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秋方婉如》年代：高考被顶替，重生考省一全文在线试读

苏念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纤细，白净，指甲盖是圆润的粉色。没有针疤。没有被缝纫机压扁变形的指甲。没有被那个男人拽断过、接回去后就一直隐隐作痛的左手腕。

这是一双十八岁的手。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一条疤都没有。

干净的。

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

门外的苏建民又拍了两下：”念秋？你醒了没？别赖床啊！”

苏念秋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细又哑：”醒了。”

她掀开薄被坐起来。

土坯房的墙上糊着1991年的旧报纸，床头贴着一张手写的高考时间表，歪歪扭扭的字，是她自己写的。旁边放着一摞翻得卷了边的课本，最上面那本是《高中数学总复习》。

苏念秋捧起课本，手指在封面上摸了一下。

1992年。

她真的回来了。

她用搪瓷杯里的凉水泼了一把脸，冰凉的水从额头淌下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不是梦。每一寸触感都是真的。

苏念秋穿上洗褪色的碎花短袖，推开门走进院子。

黄土院子被扫得干干净净，墙角蹲着两只芦花鸡在啄食。灶房的烟囱冒着白烟，柴火噼里啪啦地响。

苏建民蹲在灶房门口烧火，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她。

二十二岁。

洗褪色的蓝布褂子，袖子挽到小臂，手上全是砖厂干活磨出来的茧子。脸晒得黑红，眼睛却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苏念秋站在院子里，看着他，鼻子一阵发酸。

上辈子最后一次见三哥，是在法院门口。六十多岁的苏建民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签卖房合同那天按手印的手还在抖。他站在法院台阶下面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说：”念秋，赢了就好。赢了就好。”

“发什么愣？”苏建民用火钳拨了拨灶膛，”快来吃，给你煮了俩鸡蛋。攒了一个礼拜呢，别糟蹋了。”

苏念秋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热意压回去，走进灶房。

灶台上摆着一个搪瓷碗，碗里两个白煮蛋，旁边一碗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她端起碗，剥了一个鸡蛋，咬了一口。

鸡蛋是温的，蛋黄噎嗓子，她就着稀粥往下咽。

苏建民在旁边絮叨：”大哥昨天从县里捎话回来，说你到了县城直接去他家住，嫂子给你腾了床。考试那天早上他去割肉，给你包饺子。”

苏念秋嗯了一声，嚼着鸡蛋，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转了。

1992年7月6日。

明天7月7日，高考第一天。

她前世的高考成绩是587分，全县最高。但这个成绩被方志远动了手脚，档案在招生办被周正廉调换，户籍材料被李大年伪造，方婉如以”苏念秋”的成绩和身份被京华师范大学录取。

三步偷命。调档案，换材料，伪造户籍。

一条链子，三个人，每个环节都在暗处操作，当年的她根本无从知晓。

苏念秋放下筷子，盯着碗里剩下的那个鸡蛋，开始在心里过盘。

怎么防？

堵周正廉？她一个农村考生，连招生办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盯李大年？户籍科的事儿，在1992年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她连消息都收不到。

直接揭发方志远？拿什么揭发？事情还没发生，她没有任何证据。一个十八岁的农村姑娘跑去举报教育局副局长，谁理她？

防不住。

1992年不是2022年。没有网络，没有监控，没有舆论。信息差就是最大的武器，而这个武器握在方志远手里。

苏念秋的眉头越拧越紧。

她前世打了两年官司，对整个顶替流程了如指掌。可了如指掌又怎样？在这个年代，她无权无势无人脉，一个环节都堵不住。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卷了边的《高中数学总复习》上。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子里炸开。

前世打官司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当年的真实成绩，她把1992年高考的标准答案翻来覆去背了不知道多少遍。律师让她背，她就背。每一科，每一道题，每一个得分点。

