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职场初遇温柔陷阱林小满很少跟人提起第一份工作。那是她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公司不大,她是行政部的一员,职位叫行政助理,说白了就是HR加打杂。
招聘、考勤、订水、取快递、布置会议室——什么都干。部门主管姓王,四十岁左右,
大家都叫她王姐。小满刚入职那会儿,王姐对她好得不真实。“小满,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要不要姐帮你问问附近有没有便宜的房子?”“午饭怎么吃的?别老点外卖,不健康。
明天姐带饭,多带一点分你。”“工作上别紧张,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有问题随时问。
”语气温柔,眼神关切,颇像一个操心的远房亲戚。有一次小满加班到很晚,王姐路过看到,
特意给她点了杯奶茶,说:“小姑娘别太拼了,身体要紧。”小满端着那杯奶茶,
差点没哭出来。她刚毕业,第一次上班,觉得遇到这样的领导,是自己上辈子积了德。很快,
她把王姐当成了知己。
事、大学的事、对未来的想法、甚至自己性格上那些不自信的地方——什么都愿意跟王姐讲。
王姐每次都耐心听着,点头,微笑,偶尔说几句体恤话。“没事,慢慢来,姐当年也这样。
”“你呀,就是太老实了,以后姐多带你。”小满想,这辈子能遇到这样的领导,值了。
转正那天,小满还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好好干,不能辜负王姐。小满转正后的王姐,
突然像换了个人。转正后第一个周一,小满把整理好的招聘名单发给王姐。王姐看了几秒,
把文件往桌上一推。“小满,你这是什么?”小满愣了一下:“招聘名单啊,
按您给的筛选标准……”“按我的标准?”王姐打断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让你把本科以上的都列出来,你自己看看,漏了多少个?”小满赶紧凑过去看。
屏幕上的名单她逐条核过三遍,但王姐指着的那一栏,确实有几个学历没填全。“王姐,
这个我回头补……”“回头?等你回头黄花菜都凉了。小满,我跟你说过没有,做事要细心!
你耳朵呢?”小满的脸一下子红了。隔壁工位的同事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飞快转回去。
她后来才知道,那个同事叫李明,在这儿干了三年,也已经被王姐骂了三年。
李哥私下跟她说过:“王姐对谁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但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那之后,
这种事越来越多。“小满,考勤表你做的是什么东西?这个人的请假天数怎么算的?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小满,这个候选人的简历你怎么筛的?
他上一份工作才干了两个月你就让我面?你是嫌我时间太多是吗?”“小满,
你看看人家娜娜,人家也是应届生,人家怎么就能把事办好?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王姐从不说脏话。她说话永远是那种“我是在教你”的语气,不急不躁,
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但这种笑,比骂人还让人难受。有一次,小满实在忍不住,
小声说了一句:“王姐,这个事之前您没交代……”王姐抬起头看着她。就那样看了三秒钟。
“你的意思是,怪我?”“不是,我是说我可能没理解清楚……”“没理解清楚你不会问?
嘴巴张着干什么的?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每件事都追在你**后面交代?”小满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行了,”王姐摆摆手,“去把会议室布置一下,
下午王总要来。桌子摆成U型,投影仪调好,水放桌上,资料打印三十份。别又出错了。
”小满转身走了。背后传来王姐跟李哥说话的声音。“小李,
上个月那个项目的报告你写了没?还没写?你天天在干嘛?我看你是越干越倒回去了。
”李明的声音闷闷的:“马上写,马上写。”小满听着,脚步顿了一下。
原来李哥也被这样骂。杂活越来越多。“小满,帮我取个外卖,楼下柜子。”“小满,
我快递到了,你跑一趟。”“小满,去给王总买杯咖啡,美式不加糖,快一点。”“小满,
帮我把这个文件送到财务,那边着急要。”取外卖、取快递、端茶倒水、跑腿传话。
王姐自己不想做的事,都理所当然地落在小满头上。有一次,王姐让她去取一个很重的快递。
小满一个人搬不上来,在电梯口喘气,正好被李哥看到,帮她搬了上来。王姐看到后,
笑着说:“小满,你连个快递都搬不动啊?平时是不是不锻炼?”李哥打圆场:“没事没事,
我来帮她搬,挺重的。”王姐转头看他:“小李,你挺闲啊?你的报告写完了?
