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空降万通集团的早高峰永远像上紧了发条，电梯里人挤人，
空气里飘着咖啡和匆忙的气息。沈择站在角落，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单手插兜，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平静得看不出情绪。电梯在十五楼停下，门一开，
市场部的喧闹几乎要涌出来。“跟你说过多少遍，数据对不上就熬夜核对，
陆总那边催得要死，出了事你担得起？”“高哥，甲方那边也在改需求，
我实在赶不过来……”一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正对着下属厉声呵斥，正是陆明宇的跟班高磊。
沈择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总监办公室旁那间新收拾出来的副总监工位，
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动作轻缓，却自带一种不容打扰的气场。喧闹声戛然而止。
整个市场部几十号人，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好奇、打量、看热闹、等着看笑话，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几乎要凝成实质。谁都心里有数。市场部代总监陆明宇，
已经**了整整一年。集团年初口头承诺，年底业绩达标就正式扶正。
结果眼瞅着还差几个月，总部突然空降一个副总监，用意再明显不过——分权、制衡，
甚至是取而代之。高磊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走过来，上下打量沈择，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你谁啊？这是市场部，不是闲逛的地方。”沈择抬眼，
淡淡扫了他一眼，从文件夹里抽出人事任命通知，推到他面前。“沈择，新任市场部副总监，
今天报到。”一句话，让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高磊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最后狠狠一甩脸，快步冲进了总监办公室。不过半分钟，
陆明宇推门走了出来。他穿着高支棉衬衫，金边眼镜，笑容温和儒雅，
看上去完全不像传闻中那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主动伸出手，语气热情得体：“沈副总监，
久仰，总部来的骨干，欢迎加入市场部。以后咱们并肩作战，多多指教。”“陆总监客气，
以后还要多向你学习。”沈择伸手与他一握，指尖微凉，力道不轻不重，礼貌却疏离。
两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可目光一碰，空气里已经擦出了看不见的火星。
陆明宇心里比谁都清楚。前一任的李总监，
就是因为不肯配合他在项目里动手脚、截留费用、偏袒关系供应商，
被他设计泄露了一份虚假方案，栽赃给李总监，逼得对方主动辞职。他好不容易扫清障碍，
把部门攥成自己的独立王国，眼看就要转正，结果天上掉下来一个沈择，
直接砸在他的晋升路上。这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摘桃子的。沈择也清楚。
他不是凭空掉下来的。前李总监离职前，曾匿名向集团审计递过材料，
只是被张副总压了下来。这次他空降，明面上是业务调动，暗地里，
就是来摸清楚市场部这潭水到底有多浑。工位刚收拾好，
高磊就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了过来，“啪”地一声拍在沈择桌上。“沈副总监，
这是城西项目的全年推广方案，陆总说你刚来，先熟悉熟悉业务。下午五点前，
把修改意见整理好，部门开会统一过。”沈择抬眸：“城西项目是今年重点，只看方案，
不看执行数据和供应商合同，很难给出有效意见。”“部门现在人手紧，没人有空带你熟悉。
”高磊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沈副总监是总部来的精英，这点小事总难不倒你吧？
要是实在不行，跟陆总说一声，大家也能理解。”**裸的刁难。方案是故意留了漏洞的，
数据掺水，预算虚高，供应商资质含糊不清。不管沈择怎么改，要么得罪陆明宇，
要么显得专业能力不行。周围一圈人都假装干活，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
等着看这位空降兵第一仗就栽跟头。沈择没动怒，只是随手翻了两页方案，
淡淡应了一声：“好，五点准时交。”等高磊转身离开，
旁边工位的女生悄悄推过来一杯温水。她叫江若瑜，在市场部待了四年，
策划能力在部门里数一数二，可一直被陆明宇压着，升职没份，功劳被抢，加班最多，
好处一点沾不上边。“沈副总监，小心一点。”她声音很轻，低着头，像是怕被人看见，
“这个方案里的预算和供应商都有问题，你怎么改都不对，他们是故意让你难堪。
”沈择看向她。江若瑜长相清秀，气质温顺，看上去像是那种习惯忍气吞声的老好人。
可她眼神很亮，藏着一点不甘，也藏着一点清醒。“谢谢提醒。”沈择道。“不用，
我只是不想看有人白白被当枪使。”江若瑜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做事，不再多言。
沈择心里有数了。这个部门，不是铁板一块。有人依附，有人沉默，有人，
在等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而他，就是那个破局的人。第二章第一刀下午五点，
市场部会议室。所有人都到齐了，陆明宇坐在主位，慢悠悠地喝着茶，高磊站在一旁，
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沈副总监，方案修改意见应该准备好了吧？
大家都等着听听总部的高标准。”陆明宇语气轻松，话里却带着挖坑的意味。沈择站起身，
把一叠整理好的材料推到长桌中央，又将一份电子版投到幕布上。“方案我看完了，
问题主要有三点。”他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逻辑干脆利落。“第一，
推广预算整体虚报近百分之三十，尤其是媒体投放和活动执行这两块，
价格明显高于当前市场公允价，存在虚开发票、套取经费的嫌疑。”“第二，
核心运营数据造假，用户增长预估与行业正常偏差过大，甚至违背基本流量逻辑，
明显是为了骗取项目额度刻意编造。”“第三，方案里指定的两家供应商，
近一年内各有两次以上行政处罚记录，其中一家还被列入过行业黑名单，
完全不符合集团供应商准入标准。”每一句，都精准扎在陆明宇的要害上。
陆明宇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沿微微一颤，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高磊立刻跳出来护主：“沈副总监，你刚来不懂业务就不要乱下定论！
供应商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预算也是经过反复核算的，
你凭什么一张嘴就否定所有人的工作？”“凭数据。”沈择面不改色，手指一点幕布，
“这是我今天下午调取的三家同级别服务商报价，同样内容、同样量级，
我们的价格高出近三成。至于供应商处罚记录，集团官网和企信平台都可查，一搜便知。
”幕布上，证据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谁也没想到，
这位新来的副总监不仅没被难住，反而一出手就刀刀见血，
直接戳破了陆明宇捂了很久的遮羞布。陆明宇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模样，笑着打圆场：“误会，都是下面人统计疏忽。
既然沈副总监专业眼光这么准，那这个方案的调整优化，就麻烦你牵头负责了。辛苦一下。
”看似妥协，实则甩锅。调整方案，就要推翻原有预算，换掉供应商，
等于直接动陆明宇和张副总的利益链。做成了，是应该的；做砸了，就是沈择能力不行。
沈择没有推辞，微微点头：“可以。不过既然我牵头，项目执行、供应商对接、费用审批，
我需要完整权限。”陆明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想扔烫手山芋，结果对方反手就要拿权。
“好说，都是为了工作。”陆明宇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心里却已经把沈择列入了必除的名单。
散会之后，江若瑜在走廊里追上沈择。“沈副总监，你不该接的。”她眉头微蹙，
语气带着担忧，“城西项目的供应商是张副总的关系，陆明宇只是经手人。你动供应商，
等于同时得罪他们两个人。”沈择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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