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归,故人无心沈钰小翠林风免费在线免费试读

我为你守了十五年边关。你说等天下太平,就兑现当年的承诺。我盼着,等着,

一刀一枪地把江山打下来。回京那天,满朝文武为我接风。我问你:”该兑现当年的承诺。

“你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什么承诺?朕何时应过你这个?”满殿哄堂大笑。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这半生,只是你手里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01我回来了。

带着十五年的风霜。也带着一身洗不尽的血腥。铁甲依然冰冷。上面的每一道划痕,

都刻着一个亡魂的名字。北境的朔风,吹裂了我的嘴唇,也吹硬了我的心肠。十五年。

我把人生最鼎盛的年华,都留在了那片寸草不生的苦寒之地。战马的悲鸣,至今还响在耳边。

兄弟们的笑脸,还停留在昨天。他们都埋在了那片沙土里。用骨血,为你浇灌出这万里江山。

我答应过他们,会带他们回家。最后,只带回了一坛坛冰冷的骨灰。京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万民空巷。他们呼喊着我的名字,声浪震天。“秦将军。”“大业的女战神。”我面无表情。

心中却有一簇火苗,在烧。因为我知道,路的尽头,有你。萧承景。我的陛下。

当年我离京时,你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你拉着我的手,在桃花树下许诺。“阿鸢,

等我坐上那个位置,就给你天下女子最尊贵的荣耀。”“你替我守住北境,

我为你守住我们的将来。”我信了。你登基那天,我在北境,斩了敌军三千首级,

作为你的贺礼。你送来的嘉奖圣旨,我看都没看。我看的是信里的那句话。“阿鸢,再等等。

”我又等了五年。你皇位渐稳。我又等了十年。你扫平六合。如今,天下太平了。

北境再无战事。我终于可以卸下这身沉重的盔甲。回到你身边。做回那个,只属于你的秦鸢。

我骑着马,走在御街上。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尽头。路的尽头,是皇宫。宫墙巍峨。

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你住的地方。我翻身下马,甲胄锵锵作响。一步步,

踏上九十九级白玉阶。太和殿的门,在我面前敞开。满朝文武,分列两旁。他们的眼神,

复杂难明。有敬佩,有畏惧,也有藏不住的轻蔑。我不在乎。我的眼里,只有你。

你坐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上。穿着明黄的龙袍。眉眼一如当年。只是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和一丝我看不懂的疏离。我走到大殿中间,屈膝,单膝跪下。“臣,秦鸢,幸不辱命。

”“十五年,北境已定,山河无恙。”我的声音,沙哑,但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你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我抬起头,迎上你的目光。你的眼神深邃如海。我却再也看不见,

当年桃花树下,那个少年眼里的星光。许久。你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秦爱卿,

平身吧。”“你此番功在社稷,朕,重重有赏。”我站起身。满朝文武的目光,

都聚焦在我身上。我看着你,一字一句。“陛下,臣不要封赏。”“臣,

只要陛下兑现当年的承诺。”我说完。整个大殿,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看到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簇在我心中燃烧了十五年的火苗,在这一刻,

烧到了最旺。02你愣住了。就那么看着我。好像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眼中的错愕,

是那么真实。真实得像一把刀,**我的心脏。片刻的死寂之后。你笑了。先是低笑,

然后是朗声大笑。“承诺?”你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嘲弄。“秦爱卿,你在说什么?

”“什么承诺?”“朕何时应过你这个?”你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身上的铁甲,冰冷刺骨。可我心里的温度,却比这铁甲还要冷。

我怔怔地看着你。看着你嘴角的笑意。那笑意,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它不再是当年桃花树下的温暖。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的恩赐与戏谑。

“陛下……”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说过,等天下太平,就……”我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大殿之上,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满朝文武。那些平日里对我敬畏有加的公侯将相。

此刻,都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他们的笑声,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血肉里。

我看到丞相捂着嘴,肩膀在抖动。我看到大将军别过脸,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我看到你最宠信的宦官,笑得直不起腰。他们都在笑我。笑我的天真。笑我的不自量力。

笑我一个女人,竟然妄想染指后位。原来。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把那个承诺当了真。

