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刀叉放下的声音我把刀叉轻轻搁在白瓷盘边。“叮”的一声,很轻。
但在只有两个人用餐的餐厅里,这声音像根针,扎进了空气。对面的人没抬头。他在看手机,
嘴角挂着一丝我自己都快忘记的弧度——那种对着别人笑,而不是对着我笑的表情。
“昨天小鹿又闹笑话了,”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那种我不再拥有的轻快,
“她把咖啡洒在合同上,慌得眼圈都红了,像只受惊的兔子。”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这是第三遍。第三遍,他在我面前夸另一个女人可爱。第一次是上周二。
他说:“小鹿这人挺有意思的,天真烂漫的,像你以前那样。”我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说话。第二次是上周五。他说:“你知道吗,她居然会为了流浪猫哭,
现在的女孩子很少有这么单纯的了。”我在看电视剧,屏幕里演什么我都没看进去。
今天是第三次。“我们离婚吧。”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帮我倒杯水”那样稀松平常。他终于抬起头了。
陆景深看着我,手机还亮着屏,屏幕上是什么我没兴趣看。
他那个表情很有意思——不是震惊,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我没听错吧”的茫然。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似的。“你说什么?”“离婚,”我重复了一遍,
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我认真的。”他放下手机,认真地看了我三秒钟。这三秒钟里,
我猜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点:我是不是在闹脾气?是不是欲擒故纵?是不是受了什么**?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容我太熟悉了。是“你又来了”的笑,是“我知道你离不开我”的笑,
是这八年来他每一次敷衍我时都有的笑。“别闹了,”他说,重新拿起手机,
“吃完饭我还有个会。”我没再说话。我安静地吃完了那盘已经凉透了的牛排,
安静地站起来,安静地把盘子收进厨房。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微信对话框里,备注是“小鹿”的人发来一串表情包,配文是:“老板老板,
这个方案我又搞砸啦!(๑•́₃•̀๑)”他回了个“没事”,
后面跟了个摸头的表情。摸头的表情。他上一次对我用这个表情是什么时候?我想了想,
大概是五年前。那时候我加班到凌晨,他在微信上回了个“辛苦了”,
后面跟了个摸头的表情。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后来他回家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
拥抱从每天一次变成每周一次变成每月一次,再后来,
我都不记得上一次他主动碰我是什么时候了。但我记得他最后一次说我“可爱”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我穿着他最喜欢的碎花裙,在他公司年会上帮他挡酒,喝得晕乎乎地靠在他肩上,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说:“还是这么可爱。”那是最后一次。后来他开始说我“絮叨”,
说我“太敏感”,说我“想太多”。我确实想太多了。我想他为什么加班越来越多,
为什么手机总是反扣在桌上,为什么我换了他最喜欢的真丝睡衣,
他只说了句“这颜色不适合你”。我把这些想太多了的时间,
用在了做饭、打扫、等他回家上。然后他从觉得我“可爱”,变成了觉得我“烦人”。
我打开冰箱,把明天要用的食材整理了一下。排骨还剩三块,青菜够炒一顿,鸡蛋还有六个。
我忽然想到,以后不用买这么多菜了。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第二章我以为他会挽留我把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的时候,是第三天。这三天里,
我做了很多事。我找了律师,列了财产清单,查了离婚流程。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手没抖,
心没慌,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跟律师讨论财产分割方案。律师姓周,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想好了?”“想好了。”“有孩子吗?”“没有。
”“那就简单多了。”简单多了。是啊,一段八年的婚姻,用四个字就概括了。
陆景深看到协议的时候,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困惑。
像在看一道他解不开的数学题。“你到底怎么了?”他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要不要休息几天?”我差点笑出来。三年了,他没问过我累不累。我发烧到39度,
自己打车去医院挂水,他那天在陪客户,我给他发消息说“我发烧了”,
他回了个“多喝热水”。多喝热水。我当时看着那四个字,在医院走廊上愣了很久。
旁边一个阿姨看我脸色不好,问我小姑娘你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冷。不是冷,是凉。
从心里往外的凉。“我没有工作,”我平静地说,“我辞职三年了。”他又愣住了。你看,
这就是我们的问题。我辞职在家做全职太太三年了,他居然忘了。或者说,他从来没在意过。
“对,”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在家待闷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报个旅行团?”“陆景深,”我叫他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我不想出去走走,
我想离婚。”他沉默了很久。我看着他的脸,这张我看了八年的脸。他今年三十五,
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眉眼深邃,下颌线锋利,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个酒窝。
我曾经很爱那个酒窝。现在看,只觉得陌生。“如果你是因为小鹿的事,”他斟酌着用词,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她就是个小姑娘,刚毕业什么都不懂,我带带她而已。
”“我没说你们有什么。”“那你为什么?”我想了想,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解释我为什么在忍了三年之后,在他第三次夸别的女人可爱的时候,终于决定放手?