”李哥立刻不说话了,转身回了工位。小满站在旁边,手被纸箱磨得发红,一句话没说。
最让小满难受的,是王姐开始拿她实习期说的话来堵她。实习期的时候,
小满跟王姐聊过一个秘密——她大学时做小组作业被队友坑过,从那以后特别怕跟人合作,
总觉得自己会拖后腿。那是她心里一个疤。这件事她只和王姐说过。有一次,
公司要做跨部门协作,王姐在会上点名让她负责。小满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王姐,
这个项目要跟好几个部门协调,我怕我做不好……”王姐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小满后背发凉。“你不是一直说怕跟人合作吗?”王姐的声音不大,
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见,“这不正好锻炼锻炼?人嘛,总要克服自己的弱点的。
”小满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看着王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点温柔。
但小满知道,那是刀子。王姐把她最脆弱的地方,当成了使唤她的理由。那段时间,
小满每天晚上回到出租屋,第一件事是把门锁好。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有时候眼泪会自己掉下来,她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她想过辞职。
但每次打开招聘网站,
要求——“一年以上工作经验”“能承受工作压力”“抗压能力强”——她又把窗口关掉了。
辞了职,下一份工作就能找到吗?简历上只干了几个月,人家会不会觉得她不稳定?
她想过跟王姐吵一架。但吵完呢?撕破脸,然后被辞退?还是自己灰溜溜地走?她甚至想过,
是不是王姐说得对。是不是自己真的笨,真的慢,真的能力不行。每个深夜,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疯狂啃咬着她。她拿起手机想跟谁说说,翻了半天通讯录,又放下了。
大学同学都在忙着各自的生活。家里打电话来,她只说“挺好的,工作还行”。
她不知道该跟谁说。也不知道说了有什么用。有一天,王姐让她加班整理一份文件。
说是“明天一早要用”。小满做到晚上九点多,发给王姐,却没有得到王姐的回复。
第二天早上,王姐把她叫过去。“小满,这个数据怎么错的?”小满看了一眼,
那个数据跟王姐给她的原始表里一模一样,她只是复制粘贴。“王姐,
这个是您给我的表里的……”“我给你的?我给你的你就直接往上搬?你不会核对一下吗?
你是机器啊?”王姐把文件往桌上一推,叹了口气。那声叹气比骂人还让人听着不舒服。
“小满,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王姐靠回椅背,语气突然变得很真诚,“你是新人,
我愿意教你,但你自己也得争气啊。你看看你,来公司也几个月了,进步在哪里?
我跟上面推荐你转正的时候,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的。你不能打我的脸吧?”小满站在那里,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想说:那个数据是你给的。想说:我已经核对了大部分,
就这一处没发现。想说:我不是机器,我也会出错。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王姐会说“我是在教你”,会说“你态度有问题”,
会说“现在的年轻人说都说不得”。怎么都是她对。怎么都是你不对。那天晚上,
小满加完班走出公司大门。外面下着小雨。她没带伞。她在雨里站了一会儿,
头发和衣服都被淋湿了。她突然想:如果三年后、五年后,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每天被王姐呼来喝去,被当成出气筒,那我今天忍受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天晚上,
她回到家,打开电脑,写了辞职信。凌晨一点,她把信发到了王姐的邮箱。第二天,
王姐把她叫进办公室。“你要走?”“嗯。”王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过了几秒,
笑了一下。那个笑,小满一辈子都记得。不是遗憾,不是挽留。
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不行的”的笑。“行吧,”王姐把信往旁边一放,“不过我劝你一句,
小满。”她顿了顿。“以你的能力,出去了也未必能找到更好的。你自己想清楚。
”小满看着她。这一次,她没有躲开王姐的目光。“王姐,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没有回头。收拾东西的时候,李哥趁王姐不在,
走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走了也好,这地方,留不住人。”小满冲他笑了笑。走出公司大门,
外面阳光很好。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没哭。只是觉得,天似乎比平时亮了些许呢。
第2章面试屡败心魔生从上一家公司辞职后,林小满在家里缓了好一阵。说是“缓”,
其实是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反反复复地想这一年发生的事。每天早上醒来,
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像卡了带的录音机,
一遍一遍回放王姐的脸、王姐的话。“你这能力,出去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笨是真笨,
但你不能又笨又不努力吧?”“你的意思是,怪我?”每一句话都像钉子,
扎进去的时候不觉得有多疼,**才发现全是洞。小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不行?
