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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不足十平米的逼仄出租屋。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被我撞破后，顾嘉衍装都不装了，价值千万的车钥匙随意扔在玄关处。
沙发上，他搂住我的腰。
将脑袋搁在我的颈间，亲昵地蹭了蹭。
“吃醋了？”
“程茉是家里给我安排的女人，实在推脱不掉，答应跟她谈恋爱也只是权宜之策。”
“再等等，她身体不好，等过了这阵，我再把真相告诉她。”
等等。
又是再等等。
我已经无名无份跟了他五年了，挥霍的青春还不够吗！
我克制住即将崩溃的情绪。
“顾嘉衍，我们分手吧。”
男人身形一怔，紧接着眉心拧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
“悦悦，别说傻话。”
“这是我的副卡，月消费限额五百万，你随便刷。”
五百万？
我刚查出有身孕时，因为负担不起五百块的产检费用。
被顾嘉衍以没钱的理由推阻，打了胎。
眼前这个出手阔绰，五百万连眼都不眨一下的男人，是谁？
我合上眼，心脏一阵抽痛。
顾嘉衍语调轻笑，温柔地将那张卡放在我的手心。
落在耳边的声音却暗含警告。
“这才乖嘛。”
“程茉家世显赫，程家人个个护短，在我坦白之前，最好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的存在。”
我没有和他争辩。
今晚的雨很大，砸在脸上生疼，还不够教训吗？
突然，电话**响了。
顾嘉衍接起，没说两句就起身往外走。
伴随着一声体贴入微的劝慰。
“今天累了吧，你早点睡。”
门关上，室内一片漆黑。
我扯了扯嘴角。
既然如此，我找到亲生父母的消息，就不用告诉他了。
……
临睡前，社交软件冒出一个红点。
【橙汁味的小茉关注了您。】
她终究还是发现了吗？
我不清楚。
程茉是位百万粉丝博主。
点进主页，背景图是她扯着男人的衣领，笑容明媚又骄纵。
那人露出一小截侧脸，眼角的浅色泪痣刻在我的心上。
是顾嘉衍，我竟然现在才发现。
我看到。
程茉在520那天收到999朵玫瑰。
配文：“副驾驶放花让人家咋坐呀，这不是纯捣乱嘛！”
我指尖顿了顿，往下滑。
“情人节是什么？不知道。反正我未婚夫送的爱马仕包包很曼妙～”
“今日份漂亮饭，嘻嘻，某人说我更加秀色可餐。”
“没办法，我就是命好，生来就是享福的，亲亲老公乐意宠着我呵护我。”
胸口被一阵无形的手攥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我放下手机，摁灭屏幕。
忍不住去想，那些特殊日子，我都在干什么？
记不清了。
我可能在**家政刷马桶，可能是在汽修店帮工，指甲缝里的机油洗都洗不掉。
也可能是在出租屋吃着地沟油做的预制菜，连鸡蛋都不舍得多加一个。
忽然想起什么。
我拿起手机，从程茉的主页飞速往下翻。
停留在五月二十一号。
那天，他在港城豪掷五百万，买下阿富汗猎犬送给程茉当宠物。
同一天，我因为没钱。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做了流产手术。
那一刻，我头皮发麻，整个人被血淋淋的现实彻底洞穿。
我只不过是一个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间的傻子！
傻到爱上了他，傻到为他生儿育女，傻到连命都心甘情愿地给了他。
凌晨一点，我冒着大雨出门。
跟着顾嘉衍的手机定位，走进夜总会，停在包厢门口。
里面的交谈声不断：
每一个都是我熟悉的声音，他们在人前恭敬地喊我嫂子。
人后却不屑嘲讽：
“出租屋那位确实贤惠，对你也体贴入微，可到底不如程**年轻鲜活啊，男人嘛，谁不喜欢年龄小的？”
“是啊，衍哥，别被她道德绑架了。”
“你要是真心喜欢她时悦，就不会亲手拿掉她的孩子了！”
透过门缝，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心脏比坠进冰窟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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