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川无弹窗在线阅读 第1章 陌路风吹雨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他曾在王府寿宴上被当众退婚、折辱为“废骨庶子”,

人人看他低到尘泥;可当北境城楼血战连天、万军压境之时,那个被所有人轻贱的少年,

却提一柄雪刀杀成大乾第一战神,归来之日,

侯府低头、朝堂噤声、天下才终于明白——不是门第选他,

是他在挑这个世道谁配站在自己身边。—##第一章王府退婚,满堂皆辱临安城,

镇北王府。今日是镇北王六十寿宴,王府大开朱门,

满城权贵、世家子弟、宗门客卿、朝中显贵尽数到场。王府前庭灯火如昼,

九重丹廊下悬满金灯,雪刚停,青石地上还覆着一层薄白。殿中暖香扑鼻,丝竹未断,

珍馐堆满玉案,人人衣冠鲜亮,笑谈风生。可满堂目光里,真正被看见的人却不多。

至少站在西侧末席的那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像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一身旧青衫,

衣料普通得近乎寒酸,外头只罩了一件薄氅,肩头还沾着未化尽的雪。与满殿珠玉相比,

他像被风吹进金殿的一片冷灰,格格不入。他叫顾雪川。安阳侯府庶子。

也是今日这场王府寿宴上,所有人心照不宣准备看笑话的人。因为今夜,

镇北王府嫡女、名震京中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女——赵明凰,要在这场寿宴上,

亲手退掉与他的婚约。席间许多目光明里暗里扫过他,带着怜悯、讥讽,

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就是他?”“安阳侯那个庶子。听说小时候测骨,

连上三品武骨都没有,练了这么多年,仍困在淬体境,废得很。”“这种人,

也配做郡主未婚夫?若不是老侯爷当年救过王爷一命,这婚约早废了。”“今夜算他运气好,

至少还能在王府被当众羞辱一次。过了今晚,怕是连进这门的资格都没了。”笑声很轻,

却并未避着他。顾雪川站在席后,神色平静,仿佛那些议论不是落在他身上的。他生得极好,

眉骨清冷,眼尾微狭,肤色被风雪映得偏白,像是江南水墨里走出来的人。只是那双眼太静,

静得像积雪压住的寒潭,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半点要与人争高低的意思。不争,

在这种地方就像无声认输。所以人人看轻他。“顾雪川。”高堂之上,

镇北王赵崇岳终于放下酒盏,声音沉稳而威严。满堂瞬静。顾雪川抬眸,向前一步,

拱手道:“晚辈在。”赵崇岳看着他,目光不算刻薄,却也谈不上温和,

更多的是上位者惯有的俯视。“你与明凰的婚约,原是早年旧约。那时你祖父尚在,

你父安阳侯也还在边军得势。可今时不同往日,武道世家以血脉根骨论高低,

王府嫡女更不能草率下嫁。”“你自幼资质平平,十六岁尚未开脉,今后武道成就有限。

”“而明凰已入天策府,拜入大都督麾下,前途不可**。”“此婚继续,对你对她,

都不好。”这话说得体面。可说穿了,也就两个字——不配。殿中无数目光落在顾雪川身上,

等着看他失态、看他求情、看他在满堂富贵前露出不甘与狼狈。安阳侯顾正堂也在席间,

只坐在偏东一列。他是顾雪川的父亲,却从头到尾没为这个儿子说一句话,

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仿佛他只是侯府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顾雪川看见了,

