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店里。你要是不听话，我们就给你停了。你看病的钱谁出？“
她说完这些，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渐渐远了。
刘姐从前厅冲过来。
“那个***说什么了？我看见她来了没追上。“
“没什么。“
“放屁没什么！你脸色白成那样。“刘姐拿过我手里的碗。“小满，你得振作。你不能一辈子窝在我这库房里。你得重新开。“
“我知道。“
“你那手艺。她方丽丽学一辈子都学不会。你怕她什么？“
我没回答。
把围裙解了。
走出后门。
巷子口有家香料铺子。
铺子的王老板正蹲在门口理货。
看见我，他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宋老板。“
他叫我宋老板。
不是满姐，不是小满。是宋老板。
“王老板。“我冲他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名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仁和巷14号门面，下月初空。
“好位置。原来开奶茶的那家不做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别人听见。“面积不大，但厨房够用。离步行街不远。对面。“
对面。
我把名片接过来。
没说话。
王老板也没多说。他点了下头，转身回铺子里去了。
我攥着那张名片。
纸片薄薄的。
但拿在手里，有点分量。
事情在第三周彻底恶化了。
方丽丽的卤味出了问题。
不是一般的问题。
是顾客排着队来退货的那种问题。
步行街的店首先爆了。
有个大学生在网上发了条帖子：“这家卤味是不是换厨师了？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味。又咸又苦，还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底下一堆人跟帖。
“我也觉得！还以为就我嘴刁。“
“上周买了一份鸭脖，颜色就不对，暗沉沉的。以前是那种亮亮的酱红色。“
“退了退了，吃了半份拉肚子了。“
刘姐给我看这些帖子的时候，嘴里叼着根牙签。
“活该。不会做就别硬撑。“
我没说话。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的卤汤是有讲究的。用的老汤底子，要养。每天用完了要处理，要加料续命。这个过程，不是看一本配方就能学会的。
那个日常记录本上写的比例，是给行家看的参考数据。
外行人照着做，做出来的东西跟我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方丽丽不是行家。
陈建国更不是。
他连盐放少了汤会怎么样都不知道。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小赵给我发了条消息。
深夜十一点多。
只有一行字：姐，他们往卤汤里加了东西。我不敢说是什么。
我看着这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没有回。
第二天早上，方丽丽在她的朋友圈发了一条长文。
标题是：致各位顾客的一封道歉信。
内容大致是说最近口味有波动，是因为“前任管理者离开时带走了部分核心资料，导致交接出现问题“。
她还写：“我们已经在积极调整配方，恢复原有风味。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配了一张她在后厨忙碌的照片。
评论里有人说：“那个宋小满真是缺德，走了还要使绊子。“
“就是，人品不行。难怪人家不要她了。“
“方总加油！不要被这种人影响。“
我放下手机。
把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刘姐把一碗面推到我面前。
“小满，你别看那些破玩意了。那些人屁都不懂。“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气得不吃饭？“
“我没气。“
我端起面。
吃了两口。
面条在嘴里嚼着嚼着，觉得嗓子紧。
咽不下去。
“刘姐。“
“啊？“
“仁和巷14号，你知道那个铺子吗？“
刘姐愣了一下。
“知道。原来卖奶茶的那家。十来平米，有个小后厨。怎么了？“
“帮我打听一下，房租多少。“
刘姐筷子一顿。
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朝垃圾桶里一弹。
“早该这样。我这就去。“
陈建国来找我了。
是他自己来的。没带他妈。
那天傍晚，我在面馆门口收桌子。
一辆白色的车停在路边。
他从车里出来。
人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
“小满。“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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