,用指甲抠进去,

一按。表盖弹开,不是正面的表盖,是背面的。里面有个夹层,藏着半张纸,脆得发黄,

上面写满了密文。”这是钥匙,”周野说,”但钥匙开什么门,我不知道。”老鬼凑过来看,

纸上的符号像虫子爬,他一个都不认识。”冯九爷知道,”他说,”他找了你三个月,

就是因为这个。1912年的金库,跨国铁路债券,值三千万,可能更多。

“周野把纸塞回去,表盖合上。咔哒声又响起来,清脆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网吧能上网吗?”他问。”能。我包了这台机子,没人查。”周野坐到电脑前,开机,

输入前女友教他的暗网地址。他手很稳,但后背在出汗,毛衣粘在皮肤上,痒,但他没挠。

页面加载出来,是一个查询界面,瑞士银行的旧系统,需要提取码。他输入墓碑上的数字,

系统提示:需要实体钥匙验证。”怀表就是钥匙,”他说,”但怎么验证?

“他翻过来覆过去看表,终于在表带连接处发现一个微型接口,像老式电话线的插孔。

他扯下网吧的电话线,比划了一下,不对。老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线,黑色的,

两头都是奇怪的插头:”冯九爷的人给我的,说如果你打开表,用这个连电脑。

“周野看着那根线,又看着老鬼。”你到底是哪边的?””我现在是你这边的。

“老鬼把线递过来,”但我得告诉你,这根线有定位,插上,他们就知道我们在哪。

“周野接过线,**怀表,另一端**电脑的USB口。屏幕闪了一下,

跳出验证界面:请输入密钥。他看着那些密文,爷爷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是骂他的,

也是教他的。每个符号对应一个数字,每个数字对应一个字母,组合起来是一句话。

他输入那句话:”周家后人,持此表者,可开百年之局。”屏幕变了。不是金库,

是一份名单,二十个名字,后面跟着地址和日期,最近的一个更新在三天前。”这是什么?

“老鬼问。”不是钱,”周野说,”是人。二十个家族,一百年的网络。

“屏幕右下角弹出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位置锁定中,预计三分钟到达。周野拔掉线,

合上怀表。他站起来,老鬼也站起来,钢管在手里握紧。”从后门走,”老鬼说,

“我挡前面。””你挡不住的。””挡不住也要挡。”老鬼笑了一下,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

是小时候和他一起偷西瓜时摔的,”野哥,你走吧。我妈的肾,你欠我的。”周野没走。

他看着老鬼,看着那根钢管,看着屏幕上还没消失的名单。第三个名字他认识,

是省城的一个商人,去年还跟他喝过酒,说要做跨境电商。”老鬼,”他说,”你信我吗?

“”信。””那别挡了,跟我走。我知道另一个出口。”他扯下网吧的窗帘,是块厚布,

印着游戏广告。他把布缠在钢管上,从老鬼手里拿过来,走到包厢门口,把布点燃。

火很快烧起来,烟雾报警器响了,整个网吧开始喷水。周野拉着老鬼,

在混乱中往厨房方向跑,那里有道门,通后面的巷子,他小时候来过,

为了躲网吧老板的追打。他们冲进巷子的时候,前门传来刹车声。周野没回头,一直跑,

跑到巷子尽头,是条河,河上漂着垃圾和落叶。”跳?”老鬼问。”跳。”他们跳进河里,

水是黑的,很冷,像无数根针在扎。周野会游泳,但毛衣吸了水,重得像铁。他蹬掉鞋子,

把怀表举在水面上,拼命往对岸游。对岸是菜市场,早市已经开了,人声嘈杂。他们爬上去,

混在买菜的大妈中间,浑身滴水,像两条上岸的狗。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

车斗里装满白菜。周野拦下来,给司机五十块钱,让他带他们去火车站。司机是个老头,

看了他们一眼,没问,收了钱,让他们爬上去。白菜堆里很暖和,还有土腥味。

周野躺在白菜上,看着天,天是白的,太阳被云遮住了。怀表还在走,咔哒咔哒,

但声音很轻,被白菜叶子盖住了。老鬼躺在他旁边,钢管不知道扔哪了。”野哥,”他说,

“我们现在去哪?””省城高铁站。”周野说,”有人在那里等我。””谁?

“”绑了我前女友的人。”周野闭上眼睛,”我得把她换回来。””用什么换?