却没有什么表情。这些年,他早习惯了。他是庶子,生母只是侯府一个不受宠的侍妾,

十五年前病死在偏院,无人问津。自那以后,

他在侯府里就像一块被人随手踢进角落的旧石头。嫡母不喜他,嫡兄嫌他碍眼,

府中下人见风使舵,谁都能踩他一脚。若只是如此也便罢了。可偏偏,

他头上还顶着一纸与镇北王府的婚约。这桩婚约不是他的脸面,

反倒成了他这些年最大的原罪。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一个庶子,一个废骨,

一个练了十几年武仍旧不见起色的人,根本不配与赵明凰扯上半点关系。所以这些年,

顾雪川只要多走近王府一步,旁人都会觉得他在痴心妄想。“顾雪川。”这一次开口的,

不是镇北王,而是从内堂走出的赵明凰。她一身赤金窄袖武袍,腰悬银鞘长枪,长发高束,

眉眼锐利如刀。她生得极艳,可那艳不似闺阁女子,

反倒像一团高悬天边、灼得人不敢直视的烈火。天策府女校尉,镇北王嫡女,

京城年轻一辈最炽盛的明珠。她站在玉阶之上,垂眼看着顾雪川,

像看着一场早就该结束的旧事。“这婚,是我要退的。”“不是王府为难你,是我不愿。

”这话一落,满堂更静。赵明凰却并未停下。“你我从未有过情意,也从未站在同一路上。

我要嫁的人,至少得能与我并肩入军阵、提枪斩敌、立于城头不退半步。

”“而你——”她目光扫过顾雪川单薄的身形,语气平淡,却比任何嘲讽都锋利。

“你连侯府练武场上的木人桩都打不碎。”“顾雪川,我不想将来有一天,

别人提起我赵明凰的夫婿,只会说一句——原来就是那个靠旧恩婚约攀附王府的废物庶子。

”“所以,今日当众退婚,是给你一个明白。”“你我,云泥有别。”殿内先是死寂,

随后便有压不住的低低骚动。众人都知今夜会退婚,却没想到赵明凰会说得如此不留情面。

“云泥有别。”四个字,几乎将顾雪川最后一点体面也按在了地上。安阳侯仍未开口。

仿佛这个庶子被当众踩进泥里,与他无关。顾雪川安静站着,袖中手指微微蜷起,

又慢慢松开。他其实早就猜到今夜会是什么场面。只是亲耳听见,还是觉得有些冷。

不是殿外未化的雪冷。是那种从骨缝里慢慢爬出来的、被人一寸寸看轻之后积出来的冷。

“你可有异议?”赵明凰问。满堂目光再次聚来。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失态,

想看他红着眼说一句不甘,或者卑微至极地求一句不要。可顾雪川却只是抬起头,

看了赵明凰一眼。他的目光很平。平到没有委屈,也没有怨怼,只是静静的,

像终于看清了什么。“没有。”他说。这两个字,让不少人都微微一愣。

赵明凰眉头轻不可察地皱了皱。她原本以为,顾雪川至少会争一句。

毕竟这婚约是他最后能与王府扯上关系的东西,一旦断了,他在安阳侯府里便更什么都不是。

可他没有。他甚至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那种过分平静的态度,

反而让赵明凰心里生出一点说不清的不适。高堂之上,镇北王点了点头,

像是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既如此,便将婚书取来,当堂焚毁。”侍者立刻捧上婚书与火盆。

火焰在殿中跳动,照得那纸旧婚书泛出昏黄的光。顾雪川看着它被火一点点卷起边角,

没有出声。就在这时,席间忽然响起一道带笑的声音。“既然婚书烧了,

顾公子也总得留点什么吧?”说话的是武林盟少主谢临风。他一身月白锦衣,手执玉扇,

生得俊美风流,平日里最爱看热闹。今日显然也不愿放过这场好戏。“依我看,

不如顾公子当着满堂贵客,给明凰郡主行个谢罪礼。毕竟,能与王府定过婚,

是你占了这么多年便宜。如今郡主亲自退婚,也是替你正了本分。”此话一出,

满堂竟有人笑出了声。行谢罪礼。说得好听,实际就是要顾雪川当众低头认错,

承认自己这些年顶着婚约本就是一种高攀。这比退婚更狠。赵明凰眉心微蹙,

似乎也觉得有些过了。可她还未开口,席间已有不少人附和。“是啊,顾公子总该有点表示。

”“婚约断了,也该把这些年不该沾的脸面还回来。”“谢少主说得有理。

”顾雪川站在原地,四面都是声音,像浪一样压过来。他仍没看任何人,

只是目光落到那团婚书燃尽的火上。安阳侯顾正堂终于在这时候开口了,却不是为他撑腰。

“雪川,既然王府已给足体面,你也别失了侯府的规矩。”他淡淡道,“行个礼,

此事便过去了。”这句话落下,顾雪川终于转头看向自己这位父亲。顾正堂坐在灯火下,

神色冷淡,语气平平,就像在命令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顾雪川忽然有些想笑。体面。

原来他被当众退婚、当众羞辱、被逼着向退婚之人行谢罪礼,这也叫给足体面。殿外风起,

吹得灯影微晃。顾雪川缓缓站直了些,青衫下的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根压了太久却始终没有弯折的竹。他抬眼,先看赵明凰,再看镇北王,

最后看向满殿权贵。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婚,我认退。”“礼,我不行。”满堂骤静。

谢临风先是一怔,随即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摇扇轻笑:“顾公子,何必呢?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还守着那点不值钱的骨气做什么?”顾雪川看向他,神色平静。

“骨气若不值钱,谢少主今日又何必这么急着逼我低头?”一句话,

谢临风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顾雪川收回目光,淡淡道:“婚约本就是长辈所定,

今日王府既嫌我出身低、境界浅、配不上郡主,退了便退了。

”“可我顾雪川从未借这婚约向王府讨过半分好处,也未曾打着王府未婚夫的名头在外招摇。

”“今日你们退婚,是你们的选择。”“要我谢罪,凭什么?”“我出身不如人,

武道不如人,这些我认。但我没偷没抢,没跪着求谁给我一门亲事。”“所以这礼,我不认。

”殿中空气像被什么骤然绷紧。谁也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顾雪川,

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一番话。赵明凰眼中也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意外。她原本以为,

