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
陆霆在那头没有出声。
但我知道，他听得见。
王翠花在门外笑了一声。
“大强哥说你活着碍事，连买棺材的钱都省了。”
我听到液体泼洒在门板上的声音。
又是汽油。
“安心上路吧，姐姐。”
一根火柴被划亮。
橘红色的火光从门缝底下钻进来。
然后，整扇门着了。
火顺着门板往上爬，很快舔到了干枯的茅草屋顶。
门外传来一声金属碰撞。
王翠花用铁丝把门从外面缠死了。
脚步声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火在头顶炸开，烟灌进我的肺里，我弯着腰剧烈地咳。
但我没有慌。
我把身上浇了汽油的外衣脱下来，扔进了屋子正中央的火堆里。
那件衣服是蓝色的棉袄，左边口袋缝了一块补丁，右边袖口还沾着昨晚的血。
和衣服一起扔进去的，还有李大强当年求婚时给我的那块玉佩。
火焰裹住了它们，棉袄迅速烧焦卷曲，发出刺鼻的化纤味道。
这是留给他们的障眼法。
我转身往屋子最后面的墙根走去。
那里有一个洞。
刚好够一个人爬过去。
房梁在头顶断裂，烧着的茅草砸下来，有一簇落在我的肩膀上，烫得皮肉发出嗞嗞的响。
我咬住自己的手背。
然后钻进那个洞。
泥土刮过我的脸，石子割破我的膝盖，我像一条狗一样在地上爬。
身后的茅草屋在我爬出去的那一刻，整个塌了下来。
火柱冲上了夜空。
我滚下河坡。
村后的黑水河正在涨水，冰冷的河水一下子没过了我的头顶。
我不会游泳。
汽油被水冲掉了，血也被水冲掉了，烫伤的皮肤泡在冷水里，疼得我差点松开抓住的那根树枝。
水流把我往下游冲。
我的手一点点滑开。
耳朵里只剩下水声和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
然后我看到了光。
不是火光。
是车灯。
几束白光从河岸上劈开黑暗，直直照在水面上。
我眯着眼睛看过去，水雾里停着几辆车。
最前面那辆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风衣，风衣下摆被雨打湿。
陆霆。
三年前离开这个村子的时候，他还是个刚从警校毕业的穷小子。
现在，他已经是省城刑侦支队的人。
可他抱住我的方式没变。
很紧，像怕我化掉。
他直接冲进水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从河里拖了出来。
我被按在河岸边，他扯开我的衣领检查呼吸，手指在抖。
“苏红梅。”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为了那个渣男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躺在泥里，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发红的眼睛，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很用力，指甲都弯了。
“陆警官……”
“录到了吗？”
陆霆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把情绪压了下去。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录音。
王翠花那句“安心上路吧，姐姐”，清清楚楚。
他把大衣脱下来裹在我身上，转头看向远处那片冲天的火光。
“保护现场。”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很稳。
“通知镇所、消防和刑技，槐树村所有涉案人员依法传唤，一个都别漏。”
他身后的人立刻散开。
有人打电话，有人拉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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