只有我一个人,把它当作支撑自己走过十五年尸山血海的信仰。而对你们所有人来说。这,

只是一个笑话。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点变冷。从指尖,一直冷到四肢百骸。北境的寒风,

都不及这大殿里的笑声,更让我觉得寒冷。我为你守了十五年边关。我为你打下这半壁江山。

我为你杀人如麻,手上沾满了洗不净的血。我以为,我是你的剑,你的盾,你最信任的依靠。

到头来。我只是你口中的一个笑话。我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嘲笑我的脸。最后,

重新落回到你的脸上。你也在笑。只是你的笑里,带着一丝我熟悉的冰冷。“秦爱卿,

你累了。”你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的笑声。“十五年征战,神思恍惚,

也是常事。”“朕念你劳苦功高,今日的胡言乱语,就不与你计较了。”“来人。

”你声音一沉。“护送秦将军回府歇息。”“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大殿两侧,

立刻走上两名禁军。他们穿着金色的铠甲,手按着刀柄。一步步,向我走来。这不是护送。

这是软禁。我明白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如今江山已定,

我这把饮了太多血的刀,也该入鞘了。或者说,该被折断了。我没有反抗。

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你。想把你的样子,刻进骨子里。刻进我这颗,

已经被你亲手碾碎的心里。禁军走到我身边。冰冷的铁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那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我最后看了你一眼。转身。跟着他们,

一步步走出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走出这个,我用十五年青春和鲜血为你换来的太平盛世。

身后的殿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你的世界。也隔绝了我的过往。03我被带到了天牢。

而不是将军府。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味道。这地方,我熟。当年,

我曾亲手把敌国的将领,一个个送进这里。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禁军打开最深处的一间牢房。把我推了进去。沉重的铁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锁上。

那声音,像是给我这半生,画上了一个句号。我身上的铁甲,还没有卸下。

它曾是我荣耀的象征。现在,却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压得我喘不过气。**着冰冷的墙壁,

缓缓坐下。牢房里只有一扇小窗。在高高的墙壁顶端。只有一丝微弱的光,漏了进来。

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我什么都没做。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金殿上的哄堂大笑,还回响在耳边。萧承景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还浮现在眼前。十五年。

像一场荒唐的梦。如今,梦醒了。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碎片。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

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太监,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站在门外。是萧承景身边最得宠的李公公。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怜悯,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秦将军,接旨吧。”他的声音,

尖细刺耳。我没有动。甚至没有抬眼看他。李公公似乎也不在意。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

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秦鸢,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其心可诛。

”“念其昔日有功,朕不忍加诛。”“即日起,革去其镇北将军一职,收回兵权虎符。

”“钦此。”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割我的肉。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若想反,这京城,早就换了主人。我若想反,你萧承景,

根本坐不稳那张龙椅。这不过是,一个欲加之罪的借口罢了。一个,

你为了心安理得地除掉我,而找的借口。李公公读完圣旨,把它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那卷明黄的丝绸,落在肮脏的稻草上。显得格外刺眼。“秦将军,哦不,现在该叫你秦氏了。

”李公公笑了笑。“陛下让杂家给你带句话。”“他说,棋子,就该有棋子的本分。

”“下了棋盘,就别再妄想别的。”“安分守己,还能留条性命。”说完,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牢房里,又恢复了死寂。棋子。原来,我只是一颗棋子。一颗,

你用来平定江山的棋子。如今棋局已定。我这颗过了河的卒子,便成了弃子。随时可以丢弃。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它曾为你挽过弓,为你执过剑,

为你杀过敌。也曾……为你绣过一个歪歪扭扭的荷包。那还是在十五年前。桃花树下。

你笑着说,等我回来,就让全天下的女子都羡慕我。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

我这半生戎马,不过是你随手掷的棋。原来,你许我的江山如画,成了他人口中的笑话。

我慢慢地,擦干了眼泪。脸上,再没有一丝表情。心里的那个窟窿,还在流着血。但我知道,

它很快就会结痂。结成,比铁甲还要坚硬的疤。我抬起头,看向那扇小小的窗。窗外,

应该是黑夜了。我的人生,也陷入了黑夜。但黑夜里,也并非没有光。比如,复仇的火焰。

它可以,燎原。04牢门又开了。不是送饭的狱卒。是李公公。他那张敷了厚粉的脸,

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惨白。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