顾雪川是那种沉默到近乎软弱的人。可此刻她忽然发现,不是。他只是太少开口。

而一旦开口,字字都像埋在雪里的刃。高堂之上,镇北王脸色微沉。谢临风更是笑意尽失,

收起折扇冷声道:“顾雪川,你一个侯府庶子,在王府寿宴上如此顶撞,

是不是太不识抬举了?”顾雪川道:“我只是说事实。”“好一个事实。”谢临风起身,

目光阴下去,“我倒想看看,你这点骨气,撑不撑得住王府练武场上的一刀。

”“今日寿宴本就设有试刀席,原是给各家子弟助兴所用。既然顾公子这么有骨气,

不如上场走一趟?只要你能接住我三刀,这礼便免了。”众人闻言,眼神都变了。

谢临风虽是武林盟少主,却早已入开脉境巅峰,一手快刀在京中年轻一辈里颇有名气。

而顾雪川?连淬体境都被人嫌慢。这不是试刀,是当众废人。有人偷偷去看赵明凰,

以为她会阻止。可赵明凰看着顾雪川,竟也没有出声。她想看看。

看看这个方才在满殿冷眼下仍不肯低头的人,到底是真的有几分骨头,还是只剩嘴硬。

顾雪川听着四周渐起的兴奋与骚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笑意很淡。“行。”他说。

“试刀可以。”“但从今以后,王府与我,再无半点旧约情面。”殿内一片哗然。

谢临风冷笑:“自然。”顾雪川点了点头,转身朝殿外练武场走去。风雪尚未散尽,

长夜沉沉,王府练武场上灯火大亮。所有人都跟了出来。人人都知道,今夜真正的高能戏,

才刚刚开始。而没人看见的是,顾雪川转身时,袖中那只一直静默的右手,

指节间竟隐隐有一抹极淡的银白纹路,一闪而逝。像雪下埋了多年的刀,

终于微微出了半寸鞘。—##第二章练武场试刀,雪夜离京王府练武场极大,

四面立着十丈高的灯架,照得雪地如银。练武场中央早已清空,

木桩、石锁、兵架全被搬去四周,只留一片覆雪空地。灯火映着飘雪,

像一张为杀意铺开的白纸。高处看台上,镇北王与满堂贵客尽数落座。赵明凰站在最前侧,

红袍猎猎,长枪垂手,目光落在场中,眼底情绪很淡。顾雪川站在雪地另一边,

仍旧是那身旧青衫,身边没有兵刃。谢临风提刀而入,月白锦衣被冷风吹起,

手中一柄狭长雁翎刀在灯下雪亮逼人。“顾公子。”他笑意凉薄,“你没带兵器?

”顾雪川道:“侯府庶子,平日里没什么资格碰好刀。”满场低笑。这话像自嘲,

可听着不知为何,有点刺耳。谢临风懒得再废话,手腕一翻,

长刀斜指雪地:“那便徒手接我三刀。接住,算你有骨气;接不住,也别怪今夜雪大,

埋了你不该有的脸面。”顾雪川没有答,只向后退半步,站定。镇北王淡淡抬手:“开始吧。

”话音刚落,谢临风已动!他身法极快,第一步踏雪无痕,第二步已掠过丈余,

刀光如一线寒月迎面劈来。这一刀不算杀招,却足够将寻常淬体境武者的肩骨当场劈裂。

看台上有人已摇头。“结束了。”赵明凰却没出声,只凝神看去。顾雪川在刀光扑面的一瞬,

终于动了。他没有硬接,而是侧身半步,衣摆擦着刀锋掠过,险之又险地避开。

谢临风眉头一挑。有点意思。一个连开脉都未入的人,居然能躲开他这一刀。“身法倒不差。

”他冷笑,“可惜,只会躲,还是废物。”第二刀紧接着便到。比第一刀更快,更狠,

刀势自下而上斜挑,如白蛇吐信,专挑人胸腹最薄弱之处。顾雪川后退一步,脚掌碾碎积雪,

身体再次险险避开。刀锋划过他胸前衣襟,撕开一道长口,露出里头苍白却紧实的肌理。

四周哄笑更响了。“差点开膛。”“我还当真有点本事,原来还是只会逃。”“再来一刀,

他就得跪。”谢临风眼底也起了戏谑。他本以为顾雪川至少会嘴硬着硬接一刀,

没想到竟躲得如此干脆,倒更像个笑话。“最后一刀。”谢临风缓缓提刀,声音陡冷,

“顾雪川,躲得过这刀,算你命大。躲不过,就认命。”他周身气息骤然一震。

开脉境巅峰的劲气从四肢百骸鼓荡而出,雪地上竟被逼出一道环形白浪。这已经不是羞辱,

而是起了真正要伤人的心思。安阳侯顾正堂坐在看台上,只皱了皱眉,却仍未出声。

赵明凰看着场中,唇线微微绷紧。她忽然意识到,谢临风这一刀若落实,顾雪川就算不死,

也会重伤。她本可一句话叫停。可不知为何,她没有。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想看看,

