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糖纸楚寻是我舌尖化不开的那颗水果糖。小时候他总把零花钱掰成两半,一半买四驱车,
一半买糖。玻璃罐里的水果糖五颜六色,他永远把草莓味留给我,自己吃柠檬味。
我那时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吃酸到眯眼的糖,就像我不懂为什么每次他摸我头时,
我心跳会漏掉一拍。”鑫鑫,发什么呆?”十七岁的楚寻逆光站在我家门口,
白衬衫被八月的暑气蒸得半透明。他单肩挎着书包,自行车铃铛叮铃一声,
像某种古老的召唤。我叼着半片吐司冲出来,牛奶盒塞他车筐里。他熟门熟路地蹬车,
我跳上后座,鼻尖蹭过他后背的皂角香。梧桐树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流淌,
他的声音混着风传来:”分科表交了?””嗯,文科。””笨,”他笑,”数学那么差,
选文是对的。”我掐他腰间的软肉,自行车蛇形扭动。他求饶的声音很好听,
像小时候给我读童话时的语调。我偷偷把脸埋进他校服后背,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那时候我以为,青梅竹马是世上最牢固的契约。直到林月出现。2裂缝分班那天,
我在走廊里撞见他们。楚寻靠在窗边,低头看一个女生做题。那女生扎着低马尾,
碎发垂在耳侧,握着笔的手指修长白皙。她说了句什么,楚寻忽然笑出声,
眼角弯成我熟悉的弧度——那是我专属的弧度。”这是林月,”楚寻介绍时,
声音里有我听不懂的轻快,”我同桌,数学竞赛省一。”林月抬眼看我,
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家具。她点点头,继续低头写题。楚寻的视线黏在她鼻尖上,
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个我。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楚寻今天说了二十七遍林月的名字。
“后来变成三十七遍,四十七遍。
他开始用”我们”这个词——”我们要去书店”、”我们报了同一个补习班”。
我像个被踢出群聊的旁观者,看着他们的对话框在我头顶闪烁,却收不到邀请。
第一次决裂发生在深秋。我发着低烧在校门口等他,暮色四合时,他骑着车飞驰而来,
后座却载着林月。她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看见我时也没有松手。”鑫鑫?
你怎么还在?”楚寻刹车,表情是真实的惊讶,”我以为你早就走了。月月身体不舒服,
我送她回家……”月月。我盯着他羽绒服上陌生的香水味,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不再等我一起上学,想起他说”讨论题目”时眼里的光,想起他忘了我的生日,
却记得林月不喜欢吃香菜。”没关系,”我说,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的灰尘,”我自己回。
“我转身走进夜色里,没有回头。身后传来林月细弱的声音:”她是不是生气了?
“楚寻的回答被风吹散。我攥着书包带,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青梅竹马不是契约,是单程票。3灰烬我开始刻意避开楚寻。早上提前半小时出门,
晚上绕远路回家。我在书包里塞满复习资料,把自己埋进题海,直到凌晨两点才允许睡觉。
陈瑶看不过去,抢过我的笔:”你这样会猝死的!””死了正好,”我趴在桌上,
“不用想他了。””想他就去抢啊!”我摇头。林月太优秀了,优秀到我连嫉妒都显得卑劣。
她是数学竞赛省一,是校花候选人,是能让楚寻眼睛发亮的人。而我只是他身后的小尾巴,
是”鑫鑫妹妹”,是习惯而非选择。最可悲的不是输给别人,是发现自己从未入场。
但楚寻不习惯我的缺席。一周后,他在我家楼下堵住我。晨光里他眼下有青黑,
像是没睡好。”为什么躲我?”他问,声音带着委屈,像小时候我吃了他的糖那样。
“没有躲,”我低头看鞋尖,”高三了,忙。””忙到连话都不说?”他伸手想摸我头,
我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楚寻,”我抬头看他,
“你记得我生日是哪天吗?”他愣住。”上周三,”我说,”我等了你一晚上。
你在陪林月参加竞赛培训。””我……”他张了张嘴,”我可以补……””不用了,
“我打断他,”我已经不需要了。”我绕过他往前走,听见他在身后喊:”鑫鑫!
