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开口。
“路过小厨房,路过到把袖扣落在昭仪手里?”
薛贵太妃脸色变了。
沈砚庭沉声道:“拖下去审。”
桂嬷嬷被拖走时,薛贵太妃扶着桌角站不稳。她想把火烧到我身上,先烫伤了自己的手。
沈砚庭起身经过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教她留证据?”
“臣妾教她走路看人,别被狗咬。”
他盯了我片刻。
“你从前没这么尖利。”
我笑。
“陛下从前也没这么糊涂。”
他甩袖离开。
姜梨追到我身旁。
“娘娘,我方才是不是帮上忙了?”
“帮上了。”
“那进度呢?”
她低头看玉牌,字迹又亮了一点。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很快忍住。
我看着她袖中那块玉牌,心里第一次生出别的念头。
若这块牌能让她回家,那么我的假死药,也许不止能送我出宫。
它也能送走一场困住所有人的局。
香包案后,姜梨在宫里出了名。
有人说她命好,刚得宠就有皇后护着。有人说她心机深,能把薛贵太妃身边老人拖下水。
沈砚庭连着七日去了梨香殿。
第八日,他赏了姜梨一支玉步摇。
那支步摇我认得。
成婚第一年,他曾说要送我,后来温家在朝堂上驳了他的修宫提议,他转头赏给了最会唱曲的孙美人。
孙美人死后,步摇入了内库。
如今它到了姜梨头上。
姜梨来见我时,急得想把步摇摘下。
“娘娘,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旧物。”
我拦住她。
“戴着。”
“可这是羞辱你。”
“羞辱要让人看见才有用。你戴着它去御花园走一圈,让所有人知道沈砚庭把我用过的东西赏给你。”
姜梨看了我半天。
“你真不难受?”
我取过妆台上的金钗,替她把步摇固定好。
“难受不是因为步摇,是因为我曾经真把他的敷衍当过恩赏。”
她忽然安静下来。
“娘娘,你以前喜欢过他吗?”
我没有答。
采青从外头进来,脸色发白。
“娘娘,少将军在宫门外跪着,说要求见陛下。”
我手里的钗子落在妆台上。
温行舟三年没踏进宫门。
他不该来。
我赶到承明殿时,沈砚庭正坐在高阶上,温行舟跪在殿中,背挺得笔直。
“臣请回北境。”
沈砚庭慢慢翻着手里的折子。
“你的伤还没好。”
“臣的伤两年前就好了。”
“太医说没好。”
温行舟抬头。
“太医听谁的,陛下清楚。”
殿中几个大臣立刻低下头。
沈砚庭笑了。
“温家人说话总是这样,仗着祖上有功,连君臣尊卑都忘。”
我走进去,行礼。
“陛下,兄长鲁莽,臣妾代他请罪。”
温行舟看见我,眼里有急色。
“阿月,你别跪。”
沈砚庭合上折子。
“皇后倒是来得快。”
我跪下。
“臣妾管教家人不严。”
姜梨站在殿门边,想进又不敢进。
沈砚庭也看见了她。
他像忽然找到一把更顺手的刀。
“姜昭仪,进来。”
姜梨进殿行礼。
沈砚庭指着温行舟。
“你不是总说皇后待你好?今日你来评一评,温家少将军抗旨求战,该不该罚?”
姜梨脸色僵住。
我看着地砖上的纹路。
这就是沈砚庭。
他从不只要一个人低头,他要所有亲近的人互相踩着低头。
姜梨迟迟不开口。
沈砚庭问:“怎么,连你也怕皇后?”
姜梨捏着袖口。
“臣妾不懂朝事。”
“朕让你说。”
她看了看我,又看温行舟。
“若少将军的伤真好了,北境又需要他,留在京里也没用。”
殿内静得能听见衣料摩擦。
沈砚庭的笑意收了。
“你替温家说话?”
姜梨跪下。
“臣妾替陛下说话。若北境出了事,百姓不会骂温家,只会骂陛下不肯用能打仗的人。”
这句话太直,直得像一块砖砸到御案上。
温行舟看她的目光变了。
沈砚庭走下高阶,停在姜梨面前。
“谁教你的?”
姜梨低头。
“戏楼里听来的。说书先生说,皇帝要用人,不要用气。”
我差点笑出声。
沈砚庭被她堵得无话可说,转而看向我。
“皇后,你养了个好帮手。”
我叩首。
“陛下谬赞。”
他盯着我良久,忽然道:“温行舟擅闯宫门,杖二十。皇后管教不严,禁足凤仪宫一月。姜昭仪口无遮拦,罚抄宫规百遍。”
温行舟怒道:“陛下要罚罚我,不关她们的事。”
沈砚庭转身。
“再多说一句,杖四十。”
温行舟被拖出去时,姜梨终于抬头看我。
她的眼里有愧,也有火。
我对她轻轻摇头。
别急。
这才第五日。
锁松之前,总要先听见铁链响。
禁足的第七天,凤仪宫的门槛快被各宫派来的眼睛踩平。
有人送药,有人送笑话,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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