在这样的逼压下,顾雪川还能撑到什么时候。雪越下越密。谢临风一步踏出,身影暴起,

雁翎刀发出尖锐破空声,直斩顾雪川头颅!这一刀,比前两刀加起来都狠。

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可就在这时,顾雪川忽然不退了。他抬起眼,

眼底那片沉了太久的冷,终于像雪下冰河一样裂开一线。谢临风看见了,心里竟莫名一沉。

下一瞬,顾雪川抬起右手,两指并拢,竟直直迎向刀锋!“找死——!”谢临风冷笑未落,

忽觉刀势猛地一滞。铮!一声极细却极锐的金铁颤鸣响彻练武场。满场众人同时瞪大了眼。

顾雪川竟以两根手指,硬生生夹住了谢临风的刀!那狭长雁翎刀停在他额前三寸,

刀锋切开他额前一缕碎发,却再无法前进半分。雪落在刀背上,顷刻融成水珠。偌大练武场,

一时鸦雀无声。谢临风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骇:“不可能!”他猛然催劲,

可那刀像被嵌进了铁山里,纹丝不动。顾雪川抬眸,看着他,声音极淡。“谢少主。

”“你刀太轻了。”话音落下,他双指一错。咔嚓!雁翎刀当场从中折断!断刀飞旋而起,

雪光炸开。谢临风还来不及反应,顾雪川已一步欺近,右掌如雪夜静风,无声拍在他胸口。

砰!谢临风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丈外雪地里,翻滚三圈才停,胸前衣襟尽裂,

一口血喷了满地。全场死寂。无数人霍然起身。“谢临风被……一掌打飞了?

”“刚才那是什么?他不是废骨吗!”“那一手夹刀断刃,至少也是开脉之上才能做到!

”高台上,镇北王脸色骤变。安阳侯顾正堂也终于坐不住了,死死盯着顾雪川,

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赵明凰握枪的手微微一紧,眼底罕见地掠过震动。

她方才看得最清楚。谢临风第三刀已是动了真劲,可顾雪川不仅接住了,还接得极稳。

那不是侥幸,更不是死撑,而是一种对力量把控极其精细的硬接。可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连侯府木人桩都打不碎?练武场上的风忽然大了。顾雪川站在雪地中央,

断刀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却没有半点得意,只有一种终于不用再藏的冷静。

谢临风狼狈爬起,脸色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在京城年轻一辈里素来顺风顺水,

何曾受过这种耻辱?“顾雪川!”他咬牙怒喝,“你敢阴我!

”顾雪川看着他:“试刀是你提的,三刀是你出的。接不住我一掌,便是我阴你?

”谢临风气得胸口翻腾,正欲再冲,镇北王已沉声开口:“够了!”王府护卫立刻上前,

将谢临风拦住。满场气氛压抑得诡异。因为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夜这场退婚宴,

看错的人不是顾雪川,而是他们。赵明凰一步步走下看台,站到顾雪川面前。

两人相隔不过三尺,风雪吹起她鬓边碎发,也拂过顾雪川破开的衣襟。她盯着他,

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他。“你一直在藏?”她问。顾雪川道:“我若不藏,

郡主会高看我一眼么?”赵明凰微微一滞。顾雪川笑意极淡。“不会。”“你们看人,

从来先看出身,再看境界,最后才看这个人自己。”“我在侯府是什么身份,

在王府又是什么身份,郡主比谁都清楚。一个庶子,

一个没娘护着、没父亲疼着、连练武资源都分不到多少的人,就算露出一点头,

也只会更招人厌罢了。”赵明凰看着他,竟一时无言。因为她知道,顾雪川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若顾雪川真表现出比嫡系更强的天赋,侯府里未必容得下他。

可她心里依旧有些异样,说不清是恼还是别的什么。“所以你故意装弱?”她问。

顾雪川摇头:“不是装。”“只是你们不配让我认真。”这句话落下,满场再次一静。

谢临风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顾雪川,你真以为赢我一掌,便能翻天?”“翻不翻天,