不是因为那个叫小鹿的姑娘。是因为他夸她“可爱”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
我很久很久没在他眼睛里见过了。久到我以为他本来就不会再有那种光了。原来不是不会,
只是不会对我了。“没有为什么,”我说,“就是不想过了。”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行吧,”他说,
“如果你坚持的话。”行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八年的婚姻,用“行吧”两个字画上句号。
我忽然想起我们结婚那天,他牵着我的手,在所有人面前说:“我会用一辈子爱你。
”那时候我哭了,他帮我擦眼泪,手指很温柔。现在他说“行吧”,
语气跟签一份普通的商务合同差不多。我在协议上签了名字,推过去给他。他拿起笔,
停顿了一下。我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你会不会说点什么?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告诉我,
你其实还在乎?他签了。干脆利落,像签一张支票。第三章从民政局出来去民政局那天,
天气很好。阳光打在台阶上,亮得晃眼。我穿了一件他没见过的新连衣裙,浅蓝色的,
腰身收得很好。化妆用了四十分钟,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他看了我一眼,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工作人员问我们是不是自愿离婚。我说是。他说是。
工作人员又问财产分割有没有异议。我说没有。他说没有。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比我去医院挂个号还快。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风很大,吹得我头发有点乱。
我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听见他在身后叫我。“苏晚。”我停下来,没回头。他走到我面前,
表情看起来很复杂。愧疚?不舍?如释重负?我也分不清。“是我对不起你,”他说,
声音放得很低,“这些年……辛苦你了。往后,我们还是朋友。”我抬头看他。
阳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这个画面很美,像是电影里的镜头。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会为这种画面心动的女孩了。“不用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有点惊讶。“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他愣住了。
大概是从没想过我会说出这种话。毕竟这八年,
我一直是那个会等他回家、会给他留饭、会在他加班到凌晨的时候给他热牛奶的人。温柔,
懂事,从不发脾气。但温柔懂事的人,也是有脾气的。只是他们的脾气不会摔东西,
不会吵架,不会歇斯底里。他们只是在某一天,安安静静地走了。再也不回来。我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步都很稳,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走了大约十几步,我听见他在后面喊了一声:“苏晚!”我没停。不是因为赌气,
是因为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八年的婚姻,走到尽头,我连一句“再见”都不想给他。
那不是绝情,是死心。第四章我成了前妻离婚后第三天,我把微信头像换了。
以前用的是我们的合照,他搂着我在海边拍的。那时候我笑得很灿烂,
像真的能晒干所有眼泪似的。新头像是纯黑色的,什么都没有。签名也改了,
改成一句:“从头来过。”朋友圈没发。我从来不在朋友圈发负能量的东西,
以前是怕他看了烦,现在是觉得没必要。搬走那天,我叫了一辆货拉拉。
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住了五年的家,属于我的东西居然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纸箱。
衣服、护肤品、几本书、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八年,就这些。
厨房里那些锅碗瓢盆是我买的,调料是我挑的,冰箱里还冻着他爱吃的排骨。
但这些我都没拿。不是大方,是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任何关联。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客厅的沙发是我挑的,米白色,他说不耐脏,我说可以套沙发套。
后来沙发套是我洗的,一套一套地换,他从来没注意过颜色换了。餐厅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是我们度蜜月时在某个小镇买的。他说贵,我说值,后来他再也没看过那幅画一眼。
还有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穿着白纱,笑得像个傻子。
我伸手把相框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回去了。那是我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
提醒他曾经有个人,愿意为他穿白纱。关门的时候,我用了很大的力气。“砰”的一声,
整层楼都听得见。不是生气,是想告诉自己:苏晚,别再回来了。
第五章闺蜜的电话搬家后的第三天,我闺蜜林绵绵打了电话过来。“你真的离了?!
