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家庭聚会上,满屋子亲戚正吃着饭。儿媳周莉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眼泪啪嗒啪嗒掉。“妈,你也太偏心小姑子了!小敏家条件比我们好,你还拼命补贴。
”“大军也是你的儿子啊?你管过我们一天吗?”表姐在旁边打圆场:“桂兰啊,
都是一家人,别让孩子寒心。”我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展示给众人。
“不如让大家说说看,我到底偏不偏心。”1.退休那年,孙子小轩刚满周岁。
我退休金四千出头,不多,但跟我老伴凑合着够花。儿子大军在物流公司跑长途,
一个月到手六千多。儿媳周莉怀孕后就没再上班,说要在家专心带孩子。孩子三个月的时候,
周莉给我打电话。“妈,奶粉一罐六百多,一个月要四罐。我俩实在撑不住。”我没犹豫,
当天转了三千。那是第一笔。后来就停不下来了。
奶粉、尿不湿、疫苗、早教班、辅食机、婴儿车……每个月少说两千,多的时候四千。
周莉从不提“借”,也不说“还”。她就是告诉我“要交什么钱了”,我就乖乖转。
我想得简单:孙子是我家的根,我不帮谁帮?大军一个月六千,房贷就要还三千六,
剩下的钱加油吃饭都紧张。周莉没收入,一家三口全靠大军那点工资。我要是不伸手,
他们真过不下去。第二年,大军跟我诉苦:“妈,房贷利率又涨了,一个月多还四百。
我俩现在连肉都不敢多买。”我又加了每月一千二,直接转给大军,备注写“还贷”。
第三年,小轩上幼儿园。公立的排不上队,私立的每个月两千五。周莉打电话来,
语气就不太对了。“妈,人家小敏家外孙上的都是双语幼儿园,小轩总不能比人家差吧?
”小敏是我闺女,比大军小三岁,嫁了个做五金生意的,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去。
我没说什么,答应了。每个月又多了一千五。那时候我退休金涨到四千六,加上老伴的三千,
一共七千六。我每个月给小轩家转三千五到四千五。剩下的钱,
我跟我老伴吃喝拉撒、买药看病,紧巴巴的。老伴高血压,常年吃药。我膝盖也不行,
上下楼都疼,但一直没去医院查。“妈,你这膝盖得拍个片子看看。”小敏来家里,
看我走路一瘸一拐,心疼得不行。“没事,老毛病,贴个膏药就好。
”一张核磁共振要四百多,够小轩一个月的牛奶钱了。小敏不听我的,偷偷挂了号,
硬拽着我去医院。拍完片子,医生说关节腔积液,要做理疗,一个疗程一千六。我犹豫了。
小敏直接刷的卡。回去路上,我翻手机,看到周莉刚发的朋友圈——她在商场试口红,
MAC的,一买就是三根,配文是“辛苦带娃,奖励自己一下”。我看着屏幕,
半天说不出话。第二章2.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过去。
小轩上了小学,报了画画班、跆拳道、英语外教。周莉说“人家孩子都学”,我就出钱。
老伴的药越来越贵,我的膝盖越来越差,但我从不在他们面前提。有一年冬天,我为了省电,
暖气只开到下午三点就关。屋里不到十五度,我穿着棉袄窝在沙发上,脚底下踩个热水袋。
小敏来送年货,一进门就皱眉。“妈,你家怎么这么冷?”“不冷,我习惯了。
”她去摸暖气片,凉的。又去看电表,什么都明白了。“妈,你把暖气关了?
为了省钱给我哥?”“不是省钱,就是觉得没必要。”小敏没吭声,眼圈红了。
她去交了六百块电费,把暖气开到最大。“妈,你别这样。你身体搞坏了,花的钱更多。
”我嘴上答应,转头又关了。因为我算过,每天少开四五个小时暖气,一个月能省将近三百。
三百块,够小轩买一套课外读物了。那年冬天,我手上冻出好几道口子,贴着创可贴做饭。
周莉倒是没冻着。她发朋友圈晒了一件新羽绒服,鹅绒的,一千九百多。
配文:“女人不能亏了自己。”我还是没说话。第六年年底,我的膝盖彻底不行了,
疼得走不了路,才又去了医院。医生说关节磨损太严重,建议换人工关节,手术费两万三。
我坐在诊室里,脑子嗡嗡的。两万三,我不是拿不出来。但拿出来,
小轩下学期的兴趣班就没钱交了。我给大军打了个电话。“大军,妈这膝盖要做手术,
要两万多。你那边……”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妈,我跟周莉商量商量。”等了三天,
没回音。我又打过去。“妈,周莉说小轩下学期要报机器人班,一学期七千多。
家里实在……你看你能不能先跟小敏借借?”我握着手机,没说话。“妈,不是我不孝顺,
是真没钱。房贷、车贷、小轩的学费……我一个月到手也就六千多……”“行了,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老伴在旁边叹气,一声接一声。第二天,
小敏来了。她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进门就把一张银行卡塞我手里。“妈,这里面有三万六,
你先去做手术。”“你哪来这么多钱?”“我跟张伟攒的。本来想换车的,不换了,
那破车还能开。”“不行,这钱你们留着——”“妈!”小敏声音一下大了,
“你帮我哥家这么多年,我哥连你手术费都不出,你还替他们省钱?你这膝盖拖了三年了,
再拖下去就得坐轮椅!”我不说话了。手术做了,住院一星期。大军来过一次,
待了不到半小时,接了三个电话,说忙,走了。周莉没来。她说小轩要考试,走不开。
但那天晚上,我刷到她发的小视频。她在家里开直播,对着镜头试口红,笑得可大声了。
背景音里,小轩在喊“妈妈,这道题不会”,她没搭理。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第三章3.第七年,老伴的血压彻底失控了,住了两次院。小敏跑前跑后,请了好几天假,
扣了不少工资。大军说来,每次都说“马上到”,然后就是不来。周莉更是一次都没来过。
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给大军打电话:“你爸住院,你能不能来陪一天?”“妈,
周莉说她一个人带小轩忙不过来……”“那是你爸!”电话那头没声了。后来他来了,
下午三点到的,五点就走了,说晚上要出车。老伴出院那天,小敏来接。
周莉在朋友圈晒了一张照片,她在美容院做脸,敷着面膜。配文:“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老伴看了一眼,把手机摔在床上。“你帮他们帮了七年,帮出什么来了?”我没接话。
第八年,也就是今年。小轩上三年级了,周莉说要报一个编程班,一年九千六。“妈,
这个对小升初有帮助,不能省。”我转了她九千六。转完之后,
我看了眼银行卡余额:两千八。还有半个多月才发退休金。我买了一箱挂面,四十块钱,
吃了两个多星期。老伴的药快吃完了,我去药店,店员推荐一种便宜的替代药,说效果差点,
但便宜一半。我买了便宜的。小敏来我家,看见桌上那碗清汤挂面,连个鸡蛋都没有,
眼泪唰就下来了。“妈,你就吃这个?”“减肥呢,少吃点好。”“你减什么肥?