与谢少主无关。”顾雪川转头看向高堂上的镇北王与安阳侯,声音清楚而平稳,“婚已退,

刀已试。从今日起,我顾雪川与镇北王府婚约两清,与安阳侯府——”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顾正堂心头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沉声道:“你想说什么?”顾雪川抬眼看他。

那眼神很冷,很静,像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我自请出府。

”“侯府这些年养我到十七,这份饭钱与衣钱,我会还。”“从今往后,我顾雪川生死荣辱,

与安阳侯府无关。”一言出,四座俱惊。顾正堂脸色骤沉:“放肆!你以为侯府是什么地方?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顾雪川道:“若侯爷觉得不妥,也可将我逐出族谱。

省得将来我在外头死了,污了侯府的门楣。”“逆子!”顾正堂拍案而起,

眼中终于有了怒色,“你敢拿侯府颜面威胁我?”“我不敢。”顾雪川神情仍旧平淡,

“只是说清楚而已。”顾正堂死死盯着他,忽然冷笑一声。“好,好得很。”“你一个庶子,

藏了几分本事,便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既然你要走,那就滚。滚出安阳侯府,从今以后,

不许再顶着顾家的姓在外招摇!”许多人听得暗暗心惊。这是当众断绝关系了。

可顾雪川闻言,竟只是点了点头。“正合我意。”他说完,转身便走。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风雪漫天,青衫背影清瘦而直,像一柄终于从鞘中抽出的旧刀,寒意初露,

便已让人不敢再轻视。赵明凰看着他越走越远,忽然脱口道:“顾雪川!

”顾雪川脚步停了停,却没回头。赵明凰握着枪,喉间像堵了一瞬,

最后只问出一句:“你要去哪儿?”顾雪川站在雪夜里,声音随风飘回来,

冷得像刀锋擦过城墙。“边关。”“京城这地方,太脏。”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王府。

雪夜沉沉,长街灯火寥落。顾雪川回侯府偏院,

只取了一柄旧刀、一件旧氅和母亲留下的一块铜牌,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便牵了匹瘦马,

连夜出城。城门将闭,风雪扑面。守城军士看着那匹踏雪而去的瘦马,

忍不住低声道:“这大雪夜的,真走啊?”另一人嗤笑:“一个被退婚又被逐出侯府的庶子,

能有什么去处?多半过不了几日就灰头土脸回来。”风吹过城门洞,雪花灌进甲胄缝隙。

那军士眯眼望去,只见远处茫茫夜雪中,那道青衫身影渐渐被吞没。谁也没想到。

这一夜离京的人,将在一年后,提着一柄雪刀,踩着万军尸骨,再次回来。

—##第三章北去死地,老军镇魂出了临安,往北八百里,便是苍狼山道。

那里是大乾去北境最快的一条路,也是最险的一条路。常年风雪封山,盗匪横行,

再往深处走,还有北狄流窜的小股骑兵与冻死在山中的亡命徒。顾雪川离京三日,

身边那匹瘦马便死在了雪谷里。马是老马,筋骨本就不行,

硬生生驮着他和行李在大雪里奔了三天,最后在一个山坳前再也迈不动腿,只低低嘶鸣一声,

扑通跪倒。顾雪川蹲下身,替它抹去鼻尖白霜,静静陪了一会儿,才把旧刀解下,

独自继续往北。风刮在脸上,像细碎刀子。他自幼怕冷,小时候住在侯府最偏的院子里,

每到冬天,炭火总被克扣,冷得最厉害的时候,连被褥都像结了霜。那时他抱着膝坐在窗边,

常常会想,这世上若真有一条能走出去的路,自己总有一天要走。如今终于走出来了。

可前头却不是活路,而像一条人人避之不及的死路。因为顾雪川要去的地方,

不是普通边军营地,而是北境最险的死地——黑风关。大乾北境三十六关,

黑风关最北、最小,也最破。三年前老主将战死,关内主力折损过半,朝中迟迟不补人。

后来京中许多犯错军士、罪臣家眷、无门散武、混不下去的江湖客,全被一股脑发配过去。

说是守关,其实更像把不值钱的人丢去送死。顾雪川选这里,不是因为好活。

恰恰因为这里最难活。他离京前便想明白了,若还留在京中、留在世家与王侯的眼皮底下,

他纵有几分藏着的本事,也会被门第、出身、旧恩旧怨一层层压住。可边关不同。

边关只看你守不守得住城,杀不杀得了敌。这个地方最像人间炼狱,

也最像唯一能让他真正站起来的地方。第七日黄昏,顾雪川终于翻过苍狼山最后一道雪脊。

远处天地苍茫,暮色与风雪之间,一座黑石筑成的小关城卧在群山尽头,

像一颗被遗弃在白骨堆里的铁钉。那就是黑风关。顾雪川刚下山,

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和烟的味道。关外有狼嚎,关内有马鸣,

还有断断续续的喝骂与金铁撞击声。他走到城门前,门口两个老卒正蹲在火盆边烤手,

见他一身风雪,衣着寒酸,还背着一柄旧刀,都愣了一下。“干什么的?