”她的声音大得我把手机拿远了十厘米。“真的。”“******!”她连说了三个**,
然后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找烟,“不是,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我还以为你那天是开玩笑的!”“你没问。”“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啊!
你跟陆景深那**在一起八年,你舍得?”我想了想,说:“舍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晚,”林绵绵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轻,“你是不是哭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没有,”我说,“真没有。”“那就好,”她松了口气,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我们喝酒去!”“好。”一个小时后,
林绵绵出现在我租的小公寓门口。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卫衣,头发染成了粉色,
像个移动的交通信号灯。她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上下打量,然后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瘦了。”“有吗?”“瘦了至少十斤,”她捏了捏我的胳膊,“以前还有点肉,
现在全是骨头。苏晚,你是不是被他虐待得不给饭吃?”我笑了笑,没解释。不是不给饭吃,
是吃不下。这半年,我看着陆景深一天比一天疏远,看着他手机里的消息一天比一天暧昧,
我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吃什么都咽不下去。“走,先吃饭,”林绵绵挽着我的胳膊,
“我知道有家火锅店,特辣的那种,吃完保证你心情好。”“我不太能吃辣。”“废话,
我知道,”她白了我一眼,“但你今天必须吃。辣的吃完了,眼泪才能流出来。”我没说话。
我确实想哭。不是为陆景深,是为我自己。为那个等了三年、忍了三年、卑微了三年的苏晚。
火锅店很吵,人很多,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林绵绵往锅里下了整整一盘毛肚,
然后端起啤酒杯,跟我的杯子碰了一下。“敬自由。”“敬自由。”我们一饮而尽。
辣锅里的毛肚涮七秒,脆生生的。辣味冲上来,呛得我眼眶发热。林绵绵看着我,
说:“想哭就哭。”我摇摇头。“我真哭不出来。”不是逞强,是真的没有眼泪了。
这三年的委屈、失望、心凉,已经把眼泪蒸发干了。“行吧,”林绵绵夹了一块鸭血,
“那聊聊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找工作。”“做什么?”“我以前做什么,
现在还做什么。”我以前是设计师。婚纱设计师。我跟陆景深结婚前,
在一家独立设计工作室上班,做的婚纱在小圈子里还挺有名的。后来他说“我养你”,
我就辞职了。辞职那天,我最后一个设计稿刚画完。一件很特别的婚纱,
裙摆上绣满了向日葵。那是我想在自己婚礼上穿的。但最后我没穿那件。
因为陆景深说他喜欢简单的,我就换了件素净的。那件向日葵婚纱,一直收在衣柜最深处。
离婚那天,我把它拿了出来,挂在新公寓的阳台上。阳光照在上面,那些向日葵像是在发光。
“我明天开始投简历,”我说,“顺便把我以前的作品集翻出来整理一下。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我认识几个做服装的朋友。”“不用,我自己来。
”林绵绵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怎么了?”“苏晚,”她犹豫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陆景深那边……怎么样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好像跟你离婚第二天,就带着那个小秘书出差了。”我夹毛肚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我把毛肚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跟我没关系了。
”第六章前夫的视角(我只写一点,让你知道他的想法)陆景深觉得自己没错。
这是他坐在飞机头等舱里,看着窗外的云层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他跟苏晚结婚八年,他对她不好吗?房子写她的名字,卡随便她刷,她说辞职他就同意,
她说想养猫他就买了一只布偶猫。他做了这么多,她居然要离婚。
还说什么“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至于吗?就因为他说了几句秘书可爱?小鹿确实可爱啊,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刚出校园,什么都不懂,犯错的时候委屈巴巴的,像只小动物。他承认,
跟小鹿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觉得轻松。不像在家。在家的时候,
苏晚总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他。那种眼神让他不舒服,好像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他没做。真的没做。他只是觉得小鹿可爱,多聊了几句,多关照了一点。这算什么?