一人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另一人,捧着一个朱漆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心死之后,世间万物,都再难起波澜。“秦……姑娘。

”李公公这次换了称呼,语气里带着几分奇异的腔调。“陛下有旨,特来给你送一样东西。

”他说着,对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掀开了红布。托盘里,是一杯酒。用的是最上等的羊脂玉杯。酒色清透,

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这是陛下亲赐的‘合欢酒’。”李公公捏着嗓子说道。“陛下说,

秦姑娘劳苦功高,虽有过错,但他仍念着旧情。”“不忍见你在这天牢里蹉跎余生。

”“所以,特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亲事?在这天牢里,

给我指一门亲事?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比在金殿上,萧承景问我“什么承诺”时,

还要好笑。我终于抬起头,看向李公公。我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谁?

”我只问了一个字。李公公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近乎残忍的笑容。“丞相嫡子,沈钰。

”沈钰。这个名字,我记得。金殿之上,他跟在他父亲身后。满朝文武哄堂大笑时,

他笑得最张狂。那张脸,因为纵情声色而显得有些浮肿。那双眼,看我时,

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鄙夷。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斗鸡走狗,眠花宿柳,无一不精。

唯一的用处,就是给他的丞相父亲,增添一些茶余饭后的笑料。萧承景。你真是好样的。

你杀了我还嫌不够。你还要,诛我的心。你把我这个曾经的女战神,嫁给你最看不起的废物。

你把我这把为你染血的刀,**一堆肮脏的烂泥里。你就是要告诉全天下。我秦鸢,

脱下了盔甲,就什么都不是。只能任由你们搓圆捏扁。只能成为一个,配给纨绔子弟的,

玩物。“陛下说了,明日午时,便是吉时。”李公公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家那边,已经都打点好了。”“这杯合欢酒,你喝下。”“明日一早,

便会有喜轿来接你。”“从这天牢出嫁,也算是陛下给你最后的体面了。”体面。

好一个体面。从天牢出嫁的将军。嫁给全京城最无用的男人。这的确是,

你萧承景能给出的“体面”。我没有说话。我只是伸出手,端起了那杯酒。杯壁冰凉。

一如我此刻的心。我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脸,饱经风霜,早就不复当年的模样。

眼里的光,也已经彻底熄灭了。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却暖不了我半分身子。“很好。”李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秦姑娘果然是识时务的人。

”“这件喜服,你也换上吧。”他说完,便带着人转身离去。铁门,再次关上。牢房里,

只剩下我,和那套鲜红的嫁衣。红得刺眼。像我流过的血。也像我那颗,被彻底撕碎的心。

我没有去碰那件嫁衣。我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夜无眠。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因为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这是你给我的,第二个凌迟场。第一个,在金殿。第二个,在洞房。萧承景,

你的棋局,下得真好。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一息尚存。这盘棋,

就还没有到终局。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掀了你的棋盘。让你,满盘皆输。05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牢门便被打开了。进来的不是狱卒,而是几个陌生的婆子。她们一脸的横肉,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为首的一个,将那件红色的嫁衣,扔在我面前。“穿上。

”她的语气,像是命令。我没有动。她们便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剥我的衣服。

她们撕扯着我身上那件早已破旧的囚服。动作粗暴。像是对待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我十五年来,在战场上留下的伤疤,一道道暴露在她们眼前。那些狰狞的,扭曲的疤痕。

是我用命换来的功勋。此刻,却只换来她们几声压抑的嗤笑。“啧啧,这身上,

跟那屠夫案板上的烂肉似的。”“沈公子见了,怕是要吓得当场就软了。”她们的污言秽语,

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没有反抗。我只是任由她们,像摆弄木偶一样,

给我套上那件可笑的嫁衣。衣服很大,很不合身。穿在我身上,空空荡荡。

像一件偷来的戏服。她们给我梳头。用那把冰冷的木梳,狠狠地拉扯着**枯的头发。

头皮被扯得生疼。她们给我上妆。用那些劣质的脂粉,在我脸上胡乱涂抹。厚重的妆容,

盖住了我的伤疤,也盖住了我所有的表情。最后,她们给我盖上了红盖头。眼前,

瞬间陷入一片血红。我被人架着,一步步走出天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听到了唢呐的声音。吹得有气无力,不成调子。也听到了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