”顾雪川取出路引:“来投军。”老卒上下看他两眼,嗤地笑了:“这年月,

竟还有自己往黑风关送命的。”另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卒接过路引,瞥了两眼,

念道:“顾雪川,原籍临安……哟,还是京里来的公子哥?”“行了,进去吧。

先去辎重营报到。若运气好,能多活几日。”话里没什么恶意,只是边关人惯有的麻木。

顾雪川点头入关。关内比他想象得更破。石墙残旧,营房低矮,街道上积雪混着血水与马粪,

踩上去发黑发黏。军士来来去去,一个个都裹着旧甲,脸上带着风霜刀痕,眼神却很凶,

像随时能扑上来咬人。这种地方,人的命不值钱。顾雪川刚走到辎重营门口,

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哄笑。“老东西,还想要刀?你也配?”“一个快死的废将,

真拿自己当黑风关主了?”“老子把这口刀拿去换酒,你能如何?”顾雪川掀帘进去。

只见营中堆满粮袋兵器,正中一个头发花白、断了左臂的老头被几个年轻军卒逼在角落。

地上扔着一口裹布旧刀,刀鞘磨损严重,却看得出主人极珍惜。断臂老头满脸血,

眼神却凶得像狼。“把刀还我。”他说。为首那名军卒满脸横肉,

嗤笑着一脚踩在刀上:“还你?一个连上阵都不敢的瘸臂老狗,还守着什么刀?陈瘸子,

别说老子欺你,你今天跪下磕三个响头,这刀我说不定赏你。”四周几个兵痞哈哈大笑。

断臂老头气得浑身发抖,竟扑上去要夺刀。可他毕竟年老又断臂,刚扑出去便被一脚踹翻,

撞在粮袋上,闷哼一声,半天没能起来。帐中无人阻止。边关这种地方,

弱肉强食比京里更**。顾雪川站在门边看了一息,然后走了过去。“让开。

”帐中几人同时回头。横肉军卒皱眉:“哪来的新兵蛋子?滚远点。”顾雪川没理他,

只看着那口旧刀:“你若不想死,最好把脚拿开。”这话一落,帐中气氛顿时一变。

几个兵痞先是一愣,随即哄笑更甚。“听见没有?这新来的要教赵三爷做人。

”“他怕是还不知道,辎重营里谁说了算。”赵三抬脚碾了碾刀鞘,眼神阴下去:“小子,

京里来的?”顾雪川道:“算是。”“怪不得。”赵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京里少爷就是不懂规矩。到了黑风关,规矩只有一个——拳头大,命就硬。你想管闲事,

先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够不够折。”顾雪川看着他,语气平平:“你再说一句,我打断你腿。

”帐中笑声猛地一滞。赵三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是黑风关出了名的刺头,开脉境初期,

在这种死人堆里混出来的狠茬子,平日连营官的话都未必听。如今一个新兵刚到第一天,

竟敢当面说要打断他的腿。“行。”赵三狞笑起来,“老子今天就先拧了你脖子,

再把你那把破刀**你自己肚子里。”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拳轰来!边军出手,不讲花样,

只讲狠。这一拳带着明显的开脉劲气,打实了足以让普通人胸骨尽碎。可顾雪川站着没动。

直到拳风逼近面门,他才微微侧头,避开正面劲路,右手如电般探出,扣住赵三手腕,

顺势往下一压。咔嚓!骨裂声脆得惊人。赵三惨叫一声,整条手臂当场反折!

帐中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顾雪川已经抬膝顶上他小腹,将人整整撞飞出去,砸翻两排兵架。

“我说了。”顾雪川看着他,声音冷而稳,“再说一句,断你腿。”赵三满头冷汗,

疼得眼珠发红,正想爬起,一道刀鞘已凌空抽来,砰地砸在他膝弯上。又是一声骨响。

赵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痛得面容扭曲。满帐死寂。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顾雪川。

没人想到,这个刚进关的新兵,出手竟这么狠,也这么干净。顾雪川弯腰捡起地上的旧刀,

递给那断臂老头。“你的刀。”老头怔怔接过,浑浊眼里第一次有了异色。

他上下打量顾雪川,像在看一块原本被泥裹着的铁。“你叫什么?”他问。“顾雪川。

”老头默念了一遍,忽然问:“京里来的?”“嗯。”“为什么来黑风关?