是不是我根本不适合上班?是不是王姐说的都是对的,只是我以前不肯承认?
她本来就是个高敏感的人。别人一句不经意的话,她能琢磨三天。何况是整整一年的打压。
那段时间,她连手机都不敢看。招聘软件的消息提示一响,她就心慌。后来有一天,
她刷到一条鸡汤:“你不是不行,你只是还没遇到对的路。”挺俗的。
但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一整夜的鸡汤文。“每一次跌倒都是为了更好地站起来。
”“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你的价值不是别人能定义的。
”她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存进手机备忘录,像给自己打点滴。慢慢地,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能喘气了。算了,再试试吧。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她开始投简历。
这一次,她把期望放得很低。不挑公司大小,不挑薪资高低,只要能有一份工作,
先干着就行。可现实比她想的还要残酷。第一场面试,是一家小型贸易公司的行政文员。
公司在一栋旧写字楼里,电梯里有股霉味。小满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在前台填了表,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扎得很紧,看起来很干练。
她翻着小满的简历,眉头就没松开过。“你上一份工作只干了不到一年?
”“是的……”小满顿了顿,想着要不要说实话,最后还是选了最安全的说法,
“因为个人发展原因。”“个人发展?”面试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这简历上写的,
招聘、考勤、行政杂务,都是基础工作。我们这边要的人,
得能独立处理员工关系、薪酬核算,还要有一定的抗压能力。你觉得自己行吗?
”小满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学”,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苍白。“我有一定的行政经验,
而且我学习能力比较强……”“学习能力强?”面试官笑了一下,把简历合上,“小姑娘,
我们不是学校。没时间让你慢慢学。”“那……”“你先回去等通知吧。”小满走出那栋楼,
在路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鞋带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点泥。
等通知。她知道,那就是没戏了。第二场面试,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招聘专员。
这次她做足了准备,把公司的业务、岗位要求都背了一遍。
甚至特意买了一件稍微正式点的衬衫。面试官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
他扫了一眼简历,问了个很直接的问题。“你为什么从上家公司离职?”小满犹豫了一下。
这次她决定说一部分实话。“工作量比较大,而且部门的领导风格……可能不太适合我。
”“不适合?”对方抬起头,“怎么个不适合法?”小满被他盯得有点慌,
但又不能把王姐的事全抖出来。她含糊地说:“就是……压力比较大,
加班比较多……”“做行政哪有不加班的?”对方靠在椅背上,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们这边也加班,而且没有加班费。你能接受吗?”“能接受。”“还有,
我们这个岗位要负责一部分销售支持的工作,要跟客户打电话,你行吗?
”小满不喜欢打电话,她的性格偏内向,能发文字消息绝不发语音。
但她还是点了头:“可以,我可以学。”“可以学?”对方低头笑了一下,那声笑很轻,
但小满听得出里面的意思——你凭什么?“行吧,我们还有几个候选人,回头有消息通知你。
”小满站起来,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听到那个男面试官跟旁边同事小声说了一句:“又一个被上家公司PUA跑路的,
看着就不抗造。”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出了门,她才发现自己手心攥满了汗。
第三场面试,是一家她想去的公司。不是因为它多大,
而是因为它做的是家居设计相关的业务。小满大学学的是室内设计,虽然毕业没干本行,
但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如果能做和设计沾边的工作,也许不会那么痛苦。
她特意整理了一份作品集,把大学时的作业、平时自己画的一些东西都放了进去。
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和善。他翻了翻作品集,点点头。“基础还行,
但缺乏实战经验。你上一份工作是行政,完全不对口。我们这边招的是设计助理,
需要熟练使用CAD、3DMAX,还要能独立量房、出方案。你这些软件多久没碰了?
