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灾荒年间,王爷的妾室要求自己孩子每日发粥行善。我却让孩子横行霸道,
每天带着几十个家丁棒打来抢粮食的荒民。久而久之,天下人皆知沈王府的嫡长子恃强凌弱,
二少爷却是独一份的乱世君子。我看着妾室拿着王府的粮食发放给那些荒民,大手一挥。
“从今往后,发粮一事,从二房的账上走!”林柔跪在地上看着我,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沈长玉眉头皱起,将林柔从地上扶起来。“够了,她们母女俩哪来的钱?一点粮食,
沈王府出得起!”“至于你,身为门阀世家,不要仗势欺人,惹人笑话!
”看着沈长玉不容置疑的神情,我笑了。一点粮食?当前灾民成千上万,这粮发一日是善,
发三日是仇!若不是我让儿子武力镇压,那些荒民早就把沈王府掀了!我倒要看看,
没了我儿武力镇压,这林柔和她儿子,还怎么唱乱世君子这台戏。“沈长玉,
你想当好人我不拦你,但这府内粮食,近乎四分之三都是我叶家所出,你要发粮,
自己掏腰包!”当着一众下人的面,我丝毫不给沈长玉留面子。
可林柔却带着自己的孩子跪在了我的面前,泪流满面的说道:“姐姐,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
也为了大少爷的未来想想吧,他如今…”她没有说完,但任谁都知道她话中的意思。
整个沈王府上下,早就有传言说我将大少爷骄纵的目无尊卑,毫无礼数。
将来只能当一个纨绔子弟,与那街角的地痞流氓争勇斗狠。反观二少爷,熟读圣贤书,
尊师有礼,心怀天下。将来肯定是要变成一方宰相。简直可笑,当今乱世,连年灾荒,
心中若只怀着那些酸腐经书,跟一叶障目有何区别。所以我从小就教导萧儿,身逢乱世,
你需要狠,要勇,让别人畏惧你,敬畏你。这样,他们才不从你手中拿走一丝一毫东西。
但可笑这沈长玉,一身心思简直偏到北极去了!每每提起两个儿子,
他总是那林柔的儿子满口夸赞,对我的萧儿,只有冷脸的斥责。什么君子之道,
什么处世不争,全都是放屁!乱世,就是大争之世!念及此处,我起身一巴掌扇在林柔脸上。
“什么时候一个**妾室,能来置喙我这个正房的事情了!”我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
沈长玉的怒吼声猛地打断了我。“叶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王爷!”下一秒,
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死死挡在了我面前。“爹!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您怎么就这么欺负我娘!
”我看着萧儿挡在我身前,心中宽慰不少。眼见我母子俩同心,沈长玉气笑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好…好一个母子情深!来人,把府库里的粮食都拿出来,
放粮三天三夜!我倒要看看,这沈王府到底是谁的王府!”我心中冷笑,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粮食放的好,等三天过后,这沈王府,就只能是我萧儿的王府了!
2碍于我母家的威势,沈长玉终究还是没敢动我们母子。但林柔却坐不住了。中午家宴,
我看着桌子上不见一丝荤腥的菜肴,一把放下筷子。“管家,伙食房的那帮下人要是嫌命长,
就都给我拖出去砍了!”“我从各处订的精肉海珍,都到哪里去了?”两句话一出,
饭桌上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就是林柔,她主动站起身,
轻声说道:“姐姐息怒,是我吩咐人将那些山珍海味,全都换成粟米,发给那些荒民的。
”“你个不要脸的,凭什么把我娘花钱买的东西卖了!”话音未落,
饭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响。沈长玉眉头紧皱,厉声说道:“这件事,我点头答应过了!
”眼见父亲如此帮着林柔说话,萧儿委屈的看向了我。我抿嘴笑道:“这些东西,
你们可曾花过一分钱?借花献佛这一手,林妹妹还真是玩的妙啊!”林柔嘴角咧了咧,
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说道:“好姐姐,你生来就锦衣玉食,那些荒民现在连活着都艰难,
你委屈一下口腹之欲,就能救活不知多少荒民呢!”“放心姐姐,这换来的粮食,
都是我家云儿亲自发给荒民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墨。”这话简直让我恶心的想吐,
我叶家你以工代赈,不知道养活了多少荒民。林柔在这里空手套白狼,还举着仁义的大旗,
给她儿子谋个君子名声。我气结,虽然知道这群人是在自寻死路,但现在舞到了我面前,
可就别怪我了。当即,我甩给儿子一袋银两。“萧儿,去上京最好的酒楼,请一桌酒肉回来!
”眼见如此,林柔的儿子顿时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说道:“大娘,万万不可!