和压抑不住的,嘲笑声。“快看,那就是秦将军。”“什么将军,现在就是个阶下囚。

”“真是不要脸,还妄想当皇后,现在配给沈钰那个废物,也算是报应。”“听说啊,

是陛下开恩,才留了她一条贱命呢。”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一步步地走着。脚下像踩着刀山。每一步,都鲜血淋漓。没有八抬大轿。

只有一顶破旧的小轿。我被粗鲁地塞了进去。轿子摇摇晃晃地起程。一路颠簸。一路,

都是笑声。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我被拉了出来。有人牵着我,跨过火盆,走过长廊。

最后,停在一个地方。周围很吵。我能听到宾客们的喧哗声,和丝竹奏乐的声音。

有人在我耳边说。“一拜天地。”我没有动。身后的人,狠狠推了我一把。我的膝盖,

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生疼。“二拜高堂。”我依旧没有动。又是一股大力,将我的头,

重重地按了下去。我的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夫妻对拜。”我能感觉到,

对面站着一个人。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浓重的酒气和脂粉气。我的头,

再一次被按了下去。礼成了。我,秦鸢。大业朝唯一的女将军。北境的战神。今天,

成了一个笑话。成了一个废物的新娘。我被送进了新房。房间里,燃着龙凤烛。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闻着让人作呕。我在床边坐下。盖头下的世界,依旧是一片血红。

我静静地等着。等着我的“夫君”。等着,我新的战场。脚步声传来。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酒气。他走到我面前,

停下。然后,一把掀开了我的盖头。一张浮肿而苍白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是沈钰。

他醉眼惺忪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轻蔑,还有一丝……畏惧。

他大概是听过我的名声。那个在北境杀人如麻的女将军。他端详了我片刻。然后,嗤笑一声。

“长得倒还凑合。”“就是这脸上的粉,涂得跟城墙似的。”他说着,伸出手,

想来摸我的脸。我没有动。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我的眼神,很冷。

就像北境冬夜里的冰。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醉意,似乎也清醒了几分。

他大概是从未见过,一个新娘,会有这样的眼神。没有羞涩,没有顺从。只有,

一片死寂的冰冷。我们对视着。房间里,烛火跳动。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许久。

他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梗着脖子,恶狠狠地开口。“看什么看?”“你别忘了,

你现在是我沈钰的女人。”“是陛下,赏给我爹的玩物。”“我告诉你,到了我沈家,

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以前那些威风,都给我收起来!”“不然,

我有的是法子折磨你!”我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我慢慢地,站起身。

我比他高出半个头。常年征战的身躯,即便套着这宽大的嫁衣,也依然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我一步步,向他走去。他下意识地,一步步后退。最后,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我走到他面前,停下。我们离得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和他眼底深处的惊恐。我缓缓抬起手。他吓得闭上了眼睛。我的手,落在了他的衣领上。

轻轻地,为他拂去了一点灰尘。然后,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轻轻地说。“滚出去。”06沈钰落荒而逃。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新房。好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房门被他撞得“砰”一声响。然后,世界安静了。我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摆着精致的酒菜。

都是冷的。我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开始吃饭。我需要力气。我需要活下去。我吃得很快,

但不粗鲁。这是在军中养成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用最快的速度,补充体力。吃完饭,

我脱下了那身刺眼的嫁衣。把它扔在地上。像扔掉一件垃圾。我走到铜镜前。

看着镜子里的人。妆容已经被我擦去。露出了那张,我自己都有些陌生的脸。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秦鸢,欢迎来到你的新战场。”这里没有刀光剑影。

没有金戈铁马。却比任何一个战场,都更凶险。这里的人,用眼神杀人,用言语做刀。

稍有不慎,就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我知道,从我踏进这个丞相府开始。

我就已经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那个高高在上的丞相。那个对我充满敌意的丞相夫人。

还有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沈家的旁支亲戚和下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敌人。

