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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对了，”王翠兰又想起来什么，”你那房子里还有什么你爸妈的旧东西没？破烂奇八的别让人看见，今天下午去收拾收拾。”

我的手攥住了围裙的带子。

“我之前整理过了。”

“整理过就好。明天早上八点半出门，你跟张海坐一辆车，我和磊子一辆。别迟到。”

她布置完这些，像一个将军下完作战命令，转身回了她的房间。

下午两点，张海从外面回来。他拎着一个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折叠好的纸箱子。

“走，我送你去房子那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了，明天人家陈家人要是过去看一眼，别一屋子破烂。”

“什么破烂？”

“就你爸妈那些旧东西。旧衣服、旧相框什么的，收起来带回家，或者直接扔了。反正房子明天就不是你的了。”

反正房子明天就不是你的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就像在说”外面下雨了带把伞”一样平常。

我跟他去了那套房子。他把纸箱摊开，立在客厅中间，开始动手翻客厅柜子里的东西。我妈以前的一套茶具，我爸的几本旧书，一个银色的相框，里面是我爸妈结婚时候的照片。

张海把它们一样一样扔进纸箱。

动作很快，像在清理垃圾。

“这个相框还要吗？挺旧了。”他举起来看了一眼。

“要。”

他扔进箱子里。玻璃撞击的声音很脆，我不知道碎了没有。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他弯腰从柜子底层拖出一只旧皮箱，打开，里面是我妈的几件旧棉衣。上面还有淡淡的樟脑味，是我妈在世的时候放进去的。

“这些肯定不要了吧？谁还穿这个。”

“放着。”

“放哪儿？家里又没地方。”他不耐烦，把皮箱盖上往门口推，”带回家你塞床底下得了。”

那只皮箱撞到门框上，发出闷响。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扭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上，冲了很久。

等我出来的时候，张海已经把两个纸箱搬到了门口：”差不多了，走吧。回去还得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他走在前面。我站在空了大半的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墙上还有几个钉子眼，是以前挂我爸书法作品的位置。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等了三声接通了。

“是我。明天上午十点，房管局二楼大厅。能到吗？”

对方说了几个字。

“好。”我说，挂断了。

张海在楼下按喇叭。

我关灯，锁门，下楼。

王翠兰给过户当天定了一个仪式感十足的节奏。

早上七点半她就起来了，换了一身暗红色套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乱，还戴了一对金耳环。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催所有人：”快点快点，别让陈家人等着。”

张磊穿着那件皮夹克，头发抹了发蜡，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嘴角带笑，但手机攥得很紧。他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今天不行，下周再说”就挂了。

王翠兰没注意。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张海穿了件灰色西装外套，平时上班都不会穿这么正式。他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就穿这个？”

我穿着一件白色棉衬衫和黑色长裤。很普通。

“这样不合适吗？”

“算了。走吧，别误事。”

八点四十，我们分两辆车出发。张海开车，我坐副驾驶。一路上他没说话，车载广播放着早间新闻，什么经济数据什么政策调整，声音在车厢里嗡嗡地响。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雨停了，但天还是黑的。

“到了之后你别多说话。”张海突然开口，”签字、按手印、拿号排队，该配合就配合。陈家人在旁边看着，你别闹什么幺蛾子让我丢人。”

“嗯。”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判断我这个”嗯”有多少可信度。

“佳佳，过了今天这关，以后我好好对你。”

我没转头。

过了今天这关。以后好好对你。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每次他妈欺负我之后，他都会在床上翻过身来小声说这句话。说完第二天又是老样子。

车开进房管局的停车场，我看见大厅门口站着刘敏。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拿着手机，看见我的车就快步走过来。

张海看见她，眉头一拧：”她来干什么？”

“我让她来的。当个见证人。过户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自己人在旁边。”

“你找她见证什么？你——”他话说到一半，停车场里又驶进来一辆车，是王翠兰和张磊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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