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床上做过检查没有？打过无痛没有？住院有没有来过家属？”
“都没有。”
他抬手翻开桌上的资料夹，抽出一沓纸递给我。
“你自己看。”
第一张是入院登记。
姓名：陈宁。
身份证号：我的。
手机号：我的旧号码。
家庭住址：我和许凯现在租的房子。
第二张是产前检查单，第三张是无痛知情同意书，第四张是出生医学记录。
每一张最下面，都有“配偶：许凯”的签字。
我翻到最后一页，手有点抖。
那是一张产妇出院陪护登记。
陪护人照片那一栏，清清楚楚贴着许凯的一寸证件照。
医生看着我：“这些东西，单靠录错系统是解释不了的。有人用了你的身份资料，走了完整的住院流程。”
“监控呢？”我抬头，“能不能调监控？”
“病区监控保存期有限，五月初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大部分早覆盖了。”医生顿了顿，“不过三病区的护工我给你叫了一个过来，她当时值班，也许有印象。”
没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被叫了进来，腰里还系着围裙。
她看了我半天，迟疑地说：“你本人我没见过，但你老公我好像有印象。”
我心口一沉：“你见过他？”
“见过。那几天一个男的总守在32床外头，长得白白净净，嘴很会说，给护士买奶茶，见人就笑。我记得特别清楚，他左边耳朵后面有颗小痣。”
许凯耳后确实有颗痣。
护工阿姨又说：“床上那个女的，生产的时候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说脸上过敏，住院证上的名字就是陈宁。她生完以后，那个男的抱着孩子在走廊转了一圈，高兴得不行，还说‘像我’。我当时还打趣一句，说闺女像爸有福气。”
我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医生看了我一眼：“这事已经不是简单的院内纠错了。你要么先在医院做身份异议登记，要么直接报警。我们院方也会把这份情况上报。”
我喉咙发干：“我先登记。”
笔递到我手里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我刚写完名字，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许凯。
医生示意我可以接。
我按下通话键，没出声。
许凯在那头喘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陈宁，你在哪？”
“你找我？”
“你别闹了。”他说，“我刚接到医院电话。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你先出来，我们见面说。”
我盯着桌上的出生记录，一字一顿：“许凯，五月三号那天，你到底陪谁生了孩子？”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了。
我听见很轻的一声吸气。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你别在医院乱说。那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差点笑出声。
我连什么都还没想明白，他就先默认了。
“那你说，是哪样？”
“我马上到，你等我。”
“不用了。”我说，“我已经在做异议登记了。”
我挂断电话，顺手把通话录音保存。
外面走廊有人推着治疗车过去，轮子在地砖上滚出刺耳的声响。
我坐在档案室那把塑料椅子上，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如果不是医院今天打这个电话，我是不是要等到哪天，有人突然抱个孩子回家，才知道自己“当妈”了？
02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阴了。
门口卖玉米的大爷刚把锅盖掀开，一股热汽扑过来，我闻着那股甜味，胃里反倒一阵翻腾。
许凯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他站在车边，脸色很难看。
看见我出来，他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想抓我胳膊：“先上车。”
我躲开了。
“就在这说。”
他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压着火：“陈宁，非得在这儿丢人是不是？”
“丢人的又不是我。”我盯着他，“你不是在工地吗？怎么医院一个电话，你十几分钟就到了？”
许凯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我把那沓复印件拍到他胸口：“这些签字是不是你写的？”
纸张边角刮在他下巴上，他没躲，低头扫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说话。”
“……是我签的。”他声音很低。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耳边都空了。
虽然在电话里我已经猜到了，可亲耳听他认，还是像被人照着脸狠狠干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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