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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拨回一年前。

镇南侯府,汀兰苑。

廊下的画眉鸟在笼子里跳脱个不停。秋风卷起几片枯黄的银杏叶,落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院里几个穿绿比甲的丫鬟凑在月洞门边磕瓜子,见有人来,赶忙拍净手,垂首敛目。

这日,是桑柔出月子的头一天。

屋内,红木拔步床上挂着秋香色软烟罗帐。桑柔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丫鬟翠果拿象牙梳子将那一头乌发理顺。铜镜里映出一张娇艳欲滴的脸。这大半个月养尊处优,流水般的补药灌下去,不仅养足了气血,倒把那身段养得越发丰腴。原先只算得上一把细骨头,如今腰身依然不盈一握,胸前却鼓鼓囊囊,将那件丁香色绣折枝海棠的交领中衣撑得紧绷。

翠果选了支缠丝金点翠步摇,比在发髻旁。“主子这气色,真是把园子里的牡丹都压下去了。世子爷下了朝,若是瞧见,还不知欢喜成什么样。”

桑柔低头绞着手里的帕子,面颊泛起薄红。“嘴贫。还不快把药渣倒了。”

话音刚落,门帘打起。

陆锦州跨步进屋。这人穿着大红纻丝朝服,胸前的白鹇补子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头上的乌纱帽还未摘,便挥退了屋里伺候的人。

门框闭合,屋里只剩两人。

陆锦州没急着说话,先走到水盆前净了手,这才转过身。他生得面如冠玉,平日里端的是一副温润谦和的世家公子做派。外头谁不夸镇南侯世子端方雅正。这层皮相骗得过天下人,却骗不过桑柔。

在这个男人身上,那份沉稳有度,碰上桑柔便尽数化为乌有。

他走到桑柔身后,双手搭在那削瘦圆润的肩头。掌心透过薄薄的中衣,感受着底下的温软。手指不老实地顺着脊背往下摩挲。

“柔儿。”陆锦州附身,鼻尖蹭着她的耳畔,热气喷洒在那截细白的颈子上,“终于出月子了。想坏我了。”

桑柔缩了缩脖子,两手覆上他作乱的手背,推拒着。

“夫君,这还是白天。窗棂还没掩上。”她嗓音娇软,糯糯的,带着几分羞怯与告饶。

陆锦州低笑出声。他懒得去关窗,一弯腰,双臂穿过她的膝弯和腋下,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白日又何妨?这汀兰苑里,我看谁敢多看一眼。”

步伐稳当,三两步便走到拔步床前。他将人轻轻放在锦被上。

这事说来荒唐。桑柔原是府里的家生子,年纪小,还未及笄。偏生生了一副天生媚骨,有一回在花园里采花,撞见喝了酒的陆锦州。这位向来克制的世子爷,当时便红了眼,把人拘进房里,强行收了房。

打那以后,陆锦州食髓知味,夜夜宿在汀兰苑。一天索要几回都不够。这娇滴滴的丫头被折腾得水做的般,哭着求饶也拦不住他的兴致。没过几个月,桑柔便怀了身孕。

老夫人得知有后,发话要保胎。陆锦州硬生生熬过前三个月。到了孕中期,虽也收着力道,倒也少不了几番折腾。现如今,桑柔终于生下长子,熬完了整整一个月的月子。

陆锦州这一腔火,算是彻底烧破了笼子。

他三两下褪去那身碍事的朝服,只着一件单衣压了上去。床帐未放,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一角。桑柔惊呼一声,想往里缩,却被一把握住脚踝,扯了回来。

“躲什么?”他呼吸粗重,手掌覆上那片鼓胀。“长大了不少。”

桑柔咬着下唇,不敢出声,脸烫得能烙饼。衣服剥落,肌肤接触冷空气,激起一粒粒小疙瘩。很快,男人滚烫的躯体贴上来,将那点冷意驱散。

帐幔随着动作摇晃。这白日里的荒唐事,对于桑柔来说,实属折磨。她生完孩子后,身子敏感得厉害,这男人又不知轻重,莽撞得犹如脱缰的野马。

压抑的泣音在屋里盘旋。

“夫君……疼……”桑柔指节攥紧底下的床单,把那丝绸料子揉成一团乱麻。

“不疼。一会儿便好了。”陆锦州低头封住她的唇,将那些细碎的求饶全数吞下。

过了半个时辰,屋内的动静非但没停,反倒越发激烈。桑柔受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这身子实在吃不消他这般不知疲倦的挞伐。

“呜……停下……我不行了……”她推着他坚硬的胸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锦州到底还是心疼她。见她真哭了,赶紧收了势。这事急不得,来日方长。

