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眼中的他。
可他知道,真正的他,早就不是那样了。
他是帝王,是丈夫,是父亲,是权衡利弊的棋子手,唯独不是她画中那个纯粹明亮的少年将军。
他辜负了她的倾慕。
不,他连辜负都谈不上,他根本从未珍视过那份倾慕。
他将它视作理所当然,视作政治联姻的附属品,视作一个“懂事”的妃子应有的本分。
直到此刻,画卷悬在眼前,那行小字刺入眼底,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弄丢了什么。
弄丢了一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
弄丢了一份他从未正视过的真心。
而这份丢失,永无可逆。
心口那处空洞越来越大,寒风灌进来,冷得他浑身发颤。
他忽然想起那夜她跪在雪里,他掠过她身侧时,看见她苍白的脸,冻得发紫的嘴唇。
他当时只觉得皇后过分,却未深想她有多痛。
现在想来,她那时刚生产不久,身子还虚着,跪在冰天雪地里,该有多冷?多疼?
可他只是说:“罢了,抬她回去吧。”
连一句“起来吧”都吝于施舍。
因为他怕皇后不高兴,怕伤了发妻的心。
可他凭什么认定,温令妤的心就不会伤?不会痛?
就因为她是后来者?就因为她是政治联姻?就因为她“懂事”?
耶律辰猛地捂住脸,低吼出声。
那声音压抑而痛苦,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最终消散在更深的寂静里。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映在墙上,像个孤魂。
画中少年将军依旧策马回望,目光清亮,不知人间愁苦。
京郊,温府别院。
夜深人静,书房内却亮着灯。
父亲温仲卿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站在面前的我,一双惯常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痛色与怒意。
我穿着素色衣裙,脸上已无红肿,但苍白依旧,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背部的杖伤虽已上药包扎,动作间仍能看出僵硬。
“父亲。”我轻声唤。
父亲起身,走到我面前,抬手想碰碰我的脸,又停在半空。
这只手曾在朝堂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此刻却颤抖着,连触碰女儿都不敢。
“是为父的错。”他声音沙哑,“是为父当年送你入宫,以为能护住你,以为陛下至少会看在我的面上,善待你。”
他闭了闭眼:“是我天真了。”
“不怪父亲。”
我平静道,“当年朝局不稳,文武对立,父亲送我入宫,是为大局,是为天下。女儿明白。”
“明白?”父亲苦笑,“你明白,却受了三年委屈。为父在江南巡查,听着京城传来的消息,只道你在宫中一切安好,却不知你跪雪受辱,不知你孩子被夺,不知你被掌掴廷杖……是为父失察,是为父无能!”
小说《宫阙:她从灰烬中来》 第14章 试读结束。
《温淑妃耶律辰苏荣姝》宫阙:她从灰烬中来章节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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