而我最大的敌人。是那个,把我亲手送到这里来的,高高在上的皇帝。萧承景。你以为,

把我嫁到这里,就能折断我的翅膀,磨平我的爪牙吗?你错了。你只是,

给了我一个喘息的机会。给了我一个,可以暗中积蓄力量的,牢笼。接下来的几天,

我过得很平静。沈钰再也没有踏进我的院子一步。他似乎是真的被我吓到了。

每天依旧在外面花天酒地,夜不归宿。这正合我意。丞相和丞相夫人,也没有来见我。

他们似乎是想用这种冷落的方式,来给我一个下马威。下人们,对我也是阳奉阴违。

送来的饭菜,都是残羹冷炙。我住的院子,偏僻,冷清,也无人打扫。他们都等着看。

看我这个昔日的女将军,如何在这冷宫般的院子里,发疯,哭闹,崩溃。可是,

我让他们失望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每天,按时起床。在院子里,

打我从军中学会的拳法。一招一式,虎虎生风。那些躲在暗处偷看的下人,都吓得脸色发白。

我把送来的冷饭冷菜,全部吃光。然后,把院子里的杂草,一根根拔干净。

把布满灰尘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我把这里,当成了我的新营帐。我在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可以和我过去建立联系的,契机。机会,在第五天的时候来了。

那天下午,一个陌生的丫鬟,端着一碗汤药,走进了我的院子。她说,是夫人赏的,

给我补身子的。我看着她。她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五六岁。低着头,不敢看我。双手,

微微发抖。我接过那碗药。药还是温的。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苦味。我没有喝。

我只是看着那个丫鬟。淡淡地开口。“你是谁?”她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奴婢……奴婢叫小翠。”“是……是新来的粗使丫鬟。”“抬起头来。”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地抬起了头。那是一张,

因为恐惧而显得苍白的脸。但是,当她的目光,和我接触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东西。那是,我无比熟悉的东西。是崇敬,是信赖,

是忠诚。是我在北境,在我的那些士兵眼中,看过无数次的光。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的哥哥,是不是叫王虎?”“三年前,在落霞关,

断了一条左臂?”丫鬟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将军!”“真的是您!”我的心,

终于落回了实处。王虎,是我麾下的一名百夫长。当年为了救我,被敌军砍断了左臂。

我把他送回了家乡,给了他足够下半生衣食无忧的抚恤金。我记得,他曾跟我提过,

他有一个年幼的妹妹。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竟然,会想办法,来到我的身边。

我连忙扶起她。“快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点点头,从怀里,

掏出了一张小小的,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飞快地,塞进了我的手心。然后,

便匆匆地退了出去。我摊开手心。纸条上,只有八个字。字迹,是我熟悉的,我副将的笔迹。

“将军保重,静待时机。”我将纸条,紧紧地攥在手心。冰冷了五天的心。终于,

有了一丝暖意。他们没有忘记我。我那些,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还在等我。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我的眼前,却不再是一片黑暗。因为我知道。

我的刀,还在。我的兵,还在。我失去的,总有一天,我会亲手,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07我握着那张纸条。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它烫着我的掌心,也烫着我冰封的心。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原来这京城的高墙之内,我不是孤军奋战。我那些用血换来的袍泽情谊,

没有被时间冲淡,也没有被皇权磨灭。他们还在。他们还在等我。这个认知,像是一道光,

劈开了我无边无际的黑暗。我第一次,在这座牢笼里,生出了希望。尽管,

这希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它,足以让我重新挺直脊梁。我将纸条,放进嘴里,

细细地嚼碎,然后咽了下去。把那八个字,刻进了我的五脏六腑。将军保重,静待时机。

我会保重。我也会等待。等待那个,可以让我把天捅个窟窿的时机。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

在院中打拳。一招一式,比以往更加沉稳,更加有力。风声,在我的拳下呼啸。

仿佛又回到了北境的练兵场。那里,有成千上万的士兵,随我一同操练。我们的吼声,

能震散天边的云。我沉浸在这种回忆里。直到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我。“好大的威风。

”“在我们这小小的丞相府里,耍你那套战场上的把式。”“是想把我们这宅子给拆了吗?