你八十斤都没有!”小敏把我手机拿过去,翻了翻转账记录,脸色刷白。“妈,
你今年转了多少给周莉?”“没多少……”“三万多。”小敏指着屏幕,“这才半年,
三万多。你一个月退休金四千六,你转了三万多,你自己吃什么?喝什么?”我没吭声。
“我爸的药呢?你给他买的是那种便宜的吧?”我低着头。小敏哭了。“妈,
你帮他们八年了。八年!你帮了多少,你自己算过吗?”我没算过。但那天晚上,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爬起来,翻出手机里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往回看。从小轩一岁开始,
、房贷、兴趣班、补课费、取暖费、周莉说“周转不过来”的各种钱……我花了两个多小时,
把所有的记录截了屏。微信的、支付宝的、银行卡转账的。一共九十六笔。加起来,
三十六万七千二。我把这些截屏存进一个加密相册,名字打了两个字:“八年。
”那天晚上我哭了。不是心疼钱。是心寒。第四章4.我帮了他们八年,贴了将近三十七万。
我做手术的时候没人来,我老伴住院的时候没人来。我吃了两个星期的清汤挂面,
周莉在美容院做脸,在商场买口红,在朋友圈晒“女人不能亏自己”。她花的是我的钱。
然后她告诉所有人,我偏心。真正让我死心的,是上个月那件事。我去儿子家送东西。
小轩开学,我买了个新书包。进门的时候,周莉在打电话,没注意到我。“我妈?别提了,
抠得要命。上个月小轩报编程班,让她出个钱,磨叽半天。最后是给了,但脸色难看得要死。
”“她啊,钱全贴她闺女了。小敏家换车、小敏家出去旅游,都是她出的。我们?喝西北风。
”我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书包,一动不动。“我跟你说,她那个膝盖做手术,两万多,
她闺女出的。她闺女有钱啊,凭什么还要我们出?她闺女出的钱,最后不还是她的钱?
做做样子罢了。”“我婆婆?偏心眼偏到胳肢窝了。我老公也是个窝囊废,屁都不敢放。
”她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我站在门口。脸一下子白了。“妈……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我把书包放在鞋柜上,转身走了。我没吵,没闹。因为我心里清楚,吵没用。
她说我偏心小敏。我偏心?小敏结婚的时候,我给了两万块压箱钱。周莉进门的时候,
我给了八万八彩礼。小敏生孩子,我给了五千。周莉生孩子,我伺候了三个月月子,
还包了一万的红包。小敏买房子,我没出一分——不是不想出,是真没钱了。周莉的房子,
首付我出了十二万。这八年,我给了小敏多少钱?算一算:外孙过生日,一年一千。
过年压岁钱,一年一千。平时买点衣服玩具,一年加起来不到三千。八年,不到三万。
我给儿子家,三十七万。十二倍的差距。她说我偏心。那天回家,我打开亲戚群,往上翻。
翻到了周莉说的话。“我婆婆眼里只有她闺女,孙子从来不管。”“小敏家条件比我们好,
婆婆还倒贴;我们家穷,婆婆一分钱不帮。”“小轩的学费都是我跟我老公扛的,
婆婆没出过一毛。”“我婆婆?抠门一辈子,钱全攥手里,等死了带进棺材。”一条一条,
看得我手发抖。我问自己:我图什么?图他们一声谢?八年了,没听过。图他们养老?
手术费都不出。图个心安?我心不安,我心疼。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五章5.我不再转账了。九月份,周莉发微信:“妈,小轩的托管费两千,你转一下。
”我没回。第二天:“妈???”没回。第三天,语音电话,我挂了。第五天,又打过来,
没接。一周后,周莉的消息变了语气。“妈,你什么意思?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小轩的托管费你到底转不转?”“你是不是只认小敏不认我们了?”我没回。
又过了几天,大军的电话来了。“妈,周莉说你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咋了?”“没咋,
不想转了。”“什么不想转了?”“我不想再给你们钱了。八年了,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妈,你这不是……周莉会闹的。”“闹就闹。”“妈,
你帮帮我们,小轩还小——”“我帮了八年了。你爸住院你来了几次?我手术你来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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