他喘息着翻身躺下,将那绵软的人儿捞进怀里,顺着她的后背安抚。桑柔窝在他怀里,抽噎着,身上全是薄汗,黏腻得难受。

“别哭了,是我不好,没收住力。”陆锦州亲吻她沾着泪水的睫毛。

他起身喊人备水。两名婆子抬着装满热水的浴桶进来,又悄声退下。

陆锦州亲自将桑柔抱起,放进浴桶中。温热的水包裹住酸痛的躯体,桑柔终于舒展了眉尖。陆锦州拿过巾栉,细细替她擦拭。水珠顺着白瓷般的肌肤滑落。

“夫君。”桑柔靠在桶壁上,轻声开口。她性子素来胆小,只求安稳度日。“你白日里宿在我这儿,正房那位怕是又要生事。不如……你去赵氏屋里看看?”

她口中的赵氏,正是世子妃赵蓉。自从桑柔有了身孕,陆锦州便冷了正房,赵蓉本就善妒,明里暗里找过不少麻烦。如今桑柔生了庶长子,风头盖过正房,赵蓉那里的茶盏不知摔碎了多少套。

听到这个名字,陆锦州擦拭的动作微顿。他眼底浮现几分不耐。

“提她作甚。”他将巾栉丢进水里,溅起水花。“一个空占名分的摆设罢了。你安心养身子,别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有我在,她翻不出浪来。”

他说得斩钉截铁。赵家虽在朝中有些势力,但在镇南侯府,还是他说了算。

陆锦州手掌贴着桑柔的脸颊,拇指描摹着她的唇线。

“算算日子,你及笄的日子也快到了。”他放轻声音,满眼宠溺,“原本想着你及笄便抬你做侧室,谁料你这肚子争气,倒先把哥儿生下来了。刚好,等孩子过满月礼,把你的及笄礼一并办了。我要让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陆锦州心尖上的人。”

桑柔听罢,心头没来由一阵慌乱。她出身低微,在侯府本就惹人非议。若是同办,只怕更惹赵氏恨毒了她。

“夫君,及笄礼随便摆一桌便好。奴婢身份浅薄,当不起大办。”她垂下眼帘,声音小得像蚊蝇。

“我说当得起,便当得起。”陆锦州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隔着衣服沾湿了胸前的大片衣襟,他毫不在意。“都听我的。谁敢嚼舌根,我拔了她的舌头。”

桑柔拗不过,只得点点头。在这深宅大院里,她的荣辱生死,全系于这男人一身。

陆锦州将人抱出浴桶,擦干水渍,塞进被窝。又嘱咐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去了前院书房议事。

汀兰苑的清静没维持多久。风声走漏得极快。

黄昏时分,正院那边就得了消息。

满月礼与及笄礼合办。这等殊荣,别说是一个家生奴才抬上来的通房,就算是正经世家嫁进来的贵妾,也没这规矩。

正院,韶华堂。

名贵的汝窑花觚砸在青砖地上,碎瓷片溅出老远。一株上好的老梅枝被扯得七零八落。

赵蓉发髻散乱,一双吊梢眼瞪得通红。手指长甲深深掐进掌心。

“放肆!贱婢安敢骑到我头上!”她厉声尖叫。一旁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本就肤浅张扬。当初嫁入镇南侯府,图的便是世子爷的才貌家世。新婚夜陆锦州碰了她一回便歇在外书房。后来她查清,陆锦州的心全扑在一个乳臭未干的狐媚子身上。

“世子爷发了话,要给那小**办及笄礼,连着庶长子的满月酒一起。排场比正室娶亲还要大!”赵蓉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老夫人那边居然也默不作声。这侯府还有没有规矩了!”

贴身嬷嬷王氏壮着胆子膝行上前,小声道:“夫人息怒。那桑氏不过仗着生了个儿子。等过阵子世子爷新鲜劲过了,还不是任您拿捏。咱们现在闹,只怕惹世子爷不快。”

“不快?我才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妃!”赵蓉一脚踹翻旁边的红木绣墩。她咽不下这口气。今天若是让桑氏把及笄礼办了,明日这**就敢来夺她的正妻之位。

“走!随我去汀兰苑!我倒要看看,一个家生奴才,长了几个胆子敢越矩!”赵蓉甩开袖子,带着一群浩浩荡荡的人马,直奔汀兰苑。

夜色初降。游廊上的风灯次第亮起。

汀兰苑外,几个粗使婆子正在扫落叶。见赵蓉带人杀气腾腾地过来,吓得丢了扫帚就往院里跑。

“世子妃到——”小丫鬟拉长声音通报,尾音都在发颤。

正屋的门半掩着。赵蓉根本不理会什么通传,一脚踹开门。冷风灌进屋里,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绕过八仙过海的屏风,入目的场景却让赵蓉眼底的妒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陆锦州正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一碗燕窝,正拿着银匙舀了一勺,吹凉了往桑柔嘴里送。那动作,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桑柔穿着单薄的睡衣,靠在大迎枕上。见赵蓉闯进来,吓得身子一缩,燕窝洒了两滴在衣襟上。

