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就走。
随行的护士见状，小声劝我：“陆营长一向这么严肃，你别往心里去。”
我苦笑地扯了扯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护士忽然叹了口气，满是羡慕地说。
“陆营长铁骨铮铮，仅有的柔情都给了他未婚妻了。你知道吗？他战功赫赫，军区首长都点名要调他去首都，可他不想跟未婚妻两地分居，硬是推了。”
“没想到吧？”
未婚妻……护士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头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
我跟着笑笑：“那他还挺痴情的。”
所以十年前，他在信里说，那是最后一封信，是因为他处对象了吗？
我没再往深了想，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借护士站的电话打到二婶家，托她把相片送来医院。
二婶却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起了别的。
“这次回来，就别再往外跑了。你妈这一走，把你爸的魂都带走了，没人守着，只怕也撑不了几年。”
搬去云南的事，我还没跟谁提过。
二婶还在说着，我听得心不在焉。
“你也快三十了，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初恋不成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她们个个都不嫁人……”
我淡淡嗯了一声：“没说不嫁，也跟初恋没关系，你不提我都不会想起来。”
我摩挲着手腕上那道凸起的疤痕，继续语气很轻地说着。
“这些年我也处过几个，只是觉得都差点意思，毕竟我很难被他们真正打动——”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陆怀远的冷嗤。
“有多难？”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转过身。
陆怀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手里多了一兜水果和麦乳精。
我有些臊得慌，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陆怀远冷着脸迈步走进我爸病房，军靴每一步都敲得地面咚咚响。
我连忙挂了电话跟进去，就见他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等你爸醒了，给他冲一杯麦乳精，补充营养。”
我没想到他会给我爸送东西，怔怔说了声“谢谢”。
抬起头，对上他阴沉的眼神，想解释的话又往下咽了咽。
我以为他会当没事人一样走开。
他却抬手指了指窗外：“女同志还是自爱一点，对自己、对社会都有好处。”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窗外的围墙上刷着一行鲜红的标语——
【自尊自爱防得病，洁身自好保健康。】
一股子酸涩和委屈涌上来，我轻轻哂笑了声。
“谢谢陆营长关心。”
陆怀远脸一沉，转身就要走。
“陆营长，”我想起刚才护士说的话，随口问了句，“你什么时候结婚？”
陆怀远脚步一顿，没回头：“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我摩挲着右手腕凸起的疤痕，“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打算请老同学老战友，结婚请帖就不用给我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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