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低头看了眼录音文件。
完整。
第二通电话录完,我关掉录音,存档,上传云盘,本地备份一份,又用另一个手机拍了张时间戳截图。
三重保险。
然后我妈的电话也来了。
“苏棠,我跟你说,你欠的钱你自己还,一分钱都别想从家里拿!你弟弟——”
“我知道了妈。”我打断她,”钱都给弟弟,我不要。”
我妈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这么干脆。
“那就好。你自己想办法吧,别连累家里。”
挂了。
最后是弟弟苏杰的微信消息。
苏杰:姐,你欠了高利贷?别来找我啊,我可没钱。以后你的事别跟我扯上关系,丢人。
苏杰:对了,你要是被追债的找上门了,别说你姓苏啊,我同学还不知道我有你这么个姐呢。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二十岁的弟弟。
从小到大他穿的、用的、玩的,全是我打工赚的钱。
我十六岁就去工厂拧螺丝的时候,他在家打游戏。我连续三个月吃泡面省下来两千块给他买球鞋的时候,他嫌款式不够新。
而现在,他觉得我丢人。
我截图。
保存。
四个人,一个不落。
测试完毕。
结果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
上辈子他们还愿意为了五百万杀了我。
这辈子我只不过”欠了三十万”,他们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多讽刺。
我收好手机,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十月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我脑子无比清醒。
该做正事了。
第二章
兑奖这事不能急。
彩票开奖是明天晚上,但我得提前把后路安排好。
上辈子我中奖之后傻乎乎地去银行兑奖,五百万到账,扣完税实际到手四百万。然后我第一反应是——给妹妹打电话分享喜悦。
蠢。
蠢到我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两巴掌。
这辈子,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去银行开了一张新卡。
不是我常用的那家,换了个离家最远的银行网点,谁都不认识我。
第二,找了个律师。
网上搜的,专门做家庭财产纠纷的。
律师姓方,叫方致远,三十出头,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我坐在他办公室里,开门见山:”方律师,我想咨询一下,如果一个人中了彩票大奖,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有权利要求分钱吗?”
方致远推了推眼镜,看了我一眼:”法律上,成年人的合法收入是个人财产,父母和兄弟姐妹没有权利要求分配。”
“如果他们用暴力手段逼迫呢?”
方致远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
“那就不是民事纠纷了,那是刑事案件。”
“好的。”我点头,”方律师,我可能近期需要您的帮助。我想提前签一份委托协议,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麻烦您帮我报警和处理后续事务。”
方致远看了我好一会儿。
“苏女士,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家庭暴力方面的问题?”
“还没有。”我笑了一下,”但预防总比善后强。”
方致远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理解了。协议我来拟,费用先收您一千块咨询费。”
“行。”
第三件事——找房子。
上辈子我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隔音差到隔壁打个喷嚏我都能听见。苏茉知道我的地址,父母也知道。
他们上辈子就是直接踹门进来的。
这次不行了。
我在网上找了个离市中心不远的小区,一室一厅,月租两千五。对现在的我来说是笔大开支,但无所谓了。
明天之后,我就是有四百万的人了。
搬家很快。
因为我根本没什么东西。
一个行李箱,两袋衣服,一个充电器,一台用了三年的旧手机。
全部身家。
二十五年的人生,浓缩成出租车后备箱里的三个袋子。
我坐在新房子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盘着腿,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明天开奖。
后天兑奖。
然后——新生活开始。
第二天晚上,我坐在床上,手机打开开奖直播。
一个球一个球地蹦出来。
03。
11。
15。
22。
29。
蓝球——07。
中了。
毫无意外地,中了。
我关掉直播,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歪歪扭扭的,在灯光下像一道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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