他跟苏晚是夫妻,夫妻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陆总,要喝点什么吗?
”空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咖啡,不加糖。”他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苏晚今天的样子。她穿了一件他没见过的连衣裙。浅蓝色的,
腰身收得很好,衬得她腰很细。她化妆了,比以前好看。比……在家的时候好看。
他在民政局门口说“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是真的愧疚。八年,说离就离了。
他知道自己这三年确实疏忽了她。工作忙,应酬多,回家就想躺着,不想说话,
不想听她问“今天怎么样”“累不累”“想吃什么”。这些问题他每天都要回答,烦。
但她是真的关心他。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像根针,扎了他一下。他睁开眼,拿出手机,
打开相册。翻到一张苏晚的照片。是她生日那天拍的,她举着蛋糕,笑得很开心。
蛋糕是他让助理订的,他那天加班,到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了,蛋糕放在桌上,蜡烛都没点。
第二天她也没说什么。她从来不说。不高兴了不说,委屈了不说,想要什么也不说。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做所有事,等他看见,等他发现,等他想起来。但他太忙了,忙到忘了。
忘了她也会累,也会失望,也会不想等了。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一下。他锁了手机屏,
看着窗外发呆。算了,离就离了吧。也许这样对两个人都好。第七章面试离婚后的第十天,
我收到了一家设计公司的面试通知。公司叫“慕一设计”,不算大,但在行业内口碑不错。
创始人姓慕,叫慕时安,据说是个挺有性格的人。我没太在意这些,只关心一件事:工资。
面试那天,我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搭白色打底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个淡妆,
看起来干练但不凌厉。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公司。前台小姑娘给我倒了杯水,
让我在休息区等一下。我坐着喝水,打量周围的环境。装修是工业风,水泥墙面,
黑色金属架,但点缀了很多绿植,中和了冷硬感。墙上挂着几件婚纱样品,做工精细,
设计感很强。跟我以前做的风格不太一样,更前卫,更大胆。“苏晚?”我站起来。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半截精壮的小臂。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深棕色,看起来很冷,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他的表情确实很冷。
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面试者,倒像在看一份不怎么有趣的报表。“慕总好。”我点点头。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但采光很好。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铺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很亮。他坐到办公桌后面,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他拿起我的简历,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我。“三年空窗期,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质感,“做什么了?”“结婚了。”“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他翻了一页简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左手无名指有戒痕,
戴了至少五年以上。面试穿黑色,说明你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你刚离婚。但你耳钉是新的,
说明你在试图重建自信。”我下意识摸了摸耳垂。新买的。昨天逛商场时顺手拿的,银色的,
很小巧。他观察力强得有点过分了。“所以?”我问。“所以你现在的状态是:有能力,
但没信心;有野心,但没平台;想证明自己,但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他放下简历,
靠在椅背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看着我,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我说得对吗?”我想说不对。但我说不出口。因为他说得对。离婚后的这十天,
我每天都在问自己:苏晚,你还能行吗?三年没工作了,你那些设计稿还有人要吗?