”我收了拳,缓缓转身。院门口,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她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

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缎长袍,上面绣着大朵的牡丹。头上插着金步摇,缀着珍珠。

满脸的倨傲与刻薄。她就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当朝丞相的夫人,沈钰的母亲,李氏。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个个都低着头,噤若寒蝉。我看着她。没有行礼,

也没有说话。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她。她细长的眉毛,挑了起来。“怎么?”“当了将军,

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见了长辈,不知道该请安问好吗?”“还是说,你秦鸢,

根本没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我依旧面无表情。

“我只跪君王,跪父母,跪天地。”“除此之外,这世上,还没人受得起我秦鸢的跪拜。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李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从倨傲,

变成了愤怒。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指,指着我,微微发抖。“你……你放肆!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的军营吗?”“你不过是陛下丢给我们沈家的一个玩物,

一个连妾都不如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谱?”她的话,很难听。每一个字,

都带着淬了毒的刺。若是以前,我或许会动怒。但现在,我的心,早已是一片焦土。

这些言语的攻击,对我来说,不痛不痒。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说完了吗?”我淡淡地问。“说完了,就请回吧。”“我这里地方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你!”李氏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身边的婆子,连忙上前,给她顺着气。

“夫人息怒,别跟这种不知好歹的人生气。”“就是,一个没了兵权的武夫,神气什么。

”李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强压下了怒火。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一抹冷笑。“好,

好得很。”“秦鸢,我倒是小看你了。”“你以为,你不低头,我就奈何不了你吗?

”她说着,拍了拍手。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从她身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条长长的,看着就分外粗糙的麻绳。和一盆,冒着寒气的冷水。“我听说,

你们军营里,最有骨气的人,也熬不过水刑。”李氏的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地盯着我。

“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规矩。”“给我把她绑起来!”她一声令下。那两个婆子,

便狞笑着向我走来。身后的丫鬟们,都吓得低下了头。不敢看接下来的场面。我没有动。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她们,一步步靠近。北境的寒风,我都能忍受。敌人的钢刀,

我都不曾畏惧。区区一个后宅妇人的手段,又能奈我何?我只是在想。萧承景,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为我选的“归宿”。这就是你赏给我的,“太平盛世”。

你把我从尸山血海里拉出来。就是为了让我,陷进这更肮脏,更龌龊的泥潭里。你好狠的心。

两个婆子,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她们伸出粗壮的手,来抓我的胳膊。就在她们的手,

即将碰到我的那一瞬间。我动了。我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她们甚至没有看清,

我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两声清脆的“咔嚓”声。和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两个婆子的手腕,被我硬生生地,折断了。她们瘫倒在地上,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

痛苦地哀嚎。整个院子,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李氏脸上的冷笑,

僵住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在看一个怪物。我慢慢地,收回手。

然后,抬起眼,看向她。我的目光,冰冷,锐利。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我再说一遍。

”“别来惹我。”“否则,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腕了。”我说完,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径直,走回了我的房间。关上了门。把满院的惊恐与尖叫,都隔绝在了外面。我知道。战争,

已经开始了。08我关上房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久违的兴奋。那种,在战场上,与敌人狭路相逢的兴奋。

刚刚那一瞬间的交手。让我沉寂了许久的血液,重新开始沸腾。原来,我还没有忘记,

该如何战斗。我还没有忘记,如何让敌人,感到恐惧。李氏的尖叫声,从门外传来。

夹杂着婆子们的哭嚎。和丫鬟们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很快,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她们,

应该是被吓跑了。我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

却浇不灭我心里的火。我知道,今天的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李氏在丞相府作威作福惯了。

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等着我的,必定是更疯狂的报复。

我需要做好准备。我需要一把武器。哪怕只是一根簪子,一块碎瓷片。在这个地方,

没有武器,就等于任人宰割。我在房间里,仔细地搜寻着。这个房间,家徒四壁。

除了最基本的桌椅床铺,什么都没有。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床腿上。

那是一张很结实的木床。我走到床边,蹲下身。用尽全力,将一根床腿,掰了下来。

大概有我小臂那么长。分量很足。虽然比不上我那杆跟了我十五年的长枪。但现在,

也聊胜于无了。我把木棍,藏在了枕头下面。然后,静静地等待。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然而,一连三天。都风平浪静。李氏,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人,来找我的麻烦。

送来的饭菜,依旧是冷的。但没有人再敢克扣分量。那些下人,远远地看见我,都会绕道走。

眼神里,充满了畏惧。整个院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这种平静,让我觉得不安。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我知道,李氏一定在谋划着什么。她那样的女人,

绝不会轻易认输。她只是在寻找,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第四天早上。机会,来了。

一大早,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群家丁,手持棍棒,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丞相府的管家。一个一脸精明相的中年男人。李氏,跟在他的身后。

脸上带着狰狞而得意的笑容。“秦鸢!”她尖声叫着我的名字。“你死到临头了!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根床腿。我看着他们,眼神平静。“怎么?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还敢在我面前嚣张!”李氏指着我,对管家喊道。

“王管家,就是这个**!”“她偷了夫人的传家宝,一支南海珍珠簪!”“快,给我搜!