”林柔也说道:“是啊姐姐!当今天下饿殍遍地,让大少爷这么张扬的去买酒肉,
可不是君子之风啊!”我看着这俩母子伪善的嘴脸,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就是担心误了你儿子的君子之名吗?”“放心,我会让萧儿说清楚,这桌酒肉,
是给沈王府大房请的,跟你们这‘高风亮节’的君子无关!”我眼看着林柔眼底的一丝得意,
心中不禁冷笑。她以为,给自己儿子一个仁德君子的名声,就能让儿子登堂拜相。殊不知,
外面的荒民,早就将这两人当作了一块肥美的肉,就等着一个机会,狠狠咬下一口。
在萧儿去酒楼的时候,林柔则是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脸享受的吃着桌子上那难以下咽的糠菜。
沈长玉的脸色也被这吃食弄得面色僵硬。我不由得冷笑,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王爷,
现在为了一个庶出儿子的虚名,竟然能做到这个份上。那这沈王府易主还真是怪不得旁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经常跟着萧儿出门的打手急匆匆的赶来。“夫人!不好啦!
大少爷被那群荒民打了!”3我怒目起身,顾不得其他,赶忙冲了出去。当我赶到的时候,
只见自己的打手全都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原本放在精致食盒里的酒肉,
此刻被那些荒民疯狂争抢。萧儿躺在原地不省人事,浑身上下充满了鲜血。我双目几乎充血,
大手一挥,带来的侍卫瞬间冲上前,将所有的荒民全都押在了地上。“当街袭击世子,
你们真是好大的狗胆!给我杀!”可就在此时,一声怒吼喝止住了侍卫的动作。
只见沈长玉带着林柔和她儿子赶来。林柔刚到场,张口便是一句。“好姐姐,
这些人不过是为了活命,何至于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荒民也是人啊!”我转头看着她,
目光中满是杀意。“你眼睛瞎了吗?看不到萧儿还在地上躺着!”林柔闻言顿住,
沈长玉却在一旁开口道:“若不是你贪图享乐,萧儿怎么会出事!
柔儿带着孩子日日行粥布善,你这做大房的怎能如此骄纵跋扈!”一旁的荒民闻言,
纷纷看向了我。无数恶毒的话语如同针一样刺向了我。“这就是沈家大房?
果然如同传闻一样,好吃懒做,一脸奸相!”“仅仅只是吃她几口肉,就要当街杀人,
真是蛇蝎心肠!”我看着萧儿,深知此时没必要跟这些人置气,转头吩咐侍卫将萧儿带走。
但此时,沈长玉却一步迈出,挡在了原地。“今天之事,有辱门楣,
我沈王府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你作为长母,管教不力,就代替萧儿,
给这些百姓磕头道歉!”闻言,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沈长玉是疯了吗?敢这么对我?!
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他大步走到我身旁俯首道:“就算是叶家,在大义面前也得低头!
”看着沈长玉,我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如今我才看清楚,
沈长玉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羞辱我,让我放下作为叶家长女的骄傲。
看着担架上进气多出气少的萧儿,我咬紧了牙,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跪了下去。这一瞬间,
无数冷嘲热讽瞬间将我淹没。我抬起头,看着沈长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见我如此,
沈长玉心虚的转移了视线,大手一挥,让侍卫抬着萧儿离开了。林柔迈步走到我的面前,
那张虚伪的脸此刻卸下了伪装,满是蔑视的看着我。“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早就劝过你,
不要娇纵萧儿,要教他四书五经,学儒家大义。”“可你倒好,一意孤行,
养出了萧儿这蛮横跋扈的性子,如今栽了跟头吧!”我看着林柔那张脸,
语气冰冷的说道:“沈家打手,等闲三五人不能近身,一群面黄肌瘦的荒民,
能把人打成这样?”“这些人,都是你请来的吧!”林柔惊讶的捂住嘴,
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姐姐何苦为难我,大少爷这分明就是自作自受。
”怒火瞬间吞噬了我的理智,我起身一脚踹在林柔肚子上,抡圆了巴掌向着她扇去。“**,
我要你死!”4可刚打了没几下,她儿子就冲来,死死的护住林柔。我急红了眼,
连着一起照打不误。周围的荒民顿时红了眼。“这沈王府大房蛮横娇纵,死不悔改,
现在还敢打二少爷的亲娘!”“忍无可忍!我来还一个公道!”说着,
周围的荒民纷纷向我冲来,沈长玉目光一凝,挥手示意侍卫让开。无数被欺骗的荒民冲向我,
这一刻,我只感觉整个人要被撕碎。整齐的发髻被人猛力撕扯,首饰耳坠被生生扯下,
带出一片鲜血。浑身上下不断有拳头落下,如同雨点一样砸在我的身上。我嘶吼着,
但却完全无济于事。半晌过后,那沈长玉才命人将我救出,看着面前群情激愤的荒民。
沈长玉嘴角扬起一抹笑,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快意。“叶氏德行缺损,
待回家后禁足,不得出行!”林柔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哭喊着说道:“姐姐为何对我这般仇怨,我与云儿只是想济世救人,哪怕割肉相喂,
也在所不辞!”这番赤诚的言语瞬间打动了周围的人,无数人欢呼着林柔儿子的姓名。
沈长玉也点头说道:“这才是我沈长玉的儿子!”我看着人群欢呼,
心中的怨毒已经沸腾到巅峰。林柔,你想要声名远扬?好,我给你!再回到王府的时候,
我交代贴身丫鬟回叶家报信。动用当今第一氏族叶家之力,宣扬林柔与其儿子的美名,
并且广开城门。贴身丫鬟前脚刚走,我与萧儿就被关进了房间里。林柔满脸得意的看着我,
语气轻快的说道:“好姐姐,真是不好意思,王爷他让我代为行使当家主母的权力。
”“从今以后,这府里上下可就不能再依着姐姐你的脾性了。”“萧儿我也会尽量改正的。
”林柔看着一旁萧儿身上敷的名贵草药,目光中闪过一丝怨毒。“来人!
