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博文也傻了，忘了关掉声音。
新闻播报员冷静又残酷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车辆坠入江中，伤亡情况……正在统计……”
苏建军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看我。
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拿出自己的准考证，放在茶几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考点：第三中学。
建议交通方式：乘坐高考专线7路公交车。
那辆，刚刚冲出高架桥的公交车。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苏建业和刘芳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们的表情，不是庆幸，不是后怕。
而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震惊和错愕。
我爸的手机，从口袋里滑落。
“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03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还在继续。
“……据悉，该专线公交车为确保考生准时到达，中途不停站，车上除一名司机外，均为参加高考的学生……”
“……目前救援队已赶到现场，但由于车辆变形严重，救援难度极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
砸在苏建军的心上。
他的目光，从我的准考证，移到我的脸上。
那种眼神，我从未见过。
像是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恐惧，后怕，迷茫，愧疚……
所有的情绪，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交织。
最后，都化为剧烈的颤抖。
他想伸出手摸我，手抬到一半，又猛地垂落。
“你……”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懂了。
两行浑浊的眼泪，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这个在我记忆里从未掉过一滴泪的男人。
这个固执得像头牛，用自己的方式爱着我的男人。
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压抑的，绝望的呜咽，从他指缝里漏出来。
他在后怕。
怕他半小时前，如果真的把我拖进了考场。
如果我真的坐上了那趟死亡公交。
现在，他面对的，将是一具冰冷的，从江水里捞出来的尸体。
“大哥，你别这样，然然这不是没事嘛！”
苏建业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安慰。
他的手搭在我爸的肩膀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是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然然是有福之人！”
刘芳也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狼狈，赶紧附和。
苏博文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按着什么，像是在删除信息。
他们的反应，太快了。
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一个正常人，在听到如此惨烈的车祸后，第一反应应该是震惊和悲伤。
而不是急着把事情定性为“大难不死”。
他们急于翻过这一页。
因为他们心里有鬼。
我爸猛地推开苏建业的手。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然然……对不起。”
他哑着嗓子，说出了这三个字。
“是爸……是爸混蛋……”
“爸不该逼你……”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无伦次。
我摇了摇头，把纸巾递给他。
“不怪你。”
父女之间二十年的隔阂，在这一场生死浩劫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哥，你看，事情都过去了，孩子没事就好。”苏建业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对啊，就是可惜了这高考，不过也没事，我们博文考好了，将来也能照顾妹妹嘛！”刘芳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只要我“出事”，不管是没考上，还是……更糟的结果。
苏博文就成了老苏家这一代唯一的希望。
我爸所有的资源，家族所有的偏爱，都会倾注到他一个人身上。
好一招一石二鸟。
我冷笑一声。
“婶婶，你怎么知道，我以后就需要苏博文来照顾？”
刘芳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我……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女孩子家家的，终究是要嫁人的……”
“哦？”我拿起茶几上
养的黄金蟒疯狂阻止我进考场，我果断选择弃考！苏然苏建军无弹窗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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