“夫……夫人。”她想下床行礼,却被陆锦州按住肩膀。

陆锦州把白瓷碗重重磕在床头的高几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世子妃这大晚上的,带着一帮奴才硬闯我这汀兰苑,是要拆房子不成?”陆锦州连身都没起,声音冷得出奇。

赵蓉见他这般护着那**,气得浑身发抖。她上前两步,指着桑柔的鼻子开骂:“我乃这侯府当家主母!管教一个不懂规矩的通房,还需挑时候吗!世子爷纵容这狐媚子乱了尊卑,传出去,也不怕上京城的显贵笑掉大牙!”

“笑掉大牙?”陆锦州站起身,身量高出赵蓉一截。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压迫感十足。

“我陆锦州做事,何须看旁人脸色。你要摆你当家主母的谱,回你的韶华堂摆去。这里是汀兰苑,轮不到你撒野。”

赵蓉眼眶通红。她堂堂世家贵女,竟然比不上一个连字都不识几个的丫鬟。

“世子爷莫非忘了,这后宅之事归我管!她一个贱婢,办什么及笄礼!还要和哥儿的满月宴一起办!按规矩,哥儿满月该抱到我院里来养!她不配!”

这话算是踩了陆锦州的逆鳞。

桑柔在后面听见,眼泪唰地流下来。若是孩子被抢走,比挖了她的心还疼。她紧紧攥着被角,身子抖成了秋风中的落叶。

陆锦州回身拍了拍桑柔的手背。转头看向赵蓉,连假笑都懒得维持。

“规矩?在这镇南侯府,我的话就是规矩。孩子是桑柔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谁也别想碰一根指头。至于及笄礼,我已经定下日子了。你若是看着碍眼,那日便称病,在房里闭门思过。”

闭门思过!为了一个**,竟然要正室闭门思过!

赵蓉气得两眼一抹黑,差点击晕过去。王嬷嬷赶紧扶住她。

“你……你好狠的心!”赵蓉甩开嬷嬷的手,转身往外走,“我去求老夫人评理!我不信这侯府没有王法了!”

半个时辰后。福寿堂。

老夫人拨弄着手里的紫檀木念珠。满屋子地龙烧得极暖,还熏着沉水香。

赵蓉跪在堂中央,哭诉了半晌,帕子都湿透了。无非是桑柔狐媚惑主,破坏规矩,求老夫人做主。

陆锦州坐在下首的圈椅上,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子,连句辩解的话都不屑说。

老夫人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珠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镇南侯常年驻守南疆。这府里,老夫人算是辈分最高的定海神针。她心里自然有一杆秤。赵氏家世虽好,但嫁进来一年多,肚子不见动静,脾气却大得很。桑氏出身低贱,但确确实实给陆家生了长孙,延了香火。

更何况,陆锦州是什么脾气,她这当祖母的最清楚。真逼急了,只怕闹得家宅不宁。

“好了,莫哭了。”老夫人放下念珠,“不过是办个及笄礼。锦州乐意哄着那丫头,由他去。桑氏生育有功,提一抬侧室也算顺理成章。满月酒合着办,省得折腾两回。”

赵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祖母!这可是越矩!”

“行了。当家主母要有容人之量。”老夫人打断她的话,“你也是世家出身,动辄摔盆砸碗跑去小妾院里闹,成何体统?锦州说得对,你若是不痛快,满月那日,便留在韶华堂理账吧。”

这几句话,算是彻底定了音。

赵蓉如坠冰窟。她明白,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深宅大院里,没有子嗣,家世再好也站不住脚。

陆锦州放下茶盏,起身行了一礼。“祖母英明。孙儿告退。”

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赵蓉一眼,大步流星跨出福寿堂。

赵蓉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好一个顺理成章!好一个容人之量!

她任由王嬷嬷扶起来,行尸走肉般走出福寿堂。

寒风刺骨。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福寿堂。心底的恨意疯长,长成带刺的藤蔓,死死勒住五脏六腑。

桑氏,这笔账咱们慢慢算。你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满月礼与及笄礼同办的排场,确实极大。

整个镇南侯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挂到内院。厨房天没亮就起来杀鸡宰羊,流水席的菜单核对了一遍又一遍。

流水般的赏赐抬进汀兰苑。苏杭产的软烟罗,波斯进贡的红宝石头面,还有拳头大小的南海珍珠。平日里那些眼高于顶的管事嬷嬷,如今个个像哈巴狗一样凑在汀兰苑外头,等着给桑主子请安。