“周野把怀表贴在胸口,感受它的跳动,快七分钟,像另一个心脏。”用这个,”他说,

“还有我这条命。”拖拉机颠了一下,白菜叶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周野想起爷爷的话,

七分钟能救命,也能要命。他现在知道了,爷爷没说完的那半句:看你怎么用。

—第三章拖拉机在省郊的加油站停了,老头说再往前要加钱,周野没钱了,老鬼也没。

他们下车,沿着公路走,走到一个公交站,等了四十分钟,等来一辆去省城的中巴。

车票十二块,老鬼掏的,他口袋里还有皱巴巴的零钱。周野看着他数钱,手指粗短,

指甲里有洗不掉的机油。”**病,”周野说,”什么程度?””尿毒症,

“老鬼把钱塞回口袋,”透析一周三次,换肾排队三年。冯九爷说,他能插队,北京的大夫,

专门做这个。””你信了?””不信,”老鬼看着窗外,田地飞快地往后退,

“但我没别的办法。”周野没说话。他想起自己公司倒闭前,

也是这么想的——不信那个投资人,但没别的办法。结果投资人卷钱跑了,他欠了两百万,

员工工资发不出,只能一个个打电话说对不起。中巴车里很挤,他们坐在最后一排,

旁边是个抱鸡的老太太,鸡在蛇皮袋里扑腾,羽毛从缝隙钻出来,飘在周野的裤腿上。

他捡起一根,看着,想起小时候奶奶杀鸡,爷爷在旁边抽烟,说:”野子,你看,

鸡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扑腾。人要是知道,扑腾得更厉害。””但扑腾有用,”奶奶说,

“至少羽毛能飞起来,让人知道它活过。”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懂了。他就是在扑腾,

羽毛飞了一地,不知道能不能让人知道他活过。手机震了,陌生号码,

短信:”高铁站西广场,垃圾桶旁边,一个人。怀表带来,人带走。12:00。

“周野看时间,怀表显示10:47,实际应该是10:40。他们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老鬼,”他说,”到了省城,你下车,别跟着我。””然后呢?””然后你回家,

照顾你妈。冯九爷那边,我来处理。”老鬼转过头看他,眼神变了,不是不信但愿意跟,

是不信但不得不跟。”野哥,”他说,”你一个人去,是送死。””我一个人去,是换人。

你跟着去,是送两个。”周野把怀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的座位上,

“这个你拿着。要是我十二点没出来,你打开它,里面有张纸,纸上有二十个名字,

第三个叫陈建军,省城做跨境电商的,你找他,说周野让你来的。””然后呢?

“”然后你问他,1912年的债,他还认不认。”周野说,”他要是认,你就能活。

他要是不认,你就跑,跑得越远越好。”老鬼没接怀表。鸡在蛇皮袋里又扑腾了一下,

老太太拍了拍袋子,骂了句方言,周野没听懂。”野哥,”老鬼说,”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出卖过你。””你没出卖完,”周野说,”这就够了。”中巴车进了省城,楼房高起来,

像突然长出来的。周野看着窗外,想起他第一次来省城,是考上大学,爷爷送的他,

在火车站给了他五百块钱,说:”省着花,但别省饭钱。饿着肚子,脑子转不动。

“他现在脑子转得动,但胃是空的,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

他想起老鬼说在镇上吃了碗米粉,问他:”那碗米粉,什么味的?””酸的,”老鬼说,

“他们放多了醋。但我吃完了,怕浪费。”周野笑了一下,嘴角扯到脸上的伤口,疼。

他忘了脸上还有伤,竹子划的,现在结痂了,像几条蜈蚣趴在脸上。中巴车在火车站停了,

人群涌出去。周野和老鬼最后下车,站在站前广场上,人很多,但都往一个方向走,

只有他们站着不动,像两块石头。”西广场,”老鬼说,”在那边。””我知道。

“”野哥——””走吧。”周野推了他一把,往相反的方向,”别回头。”老鬼走了两步,

停下来,回头。周野已经混进人群,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

他握紧怀表,往公交站台走。表在口袋里走,咔哒咔哒,像有人在催。周野走到西广场,

垃圾桶在旁边,是个绿色的铁皮桶,上面印着”可回收”。他站在桶旁边,看着表,

10:58,实际应该是10:51。还有九分钟。他观察周围,广场上有卖地图的,

有乞讨的,有拖着行李箱奔跑的。没有穿黑夹克的,没有连帽衫,没有明显盯着他的人。

但有人在看他,他能感觉到。后背发凉,像被什么湿的东西贴着。11:00,怀表显示。

实际应该是10:53。一个女的走过来,穿灰色大衣,戴墨镜,头发扎成马尾。

她走到周野旁边,也看垃圾桶,像在找什么。”周老板?”她问,声音很低,

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谁?””来帮你的。”她说,”也是来讨债的。”她摘下墨镜,

眼睛很亮,但眼底有青黑,像没睡好。周野注意到她的手,右手食指侧面有茧,是握枪磨的,

或者握笔,他分不清。”什么债?””1912年的债。”她说,

“无名碑里埋的是我太爷爷,他替你曾爷爷死的。我来问问,周家后人打算怎么还。

“周野看着她,想起爷爷让他多磕的那个头,想起碑上的年月日,1912年冬。

“你是——””苏晚晴。”她说,”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冯九爷的人在三点钟方向,

