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珩眉梢微动,语调不闲不淡:“看来又合好了。”
宋晚凝愣了一下,随即想到此后还要与贺宴宁作戏,开口道:“合好了。”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江知珩没接话,只低头看着棋盘,修长的指节拈起一枚黑子,漫不经心地在指间转了转。
半晌,他才开口,“昨日你送王公公的香还有剩的?”
宋晚凝一怔:“有。”
“下回带来。”他将黑子落在棋盘一隅,发出清脆一声响,“本官这两日,睡得不大安稳。”
宋晚凝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那片棋局上,原本是白子的胜势,这一子落下,生生裂开一道口子。
“好,江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那臣妇……”
“留下用饭。”江知珩将手上的棋丢进棋钵,出声打断她,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臣妇……”宋晚凝话到嘴边,又被他的目光堵了回去,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可却让人不敢置喙。
她垂下眼,改了口:“是。”
江知珩起身离座,身姿如孤松挺立,步履间不带半分烟火气,宋晚凝隔着三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行室花厅,紫檀木桌上碗碟精致,菜品摆了大半张桌子,江知珩落坐,身后的下人将膳盖一一揭开。
菜品讲究丰富,清蒸鲈鱼、红烧蹄髈、蟹粉豆腐、老母鸡炖松茸汤,两碗碧粳米饭。
宋晚凝踌躇着不知该坐哪里,又见他抬了抬下巴,“坐下。”
是他对面的位置。
从前江家也会特意替她准备饭菜,只是江知珩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几乎没有胃口,多半是下人端了一盅汤来,随意坐在椅子上喝上半盅,因此与他在一张桌前吃饭是第一次。
“江大人,臣妇还是坐旁边吧。”
“为何?”江知珩淡淡的抬眸。
宋晚凝犹豫了一下,”臣妇怕自己的脸吓到江大人。”
江知珩起筷的动作顿了一下,“本官人鬼都见过,倒不至于这般胆小。”
宋晚凝依言在他对面坐下,就在她轻轻揭下面纱的刹那,便感觉对面那双眼睛似要将她灼穿,她慌乱地想要将面纱重新戴回,手腕却被对方紧紧的攥住。
“江大人。”她惊恐的想要抽回,却见对方惯常淡然的星眸,像是碎裂了一般,眉心拢起一道浅痕,声音极沉地问她,“谁干的?”
“臣妇自小如此。”宋晚凝既是被他的表情刺到,又怕被他认出。
她说完再次从江知珩手上抽手,这次挣脱掉了,但江知珩的手却僵在了原地。
他本以为她只是易容,好方便在外行医,可那伤痕分明是实实在在烙在肌肤上的,他缓缓收回手掌,一寸一寸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像是要把那股怒意生生掐碎在血肉里。
宋晚凝此时再也没心思吃饭,她起身道:“打扰江大人用餐,臣妇告退了。”
不等江知珩开口,宋晚凝行完礼便离开了。
她快速行至院外廊下去寻翠红。
几名丫鬟见到宋晚凝客气地朝她施礼,“贺少夫人。”
宋晚凝微微颔首,翠红起身与旁人道别。
马上车翠红看着宋晚凝微微失礼伸手抚脸,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少夫人?”
宋晚凝抚在脸上的脸落下,“没什么。”
这不就是她想到的结果么?
想通这一点,心底的那点失落瞬间荡然无存。
回到院中歇下,宋晚凝有些饿了,吩咐翠红去煮一碗面,翠红诧异,“江大人没有为你备饭?”
若无特殊情况,江大人总会为少夫人备上一桌丰盛的饭菜。
“今日有些晚了,我还有旁的事要办,便先回来了。”宋晚凝顿了顿,又道,“顺便去看看三爷歇在何处?”
翠红不疑有他,赶忙应声去了。
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碗热腾腾的奶白鱼汤面,低声禀道:“三爷还在书房。”
宋晚凝吃完面,便径直往贺宴宁的书房走去。
“夫君,此时可忙?”
她的语气里全然没了前几日的冷漠,甚至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温存。
贺宴宁放下手中的案卷,淡淡道:“还好。”
宋晚凝踌躇了一下,温声道:“妾身想着,前几日对夫君的态度实在是有些过了,心下愧疚,想替夫君熏几件衣裳。”
说话时,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去。
暖黄的灯光将那面纱映得半透,朦胧间那一点残缺非但无损她的风姿,反倒添了几分易碎的美感。
贺宴宁从未见过她这般姿态,心中莫名微微一颤,温声道:“好,我让人去取。”
看来,晚凝还是极喜欢他的,不过轻轻一哄,她便改了姿态。
往后再待她好些,让她让出主母的位置,也并非不可。
他吩咐身边的下人去取衣裳,又抬眼道:“过来坐。”
宋晚凝并不想坐在他身侧,便低声回道:“妾身站着等便是。”
贺宴宁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感慨,早知道她是这般吃软不吃硬的,不用这些年都相敬如宾,多给她一些关爱。
“我们是夫妻,不必如此拘束。”
宋晚凝瞥见他嘴角隐现的笑意,大约猜到他心中所想。
不过也是,永宁伯府如今已是最后一轮世袭爵位,本以为要日薄西山,不想贺宴宁竟中了探花。
三年间,他兢兢业业,从无怠慢,虽由翰林编修起家,却屡得圣眷,竟一路超擢至刑部侍郎,在京华权贵中称得上一句‘才貌双全’。
贺宴宁是那种优秀并自知、且极为克制的男人,他深信自己一句话、一个好脸色,便足以让女人欣喜、妥协。
宋晚凝不好再次拒绝,便走过去替他磨墨。
直到下人取了贺宴宁的衣衫过来,她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接过衣服,温声道:“妾身不打扰夫君处理公务了,这便拿去熏。”
“好。”
直到宋晚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旁的柳二才笑着感慨道:“少夫人终于知道主动了。”
贺宴宁睨了他一眼,未置一词,重新将目光落回案卷之上。
次日,宋晚凝将衣裳熏好,叠得齐齐整整。
待到晚饭时分,她同翠红交代了一声,便往东花厅去用饭。
花厅内,贺老夫人已坐了东边最尊的主位,面朝房门。
贺伯爷坐在老夫人下首的西边陪席,秦氏挨着伯爷落座,其后依次是二房、三房的人。
贺宴宁在贺伯爷的另一侧坐下,他身旁挨着的是陈漫如。
宋晚凝平日里极少来花厅与贺家人一同用晚饭,此时她出现在门口,众人皆是一愣。
“晚凝来了?”太老夫人率先开口。
宋晚凝微微欠身,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贺宴宁身侧,轻声道:“许久不曾来一同用饭,孙媳竟不知该坐何处了。”
二房婆母嘴快,接道:“你既来了,自然该坐到三郎旁边。”
小说《嫁人了又怎样?清冷权臣他明夺暗抢》 第10章 试读结束。
《嫁人了又怎样?清冷权臣他明夺暗抢》小说章节在线试读 宋晚凝贺宴宁小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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