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都施舍般愿意喊她一声老婆。
虽然他只是为了找点乐子，虽然他偶尔也会忘掉这层身份。
可她为什么不承认？
为什么要在那不知名的小角色面前遮遮掩掩？
她得承认啊……
迟赴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
他想要她承认他们是最亲密的人啊，他想要师出有名。
让她爱他，那他的报复连收尾都会痛快得不得了。
可是……
迟赴眼神微沉。
从昨天重逢到现在，这女人活得太没有心肝了。
他的消失、无视和冷待，对她而言算不上惩罚。
她对落魄毫不在意，每天那点愁苦全都在那点钱上。
谁许她没心没肺了……谁许她不在意他……
他很不爽。
原本只打算用权势将她吓得痛哭流涕的戏码，在此刻显得过分寡淡了。
贪婪啊，欲望啊，真是永远得不到满足呢……
他要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别的。
想看她因为这层摆脱不掉的关系，在最亲密无间的折磨里，生出绝望、混乱……
沉沦在粘稠里，躺在水中，用那浸了水的眸，无措无神地仰视他。
求他降下甘霖去护佑她。
迟赴低头看着那双震颤的瞳，愉悦地笑了。
他自然看不出纪筠是恐惧他那双突而混淆了黑白界限的瞳孔。
只觉得她此刻的惊还是这般有趣。
“老婆，你总不长记性……”他将纪筠的头按进自己的胸膛里，然后微微偏首抵在她的发顶，笑道，“也该开始学着……怎么做个，有丈夫的迟太太了。”
——
“砰——”
门被重重甩上。
纪筠背贴着门，双腿发软。
如果说打工一整天是对身体的折磨，那和迟赴待在一起的那点时间，就是把她的神经抽出来拉面条。
太可怕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捂住了自己的侧颈。
指腹按压在跳动的青脉上。
就在一个小时前的马路边，迟赴的手突然移到了她的咽喉处。
指尖漫不经心地压着她血管里狂乱跳动的脉搏。
像是在评估，到底用几分力道，或者从哪个角度下手，才能最干脆地把她这根脖颈骨给折断。
她感到精神在眩晕，只能抬着头求助，求眼前这个罪犯放过她。
可她的眼神落在这怪物眼里却如同引咎自杀。
可是，手竟然撤走了。
阴戾得要吃人的怪物，失了兴致。
迟赴无聊地半垂下眼睫，像是失了帧般空洞。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神经病！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破产就破产，这两年她老老实实当个打工牛马，不偷不抢，怎么还得随时防着这个怪物来索命啊？
“汪！汪汪——！”
没等她从余悸里缓神，毛茸茸的大脑袋便蛮横地顶开了她的手。
四鸽急不可耐地围着她打转，嘴里还叼着牵引绳。
它要出门。
它要遛弯。
它憋不住了！
纪筠痛苦地闭上眼睛，后脑勺磕在门板上不愿动弹：“滚边儿去……你老妈我今天半条命都交代在外面了，你要是真有灵性，就自己学着坐马桶。”
四鸽听懂了他老妈的诉求，可他不听。
它坐在纪筠的毛拖鞋上，仰起脖子。
“嗷呜——！汪！汪！”
——
纪筠直接脱了衣服去洗澡。
懒得听这狗放肆，等他什么时候学会在马桶拉屎了，或者她心情好一点再出门。
纪筠洗完澡，换上睡衣。
水冲下来的时候，心率开始恢复正常。
这秋天快过完了。
纪筠吹完头发后，直接砸向她柔软的床，将头埋了进去。
什么工作，什么前途，什么狗逼老天。
爱谁谁吧，她要睡觉，她太累了。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傍晚。
连狗扒拉她的床都毫无知觉。
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响铃。
“啊……”
纪筠烦躁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用枕头死死地捂住耳朵。
一通两通连着打，像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靠……”
纪筠一把掀开被子，眼睛都没睁开，胡乱地摸起手机，滑下了接听键。
“喂——大下午的，谁啊！”
因为刚睡醒，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语气暴躁。
很快，苍老的男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还没等纪筠发懵，紧接着又是一道女声，刻薄不悦：“都几点了还没起床，这几年在外面，规矩真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算是彻底清醒了，从床上弹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屏幕。
没有备注。
完全陌生的号码。
但这声音……
虽然隔了好几年没听过了，但是给她留下的印象属实深刻。
不就是她那在江州隔壁九港市的爷爷和奶奶！
纪筠吓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什么情况？！
这两位老人家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爷爷奶奶和她老爹早就因为当年的创业破裂关系了，破产后干脆断绝了来往。
她老爹当初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刚大学毕业，放着家里铺好的政界平步青云的大道不走，非要学别人跑去创业。
这种叛逆行为在封建且重规矩的九港看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于是，双方闹得很僵。
即便是后来她老爸创业成功，一路做大，最后成了江城首富，这层关系也没能暖化。
她其实也是在那段破裂时期出生的，母亲身体不好，生她时难产去世了。
她爹更是个人才。在她母亲去世不到一年，就直接把还不知道记事的她带出了家门，开始了他的创业史。
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年。
这么多年来，她也只在她爹跟爷爷奶奶那零星几次且极度不愉快的过年聚会中，听过几次这种充满了威压的语气。
听说九港那边纪家也是个声名显赫的豪门。
只是她爹好像很排斥提起他们。
怎么突然来打电话来了？
叫爷爷奶奶吧，属实是烫嘴。
不叫吧，又显得自己跟着她老爸活到大没教养似的。
小说《劣性戒断》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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