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刚到万府,万夫人便迎了上来,一把握住宋晚凝的手:“那日听赵嬷嬷说你要随太老夫人去庄子上养病,可把我愁坏了,后来知道你被太后召见,我这颗心才算是落了地。”
她上下打量了宋晚凝一眼,笑道:“别说,你熏的衣裳,当真是京都独一份,镇远侯府夫人还托我带话,想请你替她家慕四**也熏两件。”
万夫人今日穿的,正是翠红前几日送来的那件石青色暗织缠枝莲纹熟罗褙子,行走说话间,一股清雅淡香萦绕周身,似有若无。
宋晚凝自然知道那位慕四**,常年跟着父兄镇守边疆,一身铁骨,英姿飒爽,上次她受了伤,位置特殊,正是她治好的。
也正因为这一场重伤,万夫人说什么也不肯再放她去边疆,近日正忙着替她张罗亲事。
“她若想熏衣裳,直接托人递了贴子来府上传话便是。”宋晚凝道。
万夫人怔了一瞬,惊讶地看着她:“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宋晚凝确实不知:“何事?”
两人行至花厅落座,万夫人挥退了下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你那个小姑子贺燕云,看上了慕家六郎。”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那六郎你是见过的,英朗不凡,文武双全,可惜是个直倔脾气,当场就拒了,让你婆母和小姑子好生下不来台。”
“竟有这种事?”宋晚凝实属意外。
“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婆母不让你知道,也在情理之中。”万夫人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可说句不该说的,这两府的亲事,伯府本就是高攀,更何况你那小姑子性子实在不讨喜,成日把你救慕四**的恩典挂在嘴边,倒像她才是慕府的大恩人似的。”
宋晚凝垂眸,神色淡淡:“她的性子,确是娇纵了些。”
“何止娇纵,简直是刁蛮。”万夫人越说越来劲,“上回靖王府的品茗赏雪宴,她竟敢戴着慕四**赠你的那颗松玉石,慕四**问起,她倒理直气壮,说你的东西便是伯府的,她自然戴得。”
她凑近一些:“这话,可是真的?”
宋晚凝颔首:“嗯,所以我今日,把太后赏赐之物都带来了。”
她示意翠红将那只红漆大箱捧至桌上,亲手揭开盒盖,温声道:“听闻万大人正为盛京雪灾筹款,这些,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万夫人望着箱中物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你别看京中那些勋贵侯爵,平日里办宴吃席动辄几百上千两,可这回雪灾,捐上三百两的都少见。
你这些少说也有七八百两了……当真舍得?”话到此处,目光不由落在那两匹织金云锦上。
宋晚凝神色平静:“就当是为自己搏个好名声,那些药材,尤其紫金锭,治伤退热皆有奇效,可便宜些卖给镇远侯府。”
她要借此事造势。
有了名望,才好借势。
从万夫人口中,她已知太后与与其娘家各捐五千两,可这五千两即便是传出去,众人也只觉理所当然。
若将她用太后赏赐之物赈灾的事传开,便是别出心裁的二次宣扬。
既抬了太后,也成全了自己。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在伯府她怕留不住。
万夫人望着她,眼里几乎要放出光来:“怪不得慕四**总说,你是心中有大格局的女子。”
宋晚凝微微一笑:“倒没有她说得那般大义,不过是图个好名声罢了。”
“谁不想图个好名声,可那也要舍得银两才是,只要是做了,那便是大义。”万夫人夸完保证道:“你放心,这事我一定让老爷请人专门撰文记述。”
宋晚凝端然一礼,“那就多谢万夫人。”
“这本就是应当的,况且你还帮过我不少,哪里用得着一个谢字。”万夫人应远完又感慨,“贺大人宠妻灭妾也罢了,但连太后的赏赐都留不住,你这日子过得实在委屈。”
她是真心心疼面前的女子。
“所以我准备与贺大人和离了,望万夫人助我。”宋晚凝语气平稳,眸光沉静。
“和离?”万夫人惊讶得茶水都快从嘴里喷出来,缓过神来才道:“你可知,大夏朝立朝以来,和离成功的女子屈指可数,而且皆有娘家父兄撑腰,父兄的势力还得高过男方一头。
就凭你一个人,怕是要付出玉石俱焚的代价。”
宋晚凝抬眸看她,“现在确实不算绝境,若能一直如此下去,我亦不会同她争宠,但这主母之位迟早是陈姨娘的。
她若掌了家,断然不会再允我外出行医抢她的风头,可这才是我安生立命的根本,没了这项营生,婆母同伯府其他人更不会将我放在眼中。
介时陈漫如随便找个由头将我发卖,我也无力反抗。
如此这般我不如趁着现在为自己谋划一番。”
万夫人看着她的神色,知晓她心意已决,但仍为她有所顾及,“若是闹上一通,仍是和离不了,伯府乃至贺大人的态度会不会对你变本加利?
我知贺大人对你不公,但贺大人在外头的名声可是一众京都年青勋贵都不及的。
会不会到时候让人觉得是你不知好歹?”
宋晚凝知道她真心担心自己,“和离后我不会再嫁,因此这宅内的名声于我并不紧要,只需保证我的医德医术即可,因此我需要名声,有利于我到时立女户。
到时候还请万夫人帮忙。”
万夫人见她已做好万全准备便不再多劝,郑重应下:“这事包在我身上。”
宋晚凝眼底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那便多谢万夫人了。”
二人又闲话了片刻,宋晚凝估摸着江知珩快要下朝,遂起身告辞,准备去江府还那枚玉佩。
马车在江府门口停下,主仆俩从车上下来,门童见宋晚凝主仆二人,先将翠红领到院外廊下耳房落座,奉了清茶伺候。
随后将宋晚凝领去清心院。
江府为了让江知珩静心养病,特意为他选了一处宅院,又在宅院内设了一间静室,未经允许,宗族内其他成员不得打扰。
小院清幽僻静,种竹、植梅,极简素净。
江知珩坐在厅内,独自弈棋。
“江大人。”
听见声音,江知珩落下手中最后一子,抬眸看她:“坐。”
宋晚凝在他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双手递上前:“臣妇昨日才发现,江大人的玉佩落在我药箱里了。”
“哦?”江知珩伸手接过,指腹摩挲过玉佩边缘,语气不咸不淡,“可本官这块玉佩,已经失踪快五日了。”
宋晚凝心头一紧,抬眸想解释,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心虚得赶紧低头,“臣妇说的是真的。”
江知珩垂眸看了一眼玉佩,重新挂在腰间:“本官没说你不真。”
宋晚凝暗暗舒了一口气。
江知珩熟稔地撩起袖袍,露出一截手腕:“搭脉。”
冰凉的指尖落在他的手腕上,让他手指微微内曲。
“脉象平稳。”
“诊藉和医案拿到了?”
“拿到了。”宋晚凝如实回答。
“那还要去庄上伺候太老夫人吗?”江知珩问话间,放下袖摆,重新端坐在棋盘边。
宋晚凝一怔:“不用了。”
小说《嫁人了又怎样?清冷权臣他明夺暗抢》 第9章 试读结束。
《嫁人了又怎样?清冷权臣他明夺暗抢》宋晚凝贺宴宁章节目录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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