”我明白了。栽赃陷害。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的手段。“凭什么搜?”我冷冷地开口。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偷了东西?”“证据?”李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的话,

就是证据!”“在这个家里,我说你偷了,你就是偷了!”“给我上!”“把她给我绑起来,

仔细地搜!”家丁们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忌惮我上次的手段。但在管家的眼神逼迫下,

还是握紧了棍棒,一步步向我逼近。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我握紧了手里的木棍。计算着,

该从哪个方向,突围出去。就在这时。一个纤弱的身影,突然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

“噗通”一声,跪在了李氏面前。是小翠。她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夫人,

夫人饶命啊!”她哭着,不停地磕头。“不关将军的事,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

一时鬼迷心窍,偷了夫人的簪子!”“求夫人责罚奴婢,放过将军吧!”她说着,从怀里,

掏出了一支晶莹剔透的珍珠簪。高高地,举过了头顶。正是李氏口中,丢失的传家宝。

我愣住了。我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翠。看着她手里那支,我从未见过的簪子。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不是栽赃。这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陷阱。一个,专门为我,

也为她,设下的陷阱。李氏看着跪地求饶的小翠。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也愈发残忍。

她走到小翠面前。缓缓蹲下身。抬起手,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划过小翠的脸颊。

“真是个,忠心护主的好丫头。”她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只可惜,跟错了主子。

”她说完,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狰狞。“来人!

”“把这个偷盗主家财物,还意图攀诬主子的贱婢,给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打完之后,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小翠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瘫软在地上,

绝望地看着我。“将军……”“救我……”两个粗壮的家丁,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

拖着小翠,就往外走。小翠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被撕裂。

李氏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意。“秦鸢,看到了吗?”“这就是,

跟我作对的下场。”“我动不了你。”“但我可以,动你在乎的人。”“我会把他们,

一个一个地,从你身边夺走。”“让你,真真正正地,变成一个孤家寡人。”“让你,

在这座府里,生不如死!”她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我最柔软的地方。

我握着木棍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发白。一股腥甜的血气,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我心中最后的一根弦。断了。09我动了。

在我自己意识到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先于我的理智,做出了反应。快。如同一头,

被彻底激怒的猛虎。我手中的木棍,带着风声,呼啸而出。目标,不是那些手持棍棒的家丁。

而是那个,站在人群最后,一脸得意的李氏。擒贼先擒王。这是我在战场上,

学到的第一条准则。所有人都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了他们自以为是的包围。挡在我面前的家丁,

被我一棍扫开。棍子打在他们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惨叫。

不过是眨眼之间。我便已经冲到了李氏的面前。她的瞳孔,在瞬间放大。那张得意的脸,

被惊恐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她想尖叫,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我伸出手,

掐住了她保养得宜的脖子。将她,从地上,硬生生地提了起来。冰冷的木棍,

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只要我再用一分力。她的脑袋,就会像一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李氏因为窒息,而发出的,“嗬嗬”声。那些家丁,

都吓傻了。他们握着棍棒,围着我。却没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放……放开夫人!

”王管家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却在发抖。我没有理他。我只是看着手里,

这个因为缺氧而脸色涨红的女人。她的四肢,在空中无力地挣扎着。眼里的恶毒与得意,

早已被死亡的恐惧所代替。“把人,带回来。”我的声音,不大。却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王管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手里的李氏。最终,

还是咬了咬牙,对着门外喊道。“去,把那个丫头带回来!”很快。两个家丁,

架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翠,走了回来。她的身上,已经落了十几道棍子。衣衫破碎,

背后一片血肉模糊。整个人,就像一个破布娃娃。看到她凄惨的模样。我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怒火,在我胸中燃烧

小说《江山归,故人无心》 江山归,故人无心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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