宾客临门,马车把整条桐树街堵得水泄不通。

陆锦州今日没穿官服,换了身月白色的刻丝长袍,整个人显得春风得意。他在前院迎客,往来交谈,无不提及今日办的双喜临门。

各位同僚权贵心里门儿清,嘴上道贺,私下却交换眼色。这世子爷宠妾灭妻的做派,算是搬到台面上来了。

日上三竿。后院花厅。

这里设了女眷的席面。老夫人坐在主位,怀里抱着裹在红缎子襁褓里的小曾孙。哥儿生得白胖,闭着眼睛呼呼大睡。惹得一众贵妇连声夸赞。

按照礼制,及笄礼本该由母亲主持。桑柔父母早亡,老夫人便破例充当了这长辈的角色。

吉时到。乐工奏响编钟,乐声庄严平和。

桑柔从屏风后走出。

全场安静下来。那些常年在后宅见惯了美人儿的贵妇,此时也倒吸凉气。

她今日梳着双鬟髻,穿着一身素色的采衣,未施粉黛。可偏偏那五官长得极其勾人。秋波潋滟,唇若涂脂。尤其是那段身段,走起路来,步步生莲,弱柳扶风。天生的媚骨,不是靠衣服首饰堆出来的,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月。

也难怪陆世子被迷了心窍。若是自家后院进了这么个妖精,只怕爷们连书房门都不认识了。

赞礼高声唱和:“初加——”

有头有脸的全福夫人上前,替桑柔梳理发髻,插上一支白玉笄。换上一身素色襦裙。

接着是再加。取下玉笄,簪上金点翠发钗,换上曲裾深衣。

最后是三加。戴上繁复华丽的钗冠,换上大袖长裙。那裙摆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随着她的步伐熠熠生光。

桑柔按着教导嬷嬷教的规矩,磕头,叩拜,动作规矩挑不出半点错漏。只是她紧张得很,手心全是汗,目光忍不住往屏风外面瞟。

陆锦州就站在花厅外的廊柱下。隔着珠帘,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盛装打扮的桑柔。这个娇软的女人,从今往后,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仪程结束。开席。

戏台上唱起了《牡丹亭》。花厅里筹光交错。

赵蓉作为当家主母,这等大场面她躲不掉,硬着头皮出来待客。她穿着正红色的命妇服,端着女主人的架子,穿梭在各桌之间敬酒。

没人瞎。大家看她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带点同情和看笑话的意思。

“世子妃今日真是操劳了。桑姨娘这般得宠,世子妃贤良大度,真乃我辈楷模。”礼部侍郎的夫人笑着敬酒,话里藏针。

赵蓉脸皮抽搐,强撑着笑脸回话:“张夫人说笑了。开枝散叶本是喜事。”

她转过身,恰好瞥见桑柔被几个相熟的女眷围着说话。桑柔生性胆小,不善言辞,只能低头浅笑。那娇怯的模样,落在赵蓉眼里,简直作呕。

她暗中递了个眼色给王嬷嬷。

王嬷嬷会意,借着端茶水的功夫,悄悄往桑柔那桌走去。手里的托盘微倾,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泼向桑柔那身名贵的衣服。

这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仪,桑柔定要沦为笑柄。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底盘。

陆锦州不知何时进了花厅。他一偏手,茶盏稳住。随即手腕发力,掀翻托盘。

“啊——”王嬷嬷惨叫出声。那一壶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王嬷嬷自己身上。烫得她在地上直打滚。

女眷们惊呼避让。

陆锦州冷眼看着地上的老妪。

“手脚这般笨拙。连杯茶都端不稳,留着何用。拖出去,打发到庄子上。”他语气平和,却听得人不寒而栗。

赵蓉在不远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这是陆锦州对她的敲打。为了一个妾,他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

闹剧很快平息,没人敢多说半句。

宴席散去。月上柳梢头。

汀兰苑里红烛高照。

桑柔卸了钗环,累得瘫在榻上。今日穿戴那么多繁琐的物件,脖子都要压断了。

陆锦州挑了门帘走进来,带着一身酒气。他遣散下人,走到榻边坐下。将桑柔揽进怀里。

“今日累坏了吧。”他揉捏着她的后颈,“这及笄礼办得可顺心?”

桑柔顺势靠在他肩上,点点头。“谢夫君体恤。只是今日……王嬷嬷的事……”

“别提那些扫兴的人。”陆锦州低头去寻她的唇,“柔儿,你及笄了。是个大人了。以后,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我会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孩子。”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情真意切。

那个时候的桑柔,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真以为这一生便能如此安稳度过。守着孩子,守着这个宠她上天的男人。哪怕受点大房的闲气,也能忍得下。

现实冷酷得犹如一把钢刀,无情地挑破了曾经的温存。

小说《弃奴当奶娘,暴君夜夜求贴贴》 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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