我和林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回头。有些话,迟了就是迟了。有些裂缝,
补了也是疤。4溺水真正让我死心的,是那场暴雨。高考倒计时一百天,
我在图书馆自习到深夜。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我抱着书包站在廊下,等雨停。
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溅起的水花打湿我的裤脚。车窗降下,露出林月的脸。她今天没扎马尾,
长发披散,像某种水生植物。”沈鑫?”她挑眉,”这么晚还不回?””等雨停。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我读不懂的意味:”楚寻在车里,要不要送你?”。我僵住,
后车窗是深色的,我看不见里面,但我知道他在。他知道我在这里,知道我没带伞,
知道暴雨夜一个女生独自回家有多危险。但他没有下车。”不用了,”我说,
声音比雨水还冷,”我等人。””等谁?””周晏安。”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
我自己都愣了。林月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表情微妙起来:”那个学霸?””嗯,”我撒谎,
“我男朋友。”车窗升上去了。黑色轿车驶入雨幕,尾灯像两只猩红的眼睛。
我站在原地,浑身湿透。不是因为雨水,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在楚寻的人生排序里,
我永远在林月之后,甚至不在选项里。那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梦里全是水,
我拼命挣扎却越沉越深。有人握住我的手,温度干燥而稳定。”沈鑫,”那人说,”醒醒。
“我睁开眼,看见周晏安的脸。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梦吗?”陈瑶说你没回宿舍,
“他解释,声音紧绷,”我在图书馆找到你,你烧到39度。”我环顾四周,是校医室。
窗外雨还在下,他的校服湿了大半,发梢滴着水。”为什么……”我嗓子哑得不像话。
“什么?””为什么找我?”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高二那年,你借我橡皮。你说’同学,做个朋友吧’。””我记得,”我说,
“你说’不用’。””我后悔了,”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某种深沉的东西,”后悔了很久。
“我闭上眼,眼泪滑进鬓角。不是为楚寻,是为我自己。原来在我追逐一道光的时候,
身后一直有人举着灯。原来我也值得被坚定选择。5新火病好后,
我开始接受周晏安的存在。他不像楚寻那样热烈,他的温柔是沉默的。每天早上,
我的课桌里会出现一杯热可可;我熬夜时,
图书馆闭馆后总能看见他的身影;我随口说想吃城东的糕点,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我桌上。
“你不用这样,”我说,”我不需要同情。””不是同情,”他说,”是我想做。
“我开始观察他。发现他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发现他喜欢把橡皮擦成各种形状,
发现他看书时会无意识地把头发揉乱。这些细节很琐碎,却让我渐渐安心——他不是楚寻,
他不会突然消失。高三下学期的某个午后,我在图书馆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桌上有张纸条:”去吃饭了,半小时回。——Y”Y。他连签名都这么简单。
我把纸条夹进日记本,和那天的阳光一起保存。高考前一个月,周晏安第一次约我出去。
不是约会,是散步。我们绕着操场走了三圈,谁都没说话。第四圈时,他突然开口:”沈鑫,
你想考哪所大学?””B大,历史系。”我说,然后愣住——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这个决定,
包括楚寻。”我也是B大,”他说,”法学系。”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周晏安,”我说,
“你是不是早有预谋?”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不是礼貌的弧度,
是真正的、眼角弯起来的笑。”是,”他说,”从高二就开始了。””……变态。””嗯。
“我们并肩走**室,影子被拉得很长。我忽然想起楚寻,想起他自行车后座的皂角香,
想起他说”鑫鑫妹妹”时的语气。那些记忆还在,但不再疼了。像结痂的伤口,
碰上去只有钝钝的麻。原来放下一个人,不是忘记,而是想起时不再难过。
6岔路高考结束那天,我在校门口看见了楚寻。他靠在自行车旁,脚边落了一地烟头。
看见我,他直起身,眼底有血丝:”鑫鑫,我们能谈谈吗?”我看了看身边的周晏安。
他点点头,退到三米外,既不会听见我们的对话,又能保证我的安全。”说吧,”我说,
“我赶时间。””我和林月分手了,”他急切地说,”我发现她……她根本不喜欢我,
她只是喜欢’校草女朋友’这个头衔。鑫鑫,我错了,我……””楚寻,”我打断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文科吗?”他愣住。”因为你说过,想考A大的中文系。
我想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同一个校园。”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的震惊让我确信——他从不知道这件事。”但现在我要去B大了,”我说,”学历史,
我自己选的。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我喜欢。””我们可以……””不可以,”我说,
“楚寻,你忘了我生日的时候,我在发烧。你载林月回家的时候,我在淋雨。
你和她讨论题目的时候,我在等你。这些我都没告诉过你,因为我觉得,
小说《糖纸灯罩》 糖纸灯罩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楚寻周晏安林月完整版全文阅读 糖纸灯罩小说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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