她背得滚瓜烂熟。

这些东西刻在她脑子里，三十年都没忘。

苏念秋猛地抬头。

她不需要防。

587分全县第一，方志远敢动手，是因为一个县的事情捂得住。招生办是他的人，户籍科是他的人，一个小县城里偷天换日，神不知鬼不觉。

可如果她考的不是全县第一呢？

如果她考全省第一呢？

全省状元！

省教育厅盯着，省报登着，电视台扛着摄像机来采访，全省人民都知道今年的理科状元叫苏念秋，青禾县柳河村人！

在那种万众瞩目之下，方婉如一个290分的人，拿什么去顶？

谁敢动？谁能动？

方志远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全省的聚光灯底下把状元的成绩偷给自己女儿！

苏念秋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前世为了打官司，把标准答案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脑子里。当时她以为这是在为三十年前的自己讨公道。

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讨公道。

那是老天爷给她留的路。

三十年的苦，换来的不只是一纸判决书。

是一张回到考场的入场券。

“三哥。”苏念秋站起来，把碗里剩下的鸡蛋也剥了，三口吃完。

苏建民正往灶膛里添柴，听她叫，抬头看她。

苏念秋眼睛亮得吓人。

“我明天一定能考好。”

苏建民被她这股劲儿逗笑了，用火钳指了指她：”行行行，咱念秋肯定考好。别光说不吃饭，把粥喝了。”

苏念秋端起碗把粥喝干净，回屋收拾东西。

铅笔，橡皮，准考证，两支钢笔，一块手绢。东西不多，装进帆布书包里，轻飘飘的。

她在枕头底下摸到一样东西。

一根红绳，穿着一枚铜钱。

是妈的。

妈在她十三岁那年走的。走之前把这根红绳铜钱塞到她手里，说：”念秋，好好读书，妈在下面看着你。”

上辈子，这根红绳在服装厂弄丢了。大概是哪天加班太累，摘下来放在工位上，再回去就找不到了。她找了三天，翻遍了整个车间，没找到。

那天晚上她蹲在宿舍楼道里哭了很久。

苏念秋把红绳铜钱攥在手心里，攥得手指发白。

这辈子不会了。

她把红绳挂在脖子上，铜钱贴着锁骨，凉丝丝的。

“三哥，我走了。”

苏念秋背着书包走出堂屋。苏建民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手里攥着几张钱，皱巴巴的，他搓了搓递过来。

“五块钱，坐车到县城够了。到了大哥那儿就找你大哥要，别舍不得吃。”

苏念秋接过钱。

五块钱。

三哥在砖厂搬一天砖，块八毛。这五块钱，他攒了多久？

她没问。

她低头把钱仔细叠好，放进书包最里面的暗兜里。

“走了，三哥。”

“路上小心！到了县城给大哥打个电话，村口小卖部有公用电话，别忘了！”

苏念秋走出院门，踩在村道的黄土路上。

七月的太阳刚爬上来，晨光把整个柳河村照得发亮。路边的玉米地绿油油的，知了开始叫了。远处有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响，带起一溜黄土烟。

十八岁的清晨。

空气是甜的，风是轻的，脚下的黄土路是软的。

苏念秋深吸一口气，攥紧了书包带子。

前世她走这条路，是去南方的服装厂，去三十年的苦难里。

这一世，她走这条路，是去考场。

她要考全省第一。

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苏念秋这三个字。

然后她倒要看看，方志远还敢不敢伸那只手。

不过，考全省第一只是开始。苏念秋走在黄土路上，眼睛微微眯起来。

她脑子里装着未来三十年的记忆。

1992年。遍地黄金的年代。

认购证，批文，商场改制，土地拍卖。这些后来让无数人一夜暴富的东西，时间、地点、价格，她全都记得。

方志远，你偷了我一整个人生。

这辈子，我不光要拿回来，还要让你赔到倾家荡产。

小说《年代：高考被顶替，重生考省一》 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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