穿蓝羽绒服的,看见了吗?还有九点钟方向,卖地图的,地图拿反了。他们在等你一个人,

但你不是一个人。””我前女友呢?””安全了。冯九爷绑她是引你出来,现在你没出现,

她没用了,扔在城郊的废弃工厂,我让人去接了。”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黑色,

像车钥匙,”这是定位干扰器,能撑十分钟。你跟我走,从地铁通道,他们追不上。

“”为什么帮我?””不是帮你,”苏晚晴戴上墨镜,”是帮我自己。我要太爷爷的名誉,

冯九爷要销毁证据,你要活命。我们可以合作,也可以各自死。”周野看着她的侧脸,

下巴很尖,像削过的。他想起前女友,下巴是圆的,笑起来有酒窝。他现在不想前女友了,

想的是怎么活到十二点以后。”好,”他说,”怎么走?”苏晚晴转身,往地铁站方向走。

周野跟着,保持半步距离,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种药味,像医院的走廊。

他们走到地铁入口,后面有人喊:”站住!”苏晚晴没站住,她跑起来,

高跟鞋在台阶上敲出脆响。周野跟着跑,怀表在口袋里跳,咔哒咔哒,像要散架。

地铁里人很多,他们挤进车厢,门关上,把追兵挡在外面。苏晚晴靠在门上喘气,

大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你欠我一次,”她说,”待会还。

“”怎么还?””帮我打开金库。”她说,”我知道你有钥匙,我知道你能读密文。

冯九爷手里的锁,只有你的钥匙能开。但开完之后,里面的东西我要一半。””什么东西?

“”真相,”苏晚晴说,”还有钱。但主要是真相。我太爷爷不能白死,他是英雄,

不是替死鬼。”地铁轰隆轰隆地开,车厢里的人都低头看手机,没人看他们。

周野看着车窗上的倒影,自己的脸,苏晚晴的脸,叠在一起,像两张旧照片。

“冯九爷说你太爷爷是替死鬼,”他说,”你信吗?””不信,”苏晚晴说,”所以我来查。

“”如果查出来是呢?”苏晚晴转过头看他,墨镜已经摘了,眼睛里的亮变成了别的,像火,

或者冰,周野分不清。”那我就烧了整个金库,”她说,”让真相跟谎言一起成灰。

“地铁到站,门打开。苏晚晴走出去,周野跟着。他们到了一条陌生的街道,

两边是老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衣服,像万国旗。”这是哪?””冯九爷的老宅,

“苏晚晴说,”金库就在下面。他等你等到十二点,现在十一点二十,我们提前到。

“她走进一栋楼,楼梯很窄,墙上贴着小广告,治性病的,办证的,通下水道的。

周野跟着往上走,数到七层,苏晚晴停下来,敲门。门开了,里面是个客厅,摆着老式沙发,

沙发上坐着冯九爷。他比周野想象的老,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

他穿着灰色唐装,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响,跟怀表一样。”周老板,”他说,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带了帮手。””她不是我帮手,”周野说,”她是来讨债的。

“冯九爷笑了,核桃转得更快:”讨债?一百年的债,利息怎么算?””用真相算,

“苏晚晴说,”用你曾祖父的背叛算。”冯九爷的笑容没变,但核桃停了。他看着苏晚晴,

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苏家后人,”他说,”你太爷爷要是知道你用这种方式讨名誉,

会失望的。他当年选择替死,就是为了让真相烂掉。你们现在刨出来,是违背他的遗愿。

“”他的遗愿是保护周家,”苏晚晴说,”不是保护你冯家。你曾祖父出卖他,

你家族享受了一百年的好处,现在该还了。”冯九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窗外是城市的屋顶,灰色的,像一片废墟。”周老板,”他说,”你知道金库里是什么吗?

“”债券,”周野说,”三千万。””那是外行的话。”冯九爷转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玉扳指,碧绿,像一汪水,”金库里是二十个家族的血誓,

是你曾祖父用一辈子信誉换来的网络。一百年来,这张网还在运转,走私,洗钱,转移资产。

你曾祖父是创始人,你太爷爷是守门人,而我曾祖父——是叛徒,也是继承者。

“他把玉扳指放在茶几上,跟周野的怀表并排放着。两个东西,一个绿,一个黄,

像两只眼睛。”现在,”冯九爷说,”你有钥匙,我有锁。我们可以一起打开,

看看里面到底是英雄的故事,还是狗熊的账本。然后——””然后什么?””然后你选择,

“冯九爷说,”当英雄,还是当狗熊。”周野看着怀表,看着玉扳指,看着苏晚晴的侧脸。

她的下巴绷得很紧,像在忍什么。”打开吧,”他说,”我要看看我祖宗到底是什么。

“冯九爷笑了,拿起玉扳指,往书房方向走:”跟我来。”他们跟着,穿过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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