你已经三十二了,还能跟那些刚毕业的小姑娘竞争吗?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
每天夜里都在啃我。“对,”我说,“你说得对。”他挑了挑眉,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承认。“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惨,”我坐直了身体,
看着他的眼睛,“我是来证明我还能行。三年没工作,不代表三年没进步。
这三年我虽然没上班,但我一直在关注行业动态,一直在画设计稿。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沉默了几秒。“作品集带了吗?”我打开包,拿出平板,调出我整理好的作品集,
推过去给他。他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很认真。
我注意到他看每张设计稿的时间都不短,偶尔会停下来,放大某个细节看。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最后一张是我那件向日葵婚纱。他看了很久。“这是你给自己设计的?”“嗯。
”“为什么没穿?”“我前夫不喜欢。”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把平板还给我。“明天来上班。”“什么?”“试用期一个月,工资八千,
转正后一万二。五险一金,双休,加班有补贴,”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能接受吗?
”能接受吗?废话,当然能。一万二比我预期的还高了两千。“能。”我点头。“明天九点,
别迟到。”我站起来,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苏晚。”我停下来。他看着我,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层冷硬的壳照得有些透明。“那件婚纱很漂亮,”他说,
“**是他们的损失,不是你的。”第八章新生活入职第一天,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公司。
前台小姑娘给我安排工位,在开放办公区靠窗的位置,采光很好。桌上摆着一盆绿萝,
还有一个写着“苏晚”的工牌。我坐下来,环顾四周。公司不大,加上我一共十二个人。
设计部有五个,其他是市场和运营。大家看起来都挺年轻的,气氛不错,有人在吃早餐,
有人在聊昨晚看的综艺。“你就是新来的设计师?”一个圆脸女孩端着咖啡走过来,
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样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对,苏晚。”“我叫赵小棉,
大家都叫我棉棉,”她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边,“以后咱俩是搭档,我负责跟单,
你负责设计。”“请多关照。”“别客气,”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
慕总虽然看起来凶,但其实人挺好的。就是话少,冷着脸,你别被吓到。”“我没被吓到。
”“那就好,”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了,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楼下有家面馆特别好吃。
”“好。”午饭时间,我跟赵小棉去了那家面馆。面馆不大,但生意很好,
排队等了十分钟才有位子。我们点了两碗牛肉面,加了个卤蛋。“你以前在哪上班?
”赵小棉一边吃面一边问。“在一家独立工作室,做了三年。”“后来呢?”“后来结婚了,
辞职了。”“啊……”她眨了眨眼,“那你老公……”“前夫,”我纠正,“离婚了。
”赵小棉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同情,又从同情变成了敬佩。“姐,你真飒,”她竖起大拇指,
“说离就离。”我笑了笑,没解释。不是飒,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像一件衣服,
破了一个洞,你缝上了,又破了,又缝上了,缝了无数次,最后还是破了。
你不能说这件衣服不好,只是它确实穿不了了。“对了,”赵小棉忽然压低声音,
“你见过慕总了吧?”“见过。”“你觉得他怎么样?”“挺冷的。”“冷就对了,
”赵小棉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性格才变的。
具体什么事没人知道,反正大家都说,慕总心里有人。”“哦。”我不太关心老板的私生活。
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把工作做好。下午,我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慕时安把一个文件夹放到我桌上,里面是客户资料和需求。“客户姓陈,下个月结婚,
想要一件既能穿在婚礼上、又能日常穿的婚纱,”他站在我桌前,居高临下地说,
“预算两万以内,工期二十天。”我翻开资料看了看。客户是个三十岁的女人,
职业是小学老师,身高一米六,微胖。需求写得很详细,还附了几张她喜欢的款式参考图。
“有问题吗?”“没有,”我合上文件夹,“周五之前出三版初稿。”他看了我一眼。
“用不着周五,”他说,“明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然后他走了。赵小棉凑过来,
小声说:“别在意,他对谁都这样。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行,他说明天下午,
你就周五给他,他不会怎么样的。”“不用,”我打开电脑,“我今天晚上加班。”“啊?