”顾雪川沉默一瞬,道:“来活。”断臂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笑,

露出满口血牙。“好。”“这地方,能活下来的,才算个人。”他说完,

抱着那口旧刀慢慢站起来,走到营门口时,忽然回头补了一句:“我叫陈九山。

”“从前别人叫我——北境老刀。”帐中众人脸色骤变。顾雪川也微微一怔。

北境老刀陈九山,这名字他听过。二十年前,北境边军第一悍将,

曾以一柄陌刀连斩北狄十三骑将,守孤城三日不退。后来传闻在赤沙口一战中断臂重伤,

自此消失。谁也没想到,他会沦落到黑风关辎重营,被几个兵痞欺到头上。

陈九山看着顾雪川,笑意很淡,却像带着某种久违的狠意。“顾小子。”“既然来了黑风关,

便别只想着活。”“想真正站起来,得先学会怎么杀。”那一夜,

顾雪川被分到最破的一间营房。夜里风从墙缝灌进来,吹得油灯直晃。

营中其他新兵都在骂娘,说自己倒霉被发来这种鬼地方。可顾雪川坐在床铺边,

手里却捧着一本陈九山临走前扔给他的旧册。册子只有七页,纸张发黄,边角卷起,

上面写着四个字——《断岳七刀》。顾雪川翻开第一页时,眸光第一次彻底沉了下去。

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普通边军刀法。

而是一门失传已久、只有真正上过尸山血海的人才能写出的杀人刀。陈九山这老头,

不是随手给他一本册子。是在给他一条路。顾雪川坐在风声里,一页一页看过去,越看,

心底那股压了十七年的冷火便越亮。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时,

一张夹在旧纸中的发黑布片悄然滑落。布片上,竟是一行潦草血字——**“刀骨天成者,

可承老夫刀意。”**顾雪川眸色骤凝。因为他的右臂内侧,自幼便有一道如雪纹般的浅痕。

幼时替他摸过骨的江湖郎中曾惊疑不定地说过一句:“这孩子体内像埋着一节刀骨,

只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若不遇真正杀场,一辈子都未必醒。

”这些年他一直不曾告诉任何人。可现在,他低头看去。只见右臂那道雪纹,在油灯下,

竟隐隐发亮。像沉睡多年的骨,终于被边关风雪和旧刀残意,一点一点唤醒。

—##第四章刀骨初醒,军帐立威黑风关没有清晨。或者说,这地方从来不等天亮。

顾雪川来关的第二日,还未到卯时,营外便已战鼓急响,号角撕裂风雪。“北狄探骑压关!

所有新兵上城头!”营房里一片兵荒马乱。有人还没系好甲,有人边骂边找刀,

更多的是脸色发白——因为第一次上黑风关城头的新兵,十个里常有一半下不来。

顾雪川系紧护腕,提着那柄旧刀出营。刀是陈九山昨夜送来的,比寻常军刀更长三寸,

刀鞘乌黑,握柄磨旧,显然跟了主人很多年。顾雪川拔出半寸看了一眼,刀身暗沉,

不显山不露水,可锋意却极沉,像雪地里压着的一块铁。城头上风大得惊人。

顾雪川刚踏上石阶,就见天边乌沉沉一线骑影正卷着雪尘而来。北狄探骑人数不多,

只有百余,却个个骑着黑鬃快马,背弓提刀,狼皮帽檐下露出的眼凶得像荒原恶兽。

黑风关守军已迅速列开。老卒在前,新兵在后,弓手与投石卒各守位置。城楼正中,

一名穿黑甲的年轻将领立于风中,腰佩长剑,目光冷厉。他便是如今黑风关副将陆骁,

年不过二十六,却是整座关城真正说话的人。主将位置空悬三年,这座关能拖着不死,

靠的多半是此人。陆骁扫过列阵的新兵,声音如铁石砸地:“第一次上城头的,听好!

这地方没人有资格怕。你怕一寸,敌人就能进一丈。”“待会儿若真打近了,

站不住的自己跳下去,别挡后头兄弟的刀。”这话说得狠,却没人觉得过。

因为边关就是这样。顾雪川站在队尾,迎着风雪望出去,手掌微微摩挲刀柄,眼神很静。

号角再响。北狄探骑已逼近箭程。“放箭!”嗡——!万箭齐发,黑压压掠出城头。

下方战马嘶鸣,数十骑应声翻倒,可其余人却速度不减,借着雪势猛扑关前。

探骑本就不是为了破城,而是要试探城防、折一折守军士气。越是这种小股精锐,冲得越疯。

城头很快见血。一名新兵刚搭箭,就被下方疾射而来的狼牙箭穿喉,

仰面倒下;另一侧老卒探身投石,胸口中了一记冷箭,咬着牙把石头砸下去后才跪在城垛边。

雪被血一泼,红得刺眼。顾雪川眼神微沉。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站在战场上。

与京中练武场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点到即止,没有体面,也没有谁会在你快死时喊停。

你慢一步,死的就是你。一队北狄悍骑很快冲到城下,用铁钩索试图攀墙。

几个悍卒更是借助快马冲势,竟踩着城砖往上腾。黑风关兵力不足,

很多段城墙上只能靠少数士卒轮换,稍一失手便会被撕开口子。“第三段城垛,补人!