把大少爷身上的草药换了,取几副马厩的麦草来敷上!”随后她看着我,
得意的说道:“姐姐莫怪,这寻常人家受伤,也是这么扛过来的。
”“我这是帮萧儿改改性子,让他知道民生多艰。”我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如果我没猜错,
现在林柔和他孩子的美名已经传遍了上京附近。
周围流亡的荒民此刻怕是已经都在赶来的路上了。次日一早,
整个沈王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醒。“王爷!不好了!”看着急匆匆赶来的下人,
躺在沈长玉身边的林柔变了脸色。随后便听到那下人说道:“王爷,外面荒民暴动了!
周边上万荒民,全都冲着咱们王府来了!”我听着外面的杂乱的声音,心中缓缓安定下来。
自作孽,不可活!5房门直接被推开,沈长玉的神情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平稳的样子。
整个人着急的像是被虱子咬了一样,疯狂的问道:“赶紧让叶家出面,我要安抚荒民!
”听着他的话,我强撑着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沈长玉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但门外传来的阵阵呐喊声让他不得不压下心头的怒火。“叶芊,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上万荒民围府,若是冲进来,你我谁都活不了!”我冷笑一声,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但此刻我却觉得无比畅快。“沈长玉,
你还记得昨日是怎么让那些荒民打我的吗?你还记得是怎么让我跪下磕头的吗?
”“现在知道求我了?”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林柔此时也从后面赶来,
脸上早已没了昨日的得意,只剩下惊慌失措。“姐姐,
王爷他也是为了王府的名声……如今大难临头,咱们应该同心协力才是!”我转头看向她,
眼中满是讥讽。“同心协力?林柔,你不是要当圣人吗?不是要割肉相喂吗?
如今上万荒民来了,正好成全你的美名啊!”林柔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她的儿子沈云从外面冲了进来,满脸惊恐地喊道:“娘!
外面的荒民说要见您和我,他们说……说我们既然能发粮三日,就一定能发粮三十日!
要是不给,他们就……”“就什么?”沈长玉厉声问道。沈云咽了咽口水,
声音发颤:“就踏平王府,自己来取!”此言一出,沈长玉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我心中冷笑,这不就是你们母子二人要的结果吗?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喂不饱的胃口。
荒民们一开始或许只是为了一口粥,但当他们发现沈王府有取之不尽的粮食,
发现发粮的人软弱可欺时,那份感激就会变成理所当然,最后变成贪婪和怨恨。这一点,
我早就看得明明白白。“叶芊,你到底想怎样?”沈长玉咬着牙问道。我慢慢走到他面前,
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跪下来,求我。”“你——!”“不愿意?”我挑眉,
“那你就带着你那位圣人妾室和君子儿子,去面对外面的荒民吧。”说完,我转身就要回房。
“等等!”身后传来沈长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片刻的沉默后,我听见膝盖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叶芊……我求你。”我转过身,
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长玉,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只剩下无尽的悲凉。这个男人,
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羞辱我,为了所谓的名声让我当众下跪,如今为了活命,
却可以毫不犹豫地跪在我面前。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让萧儿出去。”“什么?
”沈长玉猛地抬头,“萧儿还受着伤——”“你也知道他受着伤?”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昨日他被荒民打得半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让我跪下道歉!”沈长玉哑口无言。
我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向萧儿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我看见萧儿已经醒了,
正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娘……”他虚弱地喊了一声。我快步走过去,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别动,好好躺着。
”“娘,外面怎么了?我听见好大的动静。”我看着儿子的眼睛,认真地说:“萧儿,
娘问你,你现在能动吗?”他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能!娘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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