”小满脸红了。“毕业之后……没怎么用过。”“那就很难了。”他把作品**上,推回来,
“你这样,建议你先去小公司或者装修公司实习一段时间,积累点经验再投。
不然来了也跟不上进度。”“那……你们这边招实习吗?”“实习也要有基础的。
”他笑了笑,语气不算刻薄,但很笃定,“你现在的状态,说实话,不太合适。
”小满点了点头。她没再说什么。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走出那家公司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她站在路边,看着下班的人群匆匆走过。有人拎着电脑包,有人打着电话,
有人边走边啃面包。每个人都有地方去。只有她,站在路沿石上,不知道该往哪走。回到家,
合租室友苏晴还没下班。小满把包扔在床上,整个人倒下去。天花板上有块水渍,
形状像一只皱巴巴的袜子。她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
是招聘软件的推送:“根据你的简历,为你推荐了8个新岗位。”她点开,一个一个看。
“要求:本科以上,三年经验,抗压能力强。”“要求:熟悉六大模块,
能独立处理员工关系。”“要求:有设计行业从业经验,熟练使用各类设计软件。
”每一条都像一堵墙。她退出去,又打开备忘录,翻到之前存的那些鸡汤。“你不是不行,
你只是还没遇到对的路。”她盯着那句话,第一次觉得它是那么轻飘飘的。说这话的人,
大概没有连着被三家面试官拒绝过吧。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强忍着泪水没有哭。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是不是真的不行?第3章母亲来电催泪崩那之后的日子,
小满更沉默了。她不再主动投简历,只是每天机械地刷着招聘软件,
看到合适的就点一下“发送简历”,像完成某种仪式。没有面试邀约的时候,
她就窝在床上吃薯片、追剧。情节演到哪了她不知道,薯片是什么味道她也不知道。
就是需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着,让自己不用想事情。手机震动。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妈。
她愣了一下,薯片掉在被子上。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两秒,还是滑了下去。“小满,
你在干嘛?”“在……在投简历呢。”她把薯片袋子往床头柜一塞,声音尽量放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像往常一样,开始了。“小满啊,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找工作?
大学读了几年,总不能白读了吧?你看看人家张阿姨家闺女,人家也是二本,
现在在银行上班,稳稳当当的。你呢?你让妈这张脸往哪搁?”林小满没说话。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得更紧。“我和你爸省吃俭用供你上学,我们容易吗?
你爸腰不好还去工地上干活,我多久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了?我们不求你多有钱,不求你报答,
你就不能争点气,先养活自己行不行?”声音开始发颤。
“妈就是愁啊……你说你要是连自己都养不活,以后可怎么办啊……”然后是哭腔。
那种压抑的、不想让女儿听见却又忍不住的哭腔。林小满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说“妈你别哭了”,想说“我会努力的”,想说很多很多。可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
又咽了回去。这些话说过太多次了,她自己都不信了。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深呼吸,
再把话筒凑到嘴边。“妈,我在努力找呢。给我点时间,行吗?”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妈妈已经挂掉了电话。
“……行吧。你注意身体。”“嗯。”挂掉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她自己的脸——大框眼镜,有点乱的头发,嘴角还沾着薯片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脸埋进被子里。先是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虾。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了。薯片袋子还敞着口,韩剧还在播,
男主角还在说台词。但没有人听了。泪水涌下,她哭到没有声音。
第4章室友点醒创业梦苏晴推门进来的时候,小满正窝在被子里刷手机。
苏晴是小满的合租室友,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比小满大两岁,
性格跟她完全相反——外向、嘴快、心里藏不住事。两人同住了大半年,关系不算亲密无间,
但互相照应,谁晚回来了另一个会留盏灯。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屏幕的光映在小满脸上,
大框眼镜反着白光。“你又没出门?”苏晴把包往床脚一扔,顺手开了灯。灯亮的一瞬间,
小满眯了眯眼,像只被突然照到的猫。她心里莫名有点慌,
好像自己窝在床上的样子被人看穿了——不是看穿她没出门,而是看穿她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成。“出了。”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去楼下买了泡面。
”苏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泡面桶,没说什么。她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两条腿盘起来,
姿势比小满还随意。但小满知道苏晴在看什么。那桶泡面是中午的,现在已经凉了,
面条涨得发白,汤面上浮着一层油。她本来想扔的,但懒得动。“面试呢?最近有消息吗?