”有人怒喝。顾雪川提刀冲过去时,正看见一个北狄悍卒翻上半身,

手中弯刀直削一名年轻弓手脖颈。那弓手年纪不大,显然吓傻了,竟忘了退。

顾雪川没有多想,脚下发力,一步踏出,旧刀自下而上斜挑。这一刀,

是昨夜《断岳七刀》第一式。没有花哨,只有快。噗!刀锋从那北狄悍卒肋下切入,

直接挑开半边胸膛,鲜血喷了弓手满脸。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便仰头摔下城去。

弓手怔怔看着顾雪川,腿都软了。顾雪川只说了两个字:“搭箭。”声音不大,却稳得惊人。

那弓手竟像一下子回过神来,咬牙重新抓起弓。一刀得手,顾雪川自己却心头微震。

因为就在刀锋切入血肉的那一瞬,他右臂内那道雪纹骤然发烫,

整条手臂像有一根沉睡已久的骨在嗡鸣。那感觉并不疼,

反而像压抑太久的东西终于尝到了第一口真正的血。“别愣!”身后陈九山的声音忽然响起,

“杀人不是比谁出刀快,是比谁下手狠!”顾雪川回头,只见断臂老头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头,

单手提着一口短柄重刀,仍凶得像头老狼。“看城下!”他喝道。顾雪川低头,瞳孔一缩。

城下不知何时竟来了一名披狼皮重甲的北狄百骑长,此人趁乱直冲最薄弱的一段城门角楼,

显然是想一口气冲塌木栅。他力气大得惊人,连挡三道滚木,已逼近门前。“他若撞进来,

里头辎重营就全完了!”陈九山骂道,“陆骁那边腾不出手,谁敢下去堵?”城头短暂一静。

堵门,几乎等同去送死。那北狄百骑长至少是相当于开脉巅峰的悍将,新兵下去,

一个照面就得被马踏成泥。“我去。”顾雪川道。陈九山眯眼看他:“你想清楚。

下去未必回得来。”顾雪川已开始解外甲。“总要有人去。”这不是逞英雄。

而是他看明白了,如今黑风关守军分布已绷到极致,陆骁被另一队精锐牵制,若这角楼真破,

整条西侧城线都会跟着乱。他既来到这里,就不可能还像在京中那样继续冷眼旁观。

陈九山盯着他看了一瞬,忽然咧嘴一笑。“好。”“像个人了。

”他猛地一脚踹开旁边通往下方的铁梯门:“去!活着回来,我教你第二刀!

”顾雪川翻身而下。风雪迎面,城门角楼下尽是碎石与尸体。

那北狄百骑长已骑马踏碎半截木栅,见竟真有人敢独自下城,顿时狞笑起来。“小崽子,

来送命?”他说的大乾话生硬难听,却足够听懂。顾雪川没答,只把旧刀横在身前。

百骑长哈哈狂笑,猛夹马腹冲来,手中狼牙棒卷起恶风,重得像要把人连同地面一起砸碎。

顾雪川没有后退。就在狼牙棒砸下的前一瞬,他整个人骤然向左斜闪半步,

刀锋贴着马腹划过,带起一道长长血口。战马悲鸣,人立而起。百骑长怒吼一声,翻身跃下,

狼牙棒横扫千军般抡向顾雪川腰肋。这一棒太重,避无可避!顾雪川眼底寒光一凝,

右臂雪纹猛地亮起,整条手臂筋肉在刹那间绷到极致。他竟没有退,而是双手握刀,

迎着那一棒硬斩而上。铛——!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顾雪川被震退三步,

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百骑长也没好到哪去,狼牙棒被这一刀磕得偏开半尺,

满眼不可置信。“好力气!”他一声怒喝,再扑。两人瞬间战作一团。顾雪川境界不如对方,

可刀却越来越稳。每接一击,他右臂刀骨的灼热感便更重一分,

像有股古老而陌生的刀意顺着骨缝一点点往外渗。他忽然想起昨夜血布上的那句话。

**刀骨天成者,可承老夫刀意。**原来承的不是书页上的招,

而是这杀场里一刀一命、步步逼出来的真意。百骑长第三棒砸来时,

顾雪川忽然不再按昨夜所学走。他往前一步

顾雪川无弹窗在线阅读 第1章 陌路风吹雨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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