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楼，左转，走两百米——彩票站。
老板老刘正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手机，见我进来头都没抬。
“买啥？”
“双色球，机选一注。”
十块钱拍在柜台上。
老刘头也不抬，啪啪啪按了几下机器，一张彩票吐出来。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
号码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03，11，15，22，29，蓝球07。
手没抖，心跳也很稳。
因为我知道，这张纸片，值五百万。
也值我一条命。
区别是，上辈子它要了我的命。
这辈子，它得给我续上。
我把彩票折好，塞进内衣里，贴着皮肤，暖暖的。
然后掏出手机，给苏茉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第三声接通了。
“姐？啥事？”苏茉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音是短视频的BGM。
我吸了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茉茉，姐出事了。”
那头短视频的声音一顿，苏茉的语气变了：”啥事啊？”
“姐……欠了高利贷。三十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我能想象苏茉的表情——先是愣住，然后皱眉，然后眼神里那点关心迅速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三十万？！”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你怎么欠那么多钱？你脑子有病吧？”
“姐也不想的，之前有个朋友借钱做生意，我给担保了，结果她跑了，债务全转到我头上了……”
“那你找***什么？！我哪有钱？”
苏茉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茉茉，你手上应该有点积蓄吧？姐真的走投无路了，就借我几千块也行，先还一部分利息——”
“几千块？你以为几千块是大风刮来的？我上班才多少钱？”
上班？
你什么时候上班了？你那个”gap year”gap完了吗？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翻身的声音，苏茉又开始刷短视频了。
“姐，你这事吧……你自己想办法。我是真帮不了你，我下个月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哦。
那你上辈子看我中了五百万的时候，怎么发朋友圈说”以后我也是有钱人了”？
你的房租交不起，我的五百万你倒分得动。
我没吭声，等了三秒。
苏茉又说：”你别找爸妈啊，你知道爸妈的脾气，知道你欠了高利贷还不得气死？”
“嗯，我知道。茉茉，这事你替姐保密，千万别告诉爸妈。”
“行行行，我又不傻。”
“那……谢谢你。”
“嗯，没事了我挂了啊。”
啪。
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00:01:47″的字样，慢慢笑了。
一分四十七秒。
上辈子我告诉她中了五百万，她十分钟之内发了朋友圈。
这辈子我告诉她我欠了三十万，她一分四十七秒就挂了我电话。
好妹妹。
真是好妹妹。
我退出通话界面，看了眼录音文件。
2分01秒，完整录制。
保存。
然后我没急着动，就站在彩票站门口，等。
上辈子苏茉答应替我保密中奖的事，不到十分钟就发了朋友圈。
这辈子，我倒要看看她能忍多久。
九分钟。
九分钟之后，我爸的电话打过来了。
“苏棠！！你个败家的东西！！”
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大得让路过的外卖小哥都回了头。
“你欠了三十万高利贷？！你怎么不去死？！”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震坏耳膜。
“爸，你怎么知道的？”
“你妹妹告诉***！你还想瞒！你一个赔钱货，挣不了几个钱，还敢欠高利贷？你是不是想害死这个家？”
赔钱货。
还是这三个字。
上辈子是”你一个赔钱货要什么钱，钱应该都给你弟弟”。
这辈子是”你一个赔钱货，挣不了几个钱”。
换汤不换药。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演的。
“爸，我真的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先把利息还了——”
“借你钱？！你做梦！你弟弟明年要买房，家里一分钱都不能动！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扛，别来拖累我们！”
“爸——”
“还有，你以后别往家里打电话了，你妈心脏不好，受不了你这种刺激。你要是还不上钱，就别回来了，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啪。
又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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