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官，我可以作证！苏红梅去年腊月输了三万，就在镇上麻将馆输的，我们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刘婶子跟在后面。
“对对对，她还偷过大强的药拿出去卖钱，换了钱继续赌！”
老周家的儿媳妇也来了。
“苏红梅还打大强呢，下手可狠了，大强身上的伤全是她打的！”
一个接一个。
十几个村民挤在院子里，你一句我一句，把我的罪状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些曾经跟我借过米、借过药、借过钱的脸。
没有一个替我说话。
张警官翻看着那叠欠条，又看看我手腕上的针眼和地上还没干的血迹。
他皱了一下眉。
“这些材料我们会带回去核查。苏红梅，你也要跟我们去做笔录和伤情鉴定。”
李大强立刻抬起头。
“警官，家务事闹大了不好看。她要是愿意离婚，我不追究她欠债。”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份文件。
《离婚财产及债务承担协议》。
四页纸。
打印好的。
排版工工整整，连格式都没有错。
文件落款处有王翠花的签名，日期是一周前。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张警官没有让我签。
他说：“离婚协议不归派出所处理，你们去民政部门或***办。现在先做笔录。”
李大强脸色沉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笑了。
“那也行。苏红梅，你不是想自由吗？你签了，我就不再缠你。”
他把笔递到我面前。
张警官皱眉：“李大强，现在不是签这个的时候。”
我却接过了那支笔。
我知道陆霆在等我把他们逼到下一步。
如果我不签，他们不会动手。
他们会继续把我拖在泥里，一点一点磨死。
我右手大拇指按进嘴唇上咬破的伤口里，沾了一层血，按在了协议最后一页。
血手印。
李大强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爽快。
张警官带我去镇上做了笔录和伤情鉴定。
临走前，他低声说：“苏红梅，你身体情况很差，最好马上去医院。”
我点头。
可我没有去。
我知道王翠花会翻我的东西。
果然，我刚收拾几件衣服，王翠花就歪着头站在门口看我。
“姐姐，你别怨大强哥，他也是没办法。”
她眼睛扫过我的包，突然伸手过来。
“哟，姐姐还藏着私房钱呢？”
她的手指捏住了我包里露出一角的红色保单。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那是一份巨额意外险保单。
三年前陆氏内斗，我名下股份被冻结，连银行账户都被查封。
陆霆怕我出事，托人帮我买了这份保险。
投保人是我。
受益人不是李大强。
这件事，除了我和陆霆，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扑过去，一口咬住王翠花的手腕。
她尖叫着甩手，但我的牙齿陷进了她的肉里，死活不松口。
李大强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
我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门框上，眼前全是黑点。
但保单还在我手里。
“贱骨头！带着你的破烂滚出我家！”
李大强一脚踢开我身边的塑料袋，里面几件打着补丁的衣服滚了一地。
“等手续办完，我就八抬大轿娶翠花进门！”
我抱着保单，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腿在流血，心窝闷得喘不上气。
我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身后传来王翠花银铃一样的笑声。
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几个嗑瓜子的妇女，看见我的样子，冲我吐了口唾沫。
“呸，不要脸的赌鬼。”
“输光了家产还好意思赖在村里。”
我没回头。
我走过打谷场，走过晒满辣椒的院墙，走过村尾那口发绿的老井。
走到那间废弃了二十年的茅草屋门口。
我推开门，把保单塞进墙缝里。
墙缝后面，还有一个我用旧铁钉抠了一个月才挖出来的洞。
那不是为了***。
是我一个月前发现李大强和王翠花在灶房里说“她活着碍事”之后，给自己留的路。
我拿起角落那桶汽油，拧开盖子。
汽油浇在身上的时候，是凉的。
第3章
茅草屋门外响了两下脚步声。
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然后是王翠花的声音。
“姐姐，你在里面吗？”
我没动。
我坐在黑暗里，身上全是汽油的味道。
手机藏在墙洞里，通话一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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