”小满摇了摇头。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那块水渍她看了无数遍了,
以前她觉得像袜子,现在觉得像揉碎的纸——也许是因为她自己就像一团被揉碎的东西。
“上次跟你说的那几家公司,都没过。”“一个都没?”“一个都没有。”小满说完这句话,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堵。她想起那些面试官的脸,有的冷漠,
有的不耐烦,有的带着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不行的”微笑。每张脸都像一扇关上的门。
苏晴叹了口气。她现在的公司最近也在优化,每天上班都提心吊胆。“现在大环境不好,
我们部门上个月走了两个,”苏晴说,“HR谈话的时候,说什么‘公司战略调整’,
其实就是嫌人家年纪大。”小满“嗯”了一声,没接话。她在想,如果自己还在上班,
会不会也是那个被约谈的人?不,她连被约谈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根本就没进去。
两个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窗外有电动车经过,滴滴响了几声,又远了。
那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跟她们没什么关系。小满突然想开口。嘴巴张了一下,
又合上了。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许是“我好累”,也许是“我觉得自己没用”,
也许是“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但这些话都太沉了,沉到她怕说出口就收不回来。
她攥了攥被角,又松开。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苏晴,
我有时候在想,要不我自己做点什么算了。”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害怕——她怕苏晴笑她,怕苏晴说“你能做什么”,
更怕苏晴什么也不说,只是沉默。苏晴愣了一下,歪头看她:“做什么?”“不知道。
”小满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像是在找一个盾牌,“就是不想再被人挑来挑去了。
面试的时候坐在那里,让人家翻你的简历,
问你‘你为什么离职’‘你抗压能力怎么样’……我觉得自己像一件商品。
”说到“商品”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颤了一下。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比喻。
她真的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挑来拣去的商品,被人翻来覆去地看,然后被丢回架子上。
标签上写着“不合格”。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咬着牙说。“你这个人啊,就是想太多。
”苏晴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被子,“不过……也不是不行。”小满偏过头看她。
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你不是学设计的吗?接点私单试试?或者开个网店,
卖点自己画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这句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说出来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总是在说“哪有那么容易”“我不行的”“算了”。
这些话像一堵墙,她每天都在往上添砖,把自己越围越紧。“你还没试就说难。
”苏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回屋了,你早点睡。别总一个人闷着,有事跟我说。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小满。”“嗯。”“你不是一件商品。别那么想自己。
”门关上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小满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苏晴最后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她心里那片死水。水花不大,但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想起面试官们的脸。想起王姐的笑。想起妈妈电话里的哭声。
想起自己一次次从面试公司走出来,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走的茫然。
然后她又想起苏晴说的:“接点私单试试?开个网店?”她的手在被子里握了握,又松开。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之前存的那句鸡汤:“你不是不行,你只是还没遇到对的路。
”上一次看到这句话,她觉得轻飘飘的,像是骗人的。现在再看,好像也没那么轻。
也许不是因为这句话变了,而是因为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不见了,但她知道它还在那里。
就像那些失败、那些否定、那些自我怀疑,都还在。但心里那个念头,
那个很小、很轻、甚至有点可笑的念头,像春天土里的种子,顶开了一层薄薄的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种子,也不知道它能不能长出来。但它在动。她能感觉到。她翻了个身,
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点点。
第5章首单遭骗被拉黑小满还在刷招聘软件的时候,微信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是大学同学小艺。她们很久没联系了。大学时一起做过一次小组作业,后来各忙各的,
朋友圈点赞都很少。小满有点意外,点开消息。“小满,好久不见呀!我记得你画画挺好的,
我有个朋友想找人画几张插画,你有兴趣吗?”小满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她已经很久没碰过画笔了。上一份工作跟设计没关系,辞职后也没画过。
大学时那些作业还躺在旧电脑里,像被遗忘的化石。她犹豫了一下,
回复了消息:“什么样的?”“很简单,就画几张产品图,网店详情页用的。不用太复杂。
”小满想了想,问:“什么产品?”“小饰品,耳环啊项链啊什么的。你肯定行。
”小满心里动了一下。不是激动,是一种说不清的痒。
她已经很久没被人说过“你肯定行”了。她答应了。小艺把她的微信推给了那个朋友。
对方叫阿文,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也看不到。加了好友之后,
阿文很快发来消息:“你好呀,小艺说你是学设计的?我们想找人画一套图,6张,
300块。你看行吗?”300块。6张。一张50。小满心里算了一下,不多,
甚至有点少。但她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练手了。万一做得好,也许会有下一次。
“行,你说一下要求。”“就是画一些小饰品,风格要清新一点,暖色调。参考图我发你。
”阿文发来几张网图,都是那种淡粉、米白、带点水彩质感的插画。小满看了看,觉得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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