”“他说明天下午,那就明天下午。”我不是在讨好他。我只是想证明,苏晚这个人,
说到就能做到。第九章加班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公司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灯关了大半,只有我工位上方那盏还亮着。电脑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让我想起很多年前,
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人熬夜画图。那时候是为了梦想。现在也是为了梦想。
只是中间隔了八年。八年的婚姻,让我几乎忘了自己还会画设计稿。手指握着触控笔,
在平板上滑动,一笔一笔地勾勒线条。裙摆的弧度,腰线的位置,
领口的形状……每个细节都要反复推敲。客户的体型偏丰满,要用垂坠感好的面料,
在视觉上拉长线条。她想要日常也能穿,就不能用太夸张的设计,但婚礼当天又要有仪式感。
我在草稿纸上画了十几版草图,最后选了三版。一版是A字裙,V领,七分袖,裙摆到小腿,
用哑光缎面,配可拆卸的蕾丝腰封。一版是鱼尾裙,但把鱼尾做得很小,
只在膝盖以下微微散开,像条小金鱼。一版是两件式,上衣是短款小西装,下身是百褶长裙,
拆开可以分别搭配其他衣服。三版都有优缺点,我都列在备注里了。做完这些,
我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我保存文件,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
走出办公区的时候,经过慕时安的办公室。灯是亮着的。他还没走。门半开着,
我从门缝里看到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桌上堆了一摞文件,
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领带松了,歪在一边。头发也没早上那么整齐了,额前垂了几缕。
跟早上的冷面阎王判若两人。我没多想,敲了敲门。“慕总,我先走了。”他抬头看我,
似乎有些意外。“几点了?”“快十点了。”他看了眼手表,皱了皱眉。“你加班到这么晚?
”“你不是也加吗?”他没接话,沉默了两秒,说:“路上注意安全。”“嗯。
”我转身走了。走出公司大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手机震了一下。林绵绵发来消息:“姐妹,出来喝酒!我发现了一家超棒的清吧!
”我回:“今天加班,累了,改天。”她又发:“行吧,那你早点休息。对了,
陆景深那个**今天发朋友圈了,发的是他跟那个小秘书的合照,配文是‘工作伙伴’。
我看了都想吐。”我没回。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天。天上有几颗星星,不算亮,
但确实在那里。就像我。不算耀眼,但确实还在。
第十章前夫的新生活陆景深觉得自己离婚后的生活挺好的。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没有人在家等他,他想几点回就几点回。
不用回答“今天怎么样”“累不累”“想吃什么”这种无聊的问题。冰箱里爱放什么放什么,
不用考虑别人。自由。他想要的自由。但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回家打开门,
看到玄关那双拖鞋还摆在那里,他会愣一下。苏晚的拖鞋。粉色的,兔耳朵的,她穿了五年,
鞋底都快磨平了,就是舍不得换。他也没帮她换过。现在想换也换不了了。
他把那双拖鞋收进了鞋柜最里面,眼不见为净。然后他买了一双新的,男士的,深灰色。
一个人穿。但那双新拖鞋总有一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就是不对。他坐在沙发上,
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频道。声音开得很大,把整个屋子填满,这样就不会显得太安静。
手机响了。小鹿:“陆总陆总!明天开会要用的PPT我做好了,
您帮我看看呗~”后面跟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他看了一眼,回了句“好”,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以前看到这种消息,他会觉得开心。小鹿那种撒娇的语气,
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被依赖,被仰视。苏晚从来不会撒娇。她只会安安静静地做所有事,
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
快手离婚后,我那该死的魅力藏不住了小说全本章节大结局 离婚后,我那该死的魅力藏不住了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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